《嗡》
在哥谭市的夜幕中，一台旧皮卡以完全不符合它笨重车身的快慢，在窄岛和市区交接的路口，甩出了某个近乎完美的漂移，那种引擎的轰鸣让赛伯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快慢带来的激情。
当然，倘若没有被他用安全带捆在副驾驶位置上那样东西黑衣酷哥的话，赛伯并不介意在这早已通通静谧的城市里来一场极速狂飙，不过现在，他还是要用最快的快慢将哥谭之子送出险境。
赛伯同时摇动着方向盘，一边用眼角打量着布鲁斯·韦恩的状态，很糟糕，他的呼吸早已急促到了某个让人恐惧的程度，伴随着车辆的摇晃，他的脑袋也在左右波动，从那眼皮震动的频率来看，他显然是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在和自我内心的恐惧做着战斗！
赛伯在今天更早的时候也体会过那种感觉，所以对布鲁斯现在的表现，他通通不感到意外，从他的状态来看，他这一次吸入的恐惧毒气，比赛伯之前的计量还要更多，否则此身体异常健康的哥谭之子，不会出现这样虚弱的状态，要清楚，在几天前，他可是正面揍翻了赛伯。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赛伯在之前恐惧毒气作祟的那一段时间里，已经清楚了这种毒气的运作方式，它会加大受害者的感官系统，会刺激呼吸系统，最后还会对神经系统产生一定的影响，它含有毒素，但分开来看，真正致命的其实只有中毒和呼吸痉挛这两项。
关于中毒，赛伯使用自己那种特殊的恢复能力就能解除，但消灭身体里的毒素的能量消耗，甚至比不上愈合一道刀伤消耗的更多，也就是说，这种毒素该是缓慢生效的，并不剧烈，而在皮卡驶入码头区的那一刻，赛伯注意到布鲁斯的心口开始快速起伏，他急忙踩下了刹车。
《该死！》
赛伯一把推开车门，将布鲁斯从车里拽了下来，平放在地面上，然后一脚踹在了街边的消防栓上，猛地踹了四次之后，冰冷的水从其中渗出来，赛伯将喉部肌肉痉挛的布鲁斯拖到了水流下面，任由那冷水溅在他脑袋旁边，用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强迫他用鼻子呼吸，随后用冷水敷在他的颈部，不断的，有节奏的拍打他的背部。
（如果现实生活里旁边有人发生了喉部痉挛，第一时间打急救电话，这一段是我在百度里找到的！）
在过去的经历里，赛伯学习过急救的方法，这是他能思及的最好的办法，几分钟之后，布鲁斯·韦恩的心口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大概是只因冷水刺激了他被放大的感官，他还从那种混沌不堪的状态里睁开了眼睛，但那双双眸里没有焦距，显然，他还没有摆脱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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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伯感觉到了棘手，布鲁斯吸入的毒气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他绝对会有生命危险！
他在蝙蝠侠的衣服左手翻找着，最终找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电话，打开之后，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名为《阿福》的电话，他听老爹说过，布鲁斯·韦恩的老管家叫阿尔弗雷德，是一个为韦恩家族服务了几十年的老人，绝对值得信赖。
《辛亏你没设密码，布鲁斯，这个好习惯可能会救你一命。》
赛伯按下了拨号键，伸手在蝙蝠侠的胸口不断按压，帮助他保证呼吸的节奏。
《少爷，您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已经嘱咐仆人把晚饭热了...》
《停！听我说！》
阿尔弗雷德在电话接通之后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赛伯大声打断了他，阿福当即意识到了对面不是他的少爷，他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口吻问到，
《您是谁？少爷安全吗？》
《听我说，阿福，我是克里斯蒂安老爹酒吧里的伙计赛伯·霍克，布鲁斯先生在他晚间的《消遣》里遭遇到了一点点不愉快的事情，现在他中毒了，我在竭尽全力的帮他维持呼吸，他情况很糟糕，用最快的速度来老枪酒吧！你清楚它在哪，对吧？》
赛伯说完之后，听到对面阿福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诚恳中带着一丝请求，
《感谢您，赛伯先生，请一定要维持住少爷的安全，我会以最快的快慢赶过去！》
《我只能尽力，他的情况很糟糕！》
赛伯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他蹲在布鲁斯·韦恩面前，伸出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被布鲁斯忽然伸出的手死死抓住了手腕，力气极大，但这个反应却让赛伯松了口气。
他最恐惧就是目前这家伙失去了意识，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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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听着，伙计，我现在要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如果你还能听到，请配合我！》
赛伯拍打蝙蝠侠的脸，试图让他更清醒一点，但布鲁斯却像是着魔了一样，低声反复说着某个名词，
《蝙蝠...不！别过来！蝙蝠...》
《蝙蝠？》
赛伯楞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看了看他的打扮，内心对于蝙蝠侠的身份隐隐有了些猜测。
一般来说，倘若要选择一个东西作为自己的代表，人们的选择有两种，要么是自己非常喜欢的东西，要么是让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东西，前者代表爱，后者嘛，在许多情况下，往往代表着恐惧。
爱和恐惧，这永远是最能勾起人内心波动的两样情绪，也是唯一两种能让人涌出出更强大力量，或者是甘愿选择死亡的情绪，它们代表着人性的两个极端，在赛伯看来，恐惧其实更有效一些，只因爱的破坏力，永远没有恐惧带来的破坏力更强。
你用拳头或者语言就能让某个人恐惧你，但你决定无法用拳头和语言让某个人爱上你。
以布鲁斯·韦恩的情况来看，他选择蝙蝠，绝对不可能是只因爱。
《你害怕蝙蝠吗？布鲁斯》
赛伯想了想，用一种温和的声音在蝙蝠侠耳边低声说，《你恐惧它们从黑暗中扑出来的那一刻吗？》
在精神早已陷入混沌的情况下，布鲁斯·韦恩听到的嗓门都是被扭曲过的，赛伯的声音在他听来简直和地狱里传出的魔音一样，在这种声音的带动下，那儿时恐惧的一幕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他和儿时的瑞秋玩耍的时候，意外坠入了韦恩庄园内部的一口废弃的井里，他的腿受伤了，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他也无法挪动身体，只能在黑暗的井底等待救助，但在他眼前，有一个层次不齐的石洞，那其中传来的是嗡鸣作响的声音。
他害怕极了，他捡起一块石头，试图保护自己，但是在内心越来越浓重的恐惧当中，他最终把手里的石头砸向了那恍如地狱入口一样的洞口，这响动惹恼了那石窟里隐藏的生物，它们疯狂的从黑暗里，从那野兽的嘴唇一样的石洞里扑出来，朝他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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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数以千计的蝙蝠！
黑压压的就像是风暴一样！
《啊！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布鲁斯的身体开始挣扎，赛伯不得不挣脱他手腕的束缚，用双臂压住了他的身体，在他耳边大声说，
《清醒过来！布鲁斯·韦恩！你是蝙蝠侠，混蛋！不要被这区区恐惧击倒了！》
这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布鲁斯脱离了那种儿时的惊恐记忆，他的眼睛艰难的眨了一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蝙蝠...帮我驱散...它们！帮我...》
《想想快乐的事情！想想阿福，想想你父母！》
赛伯回忆起了自己是如何脱离那种恐惧的，既然内心有恐惧，就用别的情绪来对抗它，他抓着布鲁斯的肩膀，将他从地面上抬起来，砰的一声按在车门上，这一下撞击让蝙蝠侠的意识重新清醒了一刻，他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大喊，
《想想别的事情！抛掉那些黑暗的记忆，想想...嗯，想想瑞秋，你喜欢她，对吗？想想你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想想你的管家阿福，想想那些让你快乐，让你盛怒，让你动容的事情！别去想恐惧！》
赛伯抓着他的肩上不断摇晃，
《别被恐惧打倒了！被它击溃就意味着你向它屈服了，就意味着你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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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tm的不是想要打击罪恶吗？你怎么能成为懦夫！》
《你得战胜你的恐惧，驾驭你的恐惧，才能带给别人恐惧！用别的啥见鬼的东西压制它！别被它击倒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但你自己得学会保护你自己！反击！明白吗？反击它！》
《用其它情绪反击你的恐惧！保持清醒，混蛋！我可不想我救回来的是某个只会哭的白痴！》
这些话在其他时候没准不会让布鲁斯·韦恩产生啥波动，毕竟他过去7年的经历已经让他很难产生情绪波动了，但现在不一样，被恐惧毒气加身，他正处于某个非常脆弱的状态，赛伯的这些话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服从。
而且曾经也有人对他这样说过关于恐惧的事情，不多时，他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过去7年里的经历，纵然并不美好，但总算是让他从那种至深的恐惧中清醒了一些。
注意到布鲁斯的身体仍在颤抖，但最少恢复了一丝神智，赛伯立刻将他按进了车厢里，飞快的启动，朝着老枪酒吧飞驰而去。
《恐惧毒气...这玩意太邪乎了。》
对意志薄弱的人来说，这玩意简直能在瞬间摧毁他们的意志，而联思及凯文说的，影武者联盟打算用这种毒气毁灭哥谭，联思及那种整个城市都陷入了这种毒气笼罩的环境里，到时候在恐惧的支配下，那些被击溃了神智的普通人会做些什么...赛伯简直不敢想象。
赛伯看了一眼正在艰难的对抗那种从心里产生的恐惧感的布鲁斯·韦恩，内心也有些后怕，倘若今天他吸入的是蝙蝠侠这种剂量，而且在最后时刻没有引发身体里的热流的话，恐怕他早就被汤普森一刀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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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甚至不需要出动太多力气，仅仅是这座城市里的自相残杀，就会毁灭一切。
赛伯想起了曾经他在非洲的一些地方经历过的事情，在这种大型城市里，混乱一旦出现，就不是那么容易压制下来的了，而一旦开始流血，那就会不多时演变成一场真正的灾难，在那种情况下，就算赛伯再能打，面对一座绝望的城市，他也毫无办法。
是以赛伯在一路狂飙的同时，也真正开始考虑一个问题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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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真的该离开哥谭了...》
10分钟之后，皮卡停在了老枪酒吧的门外，酒吧里的灯还没熄，老爹走了出来，就注意到赛伯扛着某个怪模怪样的家伙从车里走了出来。
《这是...》
《嘘，老爹，别问太多！准备一间干净的房子，很快就有人来接他了！》
两个人七手八脚的将穿着蝙蝠装的布鲁斯·韦恩抬进了二楼的房间里，在他们将蝙蝠侠放在床上的时候，早已被摘掉了蝙蝠面甲的布鲁斯艰难的抓住了赛伯的手臂，他的身体依然在颤抖，看得出来，很痛苦，但那双双眸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不安，还有些混乱，但早已恢复了神智。
注意到这一幕，赛伯松了口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呼...恭喜你，战胜了恐惧，你没有被它击倒，你不是个懦夫。》
《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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