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这是一个局

我当了三十年民间道士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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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我忘记了啥。

直到看到黄韬狞笑的笑容，我脑中忽然想起了最为关键的某个东西。

那就是炼小鬼这种邪术，是如何驱使小鬼的！

说得清楚一些，炼小鬼之人每日要用自己鲜血和秘法所养成的香，用来供奉小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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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好理解，那失传的秘法是啥，没有人清楚。

但师父告诉过我，这个秘法的原理，有点类似于西游记中唐僧的《紧箍咒》。

如何说呢？就是不断用明示、训练、暗示等方法来告诉小鬼，自己就是他的父亲。

当时我还在笑师父的想象力丰富，这哪是啥秘法，这通通就是心理学上的催眠嘛。

可师父却是严肃地告诉我，别小看这个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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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此秘法能够让炼小鬼者摒弃所有步罡、咒言之类的繁琐动作，只需某个小小的手诀，即便人在千里之外也能瞬间召唤小鬼。

就是因为有这个秘法的存在，是以才不会被炼出的小鬼反噬。

要清楚，鬼物可不受物质现实的影响！

换句话来说，驱使小鬼不需要什么繁琐的步罡或者咒言，只需要很简单的某个手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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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明白点，黄韬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正在掐着召唤小鬼的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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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脑中闪过这些时，现实世界仅仅过了一秒钟而已。

《嘻嘻嘻……伤害爸爸的，死！》

下一刻，我的瞳孔急速放大，一股极为阴冷但很锋利的力场，从我的脸上划过。

同时还有颂玲的一声惊呼。

《吴九，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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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苦笑地看着颂玲，只因我自己也感觉到了，脸上有一些冰凉和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冰凉是因为小鬼这种鬼物的属性是极为阴寒的，这种阴寒会随着脸上的口子渗入到体内。

而温热是只因，人的血液就是温热的！

不错，我面上被看不见的小鬼划开了一个口子，但是不深。

这是我头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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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一战那次我纵然距离死亡也很近，但终归还是有像一座山一样的长辈挡在我面前，照顾我、保护我，为我争取时间。

而这次，我得自己面对。

血肉被划开，血液流淌下来，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死亡所带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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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恐惧仅仅在我心里存在了几秒钟的时间。

我所想到的，并不是为什么是鬼物也能给我的阳身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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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预见未来的可怕性所带来的责任。

小鬼成长的过程需要人命的堆积，可现在这种非通通体的小鬼都能如此，那完成体的小鬼……这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一刻，我几乎忘记了我原本的目的，只是想要去找到师父的线索。

可现在，我本能地只想阻止小鬼，或者说是趁着它尚未成长为《完全体》，用所有手段消灭这种存在。

哪怕是用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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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这样的想法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很傻，很不理解的。

明明自己连半桶水都不到，在此早已不流行《英雄》的时代，我还要如此《圣母心》。

我不想用良知或者底线来作为我的想法的外衣，我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到达，能够去侃侃而谈良知和底线的程度。

我想说的是四个字，将心比心。

我前面说了，小鬼的成长伴随的是人命的消失。站在被小鬼《选中》的人他们的角度，他们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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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比心，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成为了小鬼《选中》的人。你会不会从心底渴望有某个人能够站在你面前，即便不说拯救二字，哪怕只是为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我就曾经面临着这样的情景，那时是某个倔强又可爱的老头站在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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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说过要八秒，那就八秒吧。》

没有豪情壮语，没有慷慨激昂，甚至就连语气都是平常的那样，可这，却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就是这样某个刚毅倔强的老头，他用自己的牺牲教会了我，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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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该在做所有由本心而发的善事时，想到的却是权衡利弊和明哲保身。

恕我不想说得太过详尽，这需要自己去悟，就如同在大部分人都忧心会不会被碰瓷而观望时，总会有那么数个人上前扶起路旁摔倒的老人……

我不伟大，可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小鬼这种东西的狠厉，我就忘记了自己的危险。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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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只有一句话在回荡，那就是师父常说的，不要受现代社会的影响，本心会告诉你如何做。

之前是师父、许爷爷、李师叔，还有那么多道士和李师叔的人。

现在是我！

我很奇怪，明明是偷袭，明明能够一击就让我致命，为啥偏偏只是在我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是戏耍我，还是有其他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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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清楚以前的吴九，是如何都不可能在这么危险的关头，思绪产生这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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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在这弹指间里，我是如何思及这些的。

是因为那时候的吴九有着师父的保护吗？

是过于依赖他了吗？

或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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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父走后，我的本性才开始展露出来，即便是在如此危险的关头，脑子里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就思索起了事情背后的意义。

我有些头疼。

这种邪术的《终极版》，就是小鬼成为有形体的怪物，并且魂魄强大，肉身也强大。

纵然现在的小鬼没有到这种境界，但以我目前只能用出拘魂术的水平，也够我喝上一壶的了。

至于颂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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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算了，我也不想让那丫头出手。

不知道是出于男人好面子的天性，还是出于男人要保护女人的天性，总之我拦住了想要出口的颂玲。

《我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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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就往前一步，闭上了眼。

自从长江一战我使用完整的拘魂术时，被强大的星辰之力直接洞开了我的天眼之后，我的天眼就开始不受我控制了。

后来我在师父留下的那几本书里，找到了真正控制天眼的法诀，是以我现在已经能够自由的控制天眼的开合。

我双眼一闭，让自己真正静下心来，随后默念法诀，天眼开启。

对于鬼物这种无形的东西，有效的手段其实许多，但这些手段都有某个大前提，那就是你得清楚鬼物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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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就是得先看到鬼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像射箭一样，你明明有很高超的射箭技术，但看不到箭靶或者目标的位置，箭永远都会射空，那就等于空谈。

在天眼的世界里，小鬼长得就如他的肉身一样，只只不过眼睛是深邃的全黑，连眼白都没有，透着一种嗜血的疯狂。

又是某个满眼黑色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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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苦笑了起来，凭啥老子刚《出道》，就遇到两个满眼都是怨气的存在？

长江的那个怪物是这样，现在的小鬼也是这样。

我忽然有一种老天爷要玩死我的感觉，说好的简单模式的新手任务呢？这他妈的是我师父那种水平的模式吧！

此刻的小鬼正趴在黄韬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脸蹭着黄韬，黄韬则抬起手来抚摸着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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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像极了猫在主人身上撒娇的样子，但却是黄韬对小鬼做了出来，实在让我感到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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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颂玲有没有开天眼，但注意到她的眼神也聚焦在了黄韬身上，想来该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而黄教授肯定是看不到的，除非小鬼自己愿意现身。

在普通人的视角里，黄韬的左手在自己的肩膀上空不停地抚摸着，脸上还带着狞笑盯着我，那模样像个精神病发作的变态。

《吴九，你知道吗？刚才我能够杀了你的。》

《为什么不呢？》我反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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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一只手背在身后，然后朝着黄教授打手势，意思是站在我后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的局面早已不是黄教授能够插手的了。

很明显，黄韬早已没有了为人子的孝道，要知道他刚才是要对自己的父亲动手的！

甚至我猜测着，他就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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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论是道德层面的底线，还是法律的底线，他都没有了！

所以我怎能让身为普通人的黄教授插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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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韬听到我的反问，原本的狞笑瞬间化作狠厉，他恶狠狠地言道：《要不是有高层的人下了命令，不能伤害你，你以为当初在长江，那女人真能带走你？或者说，你真能活到现在？》

说完，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像是很迷恋这种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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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只要圣童吞噬了你的魂魄，就能‘长大’了，这样美味的佳肴，我又如何甘心放过呢？》

变态！这他妈的就是个变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我就是这样的命格，但我出生时遇到的特殊的事情，导致我一体双魂，这就比普通拥有这样命格的人，在魂魄方面还要更加强大。

我这会儿最终明白了师父所说的，小鬼的成长需要特殊命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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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命理学中有这样一种特殊的命格，拥有这种命格的人，可以说是最后注定会成为道士或者修者，只因他们天生魂魄就比普通人要强上一些。

有人力保我？会是谁呢？

我和师父在山上修行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接触过《同类》，完全就可以排除。

而在长江一战中，我熟悉的也仅仅只有师父、李师叔、许爷爷、许耀和颂玲几人。

其中许爷爷牺牲了，师父和李师叔，还有许耀被黑袍人带走，能够说是失踪了，剩下颂玲，此刻还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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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论是师父还是李师叔，都可以说是被强迫带走的，又如何会是那个组织的高层人物呢？

难不成是师父他们和那样东西组织做了某种交易？所以让那个组织的高层下达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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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恍然大悟，但这是目前我唯一的猜测了。

但同时我有些捉摸不透黄韬的意思。

明明他自己说的有人力保我，他不能杀了我，但后面那句话却给我一种，他准备一意孤行的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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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真打算违抗组织的命令，要让小鬼吞噬了我的魂魄？在这个地方？当着他父亲的面？

等等，不对！

整件事，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黄韬所说的，能够分析出来的，就是他在那样东西组织里的地位并不算太高，至少他要受制于所谓的高层。

但他却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说明他始终在用我不知道的方式监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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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监视或许就是从长江一战开始的，或许，他就是在长江带走师父他们的黑袍人之一。

假设此前提是对的，那就是从长江一战中他就《看中》了我魂魄强大的特质，接着就开始监视着我，清楚我会陪同颂玲来处理李师叔未完成的单子。

最后引我入局，目的就是要违抗组织的命令，要让小鬼吞噬了我的魂魄。

可是……这样不对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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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叔的单子是在长江一战之前所接下来的，那所谓的前提也就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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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的脑中像是打了无数个绳结。

这弹指间，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结果都是殊途同归。

只因我此刻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的杀心也是真的，而我和颂玲的能力是对付不了小鬼的！

这些思绪在我脑中如同一道光闪过，在黄韬说完的下一秒，我就一把拉住颂玲的手，准备找准机会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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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外面，我们还有和小鬼周旋的空间。

我在赌，赌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样糟糕，同时也在赌黄韬不敢在这种居民区的地方动手！

但黄韬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抢我一步赶到了房门前，《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黄韬面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神色，他朝着我后面努了努嘴，说道：《仅凭我几句话就看出这是某个局，你的确很聪明。可是，你忽略了一件事呢。》

▎第三十三章 这是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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