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酒老倌

我当了三十年民间道士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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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农说的是我们这个地方的方言，大概意识是说，我掉了魂，要找《叫吓婆》来把魂叫回来。

《叫吓婆》是我们这个地方方言的叫法，其实就是问米婆，专门治小孩惊吓掉魂的人。

这才知道，这老农原来是我们这儿的《八仙》，姓陈，街坊邻里都喊《老陈》。

听到这老农这样说，我爸妈也不走了，顿时向老农请教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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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八仙》此职业，其实是从事丧葬礼节的主持人的统称，也同样是我们这儿的方言叫法。

说起来，八仙也算是捞阴门行业中的一份子，只只不过算是不如何入流的那种。

老陈做了几十年八仙，古灵精怪的事情也遇到不少，对阴阳二事虽说不上精通，但以他的经验，他认为我是掉了魂。

《陈哥，应该不是落得魂吧？我崽从出生开始......》

我爸沉思一会儿，把我出生后《发病》的事情告诉了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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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妈找骗子《病急乱投医》的不同，我爸清楚老陈干了几十年白事，他肯定是懂一些这方面的事情的。

并且这么久了，医院也看不好我，我爸妈心里面其实早就有了其他想法，只是始终苦于没有懂行的人来解惑。

这会儿遇到老陈，算是遇到懂点儿行的人了，也让我爸看到了一点子希望，当下就把我的情况如实说了。

老陈听后眉头直皱，说：《怪了，个种情况（方言，这种情况的意思）我也没遇到过，怕不是落得魂这么简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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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啷个办？（方言，如何办的意思）》我妈急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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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对我爸妈言道：《你们的崽的状况，我估计‘叫哈婆’都看不好，得去找高人。》

《哪里有高人？我去求，我去拜，我下跪都可以，只要能救我崽！》我爸说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我爸一向奉为座右铭的一句话。

我爸以前就说过，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人打死都不能跪！

可当时却让这个一生要强的男人轻易说出要给高人下跪这句话，可见我的《病》把我父母折磨成了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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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老陈也没有迟疑，当下说了：《那样东西人估计你们也都认识，就是‘酒老倌’。》

《老倌》一词是我们小镇的方言，是老头的意思。

在老陈说出那个高人名字的时候，脸色颇有些玩味儿的意思。

就连同我爸妈听了这个名字，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酒老倌真名叫什么还真没人清楚，但提起他，我们小镇的人的脑子里都会浮现出一个类似乞丐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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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清楚这老头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家人。

只清楚这老头常年穿着一件长袍，和九十年代那种时髦的五颜六色的衣服格格不入。

更主要是那长袍上满是泥垢和油渍，看上去起码有好几月没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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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也说了，大家都叫他酒老倌，就是只因他特别爱喝酒，是以有个红彤彤的酒糟鼻，这是大家对他形象记忆最深的一样。

不论是好酒还是口粮酒，他都爱喝，喝醉了就躺在佛印塘的湖心亭里睡觉，是喊也喊不醒，赶也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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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这样某个与乞丐并无二般的老头儿，哪来的钱财买酒？

大家心里想的是，这么一个爱喝酒老头儿会有谁来找他呢？难不成是他的儿女？

更古怪的是，每当有人上前赶他走，他总嘟囔着一句：《会有人来找我的，我得待在这个地方。》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找酒老倌，久而久之人们也就由着他了。

我们小镇不大，纵然凭空出现了这么某个怪异的老头儿，知道的人不少，但也不至于小镇所有人都清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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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还是因为一件事情。

据说是有个生意失败的老板想要跳佛印塘自杀，来了许多民警和医护人员，就连打捞队都来了，大家纷纷劝说都无用，这老板是铁了心要自杀。

最后是这酒老倌拎着两瓶酒，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突破民警的警戒线的，总之他就到了那老板的旁边，二人就坐在湖心亭，和老朋友一样喝酒聊天，看得岸边所有人都一愣一愣的。

不是自杀吗？如何喝起酒吹起牛皮来了？

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儿还在最后，那酒老倌没想到揽着老板的肩上，两人说说笑笑的出了湖心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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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就连当时的报纸都出了不小的篇幅报道，酒老倌劝人求生的事迹瞬间街知巷闻。

之后有不少的记者想要采访他，他只抛下一句《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后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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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为了不被记者烦着，有一段时间人们甚至在湖心亭都看不见他。

等他重新出现以后，甚至还有不少失意的人专程带着酒去湖心亭找酒老倌，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和他聊聊天。

《酒老倌会是高人？》我爸狐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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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也难怪他们，酒老倌的形象......实在和高人二字沾不到边。

老陈不好意思的言道：《也不瞒你们，那样东西想要跳河自杀的老板就是我的崽。后来我崽回来告诉我，酒老倌说他生意失败是只因有人给他下了个什么啥咒，后来也是酒老倌帮着解决的。》

在我爸妈的思想里，高人就该仙风道骨，要么是气质出尘，总之不可能是某个脏兮兮的酒鬼老头儿就对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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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老陈这么说，我爸心里有了些底气，当下就决定带着我妈和我去佛印塘找这酒老倌。

其实我爸心里面还是不太相信酒老倌是高人这一说，按照我爸的话来说就是，活马当作死马医。

小镇不大，开着摩托车从东到西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观音阁距离佛印塘也不远，大概十几分钟我们就到了目的地。

佛印塘位于莲花山的中央，九十年代的莲花山还未开发成景区，只有一塘一亭。

当我爸妈抱着我到了湖心亭时，那酒老倌正躺在亭子里呼呼大睡，旁边散落了不少酒瓶，整个亭子里充满了散不去的酒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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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得我爸是眉头紧皱，原本将信将疑老酒馆是个高人的底气瞬间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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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来都来了，怎能不问个清楚？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爸正打算叫醒老酒馆。

就在这时，我忽然哭闹起来，如何也止不住。

奇了！刚才摔在田里也不见我有反应，这会儿见了酒老倌就开始《作妖》，甚至还动起了《拳脚》，看样子是想挣脱我妈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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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是啷个的啊？》我妈一边轻拍着我一边问我爸。

我爸则回道：《是不是尿了哦？还是饿了？你看一下垫被。（垫被是我们这的方言，尿布的意思）》

就在我妈准备检查一下我是不是拉屎撒尿的时候，某个嗓门从他们身后传了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暗哑，却透出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轻佻玩味儿。

《都不是，嘿嘿，是这小东西怕我。》

▎第二章 酒老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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