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责任与权利

我在唐初有家店 · 阿步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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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兵子弟做出结案陈词之后，让场中众人又一次喧哗了起来。

有一部分人觉得纵然王顶实在过分了些，只不过因此而判罚，却也太过了。

不过大部分感觉事情确实如此，倘若某个男人连妻儿都不能善待，确实能算有罪，遭到审判是理所那是自然的事情。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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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审判席上面又传来了法锤敲击的嗓门，等众人静谧下来，看过去之后，发现这次敲击法锤的并不是汤山，而是位于次席的杨耳。

这下连杨文华都有些讶异了，不知道这个平时一向寡言少语，只知道授课的杨耳，此刻有啥话想说。

面对众人的凝视，杨耳回以微笑，随后才说道：《我本不懂啥律法，平常就是把从兄长那里学来的一点知识，再原原本本的传授给汤山他们而已。

是以，平时我一般都没有什么话说，因为我怕我说出啥后，会影响到汤山他们的判断，可今天这个案子，我却想说点啥。》

杨耳话音一落，下面的李承乾就对旁边的弟妹们，感叹道：《人说君子如玉，温润而不夺目，杨耳不愧为杨先生亲近之人，有谦谦君子之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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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耳要说话，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

不说只因杨文华，就单单杨达走了后，他作为府兵子弟的唯一授课老师，而府兵子弟又担起了全蓝田的教育重任，这样的身份，在蓝田自然有很高的声誉。

要清楚杨文华可没有提供什么教材，许多教材可都是杨耳，依照其它书籍，和农牧工业还有自己的日记编撰而成的。

《杨耳本乡间一愚子，蒙兄长不弃，捡拔于尘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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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耳说到这个地方，对着杨文华拱手遥遥的行了一礼，杨文华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受过了，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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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曾向兄长请教何为：尊贵。

兄长教导说：人以功为尊，物以稀为贵。

比如孔圣人大功于天下，一世尊不尽，还能遗泽子孙百世。

黄金因比白银稀少而贵。》

《我在读史书的时候，发现华夏年年征战，男人们不但要负责养家糊口，还要上阵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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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因为有功于家国，是以尊，又因为年年战争，导致女多男少，所以贵，也许这就是华夏男尊女卑的原因吧。》

杨耳说到这里，开始蒙圈的众人，才隐隐感觉到他想说些啥了。

《可事情真的是如此吗？》

果不其然，杨耳话锋一转，提问后，接着说道：《华夏的男子过的苦，难道华夏的妇人，过得就不苦吗？

她们在失去家里的顶梁柱之后，不是一样需要养家糊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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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们就无功于家国吗？

她们含辛茹苦的把子女养大，得到了啥，就连与你们一起吃饭的权利都没有。》

场中众人，身家富裕之人，感受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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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许多穷苦人家出身的蓝田县百姓，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特别是家中早年丧父的人，此刻感触最深，年年征战下来，失去顶梁柱的人家可谓比比皆是。

杨耳止步的空隙，汤山对着杨耳行了一礼，把话头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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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在场诸位，对在下的出身皆有所了解，汤山早年丧父，家中只余一母一姐。

平时，她们对我说得最多，也是在下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不饿，或者我不饿。》

汤山的话，让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连李承乾他们那群人皆露出了笑意，也让场中的氛围轻松了一点，杨文华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汤山也露出了笑意，就是笑的有点苦涩。

《在下能听出诸位的欢笑，并无嘲笑在下的意思，只是对这件事情本能的感觉好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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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是不是感觉，一个穷家小户，如何会老是说自己不饿呢？

事实上，她们实在总会说自己不饿。》

汤山依旧在笑，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却滚落了下来。

《汤山年幼无知，总会在她们说不饿之时，递来的食物给吃下去。

现在想想，其实她们那里是不饿，只是想让她们的子弟我多吃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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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山说到这个地方，已是泣不成声。

此时，杨耳接过话，说道：《诸位，我们并不反对大家长式的教育，也不反对丈夫对妻儿的处罚，可那必须是适当的，况且是在妻儿实在是有错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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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有什么样的责任，才能有相应的权利，据王顶邻里提供的证词来看，王顶夫妇从成婚至今以来。

而本案的被告王顶，却是在自身有错的情况下，还对自己的妻子张氏拳脚相向，这明显不是什么所谓的教育，而是彻彻底底的施暴。

王顶不但屡次躲逃兵役，且对于家中耕种等农事也甚少躬行，多是张氏在忙碌，此人根本就不配谈啥教育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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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所以，陪审团在定罪之时，还请根据所有事情综合考虑。》

杨耳之是以会说这些，是因为在定罪的时候，按杨文华的规定，判定某个人是否有罪，最后得按票数来说话。

而票数的组成，分为汤山三票，杨耳与房遗直各两票，陪审团十五人，一人一票。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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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陪审团十五人里面，只要两个府兵子弟，加上杨文华与汤山，还有杨耳，确定下来的只有八票，总票数却有二十二票。

也就是说，倘若没有争取到其他人的赞同，这个案子最后很可能被定成无罪。

可不要小看传统的力气，在如今的人们看来，丈夫殴打妻子，这种事情通通是理所那是自然的，如何能够因此而定罪呢？

这不是杨文华想要的，可为了保证律法的公正性，杨文华也不能挨个的告诉这些人，此案子得怎么判啊。

不然，此判罚厅不是成了杨文华的一言堂了，就算其他人不敢反对，杨文华今后也得忙死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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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杨文华只得用这样迂回的办法，以达到对这个案子定性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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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下，在场众人对王顶行为的态度，最终向着杨文华需要的方向开始转变，接下来的投票，想来应该不会出啥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