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书房出来，韩容回了世子府。
前书房里依然忙成一团，就是韩骁表现的淡漠，白露也不敢丝毫大意。
老道的嬷嬷找来两个，把侍侯自己的丫头调给绮霞。连屋子都重新收拾了，自己搬出，隔间让给绮霞。
《竟然真的怀孕了。》绮霞笑着说，半天时间，她最终接受这个事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怀孕了，怀了世子爷的第一个孩子，她是有功之臣。
《是呀，好好保重自己。》沈秀笑着说。
绮霞道：《看着旁边的人某个个好像变了一张脸般，还是你最可靠了。》
《别这么说，白露姑娘会真心待久仰的。》沈秀说着。
绮霞面上满是不屑，道：《她只是听吩咐而己，毕竟我住在前书房的，要是出了岔子，世子爷肯定会怪她办差不利。》
一个屋同住这么久，谁不知谁呢。
白露是不会害她，但要说真心对她好，那还是算了，都是为了自己。
《你们本就没有交情，她这时候来讨好你，你还不是一样不喜。》沈秀笑着说。
大家公事公办，客客气气的，绮霞也别仗着有孕给白露难看。不然惹到白露，使点手段也够绮霞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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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绮霞的看不开，本就没有交情，白露也无意叙交情。
两人正说着，雀儿挑帘子进门，笑着对沈秀道：《姐姐在这里呢。》
《怎么了？》沈秀笑着问。
雀儿笑着道：《大公子回来了，找姐姐呢。》
《我就来。》沈秀笑着起身，又对绮霞道：《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嗯。》绮霞笑着点点头。
沈秀扭身回了西厢房，韩容己经换好衣服，正喝着茶。看到沈秀回来，便笑着道：《你去哪了？》
《我在东厢房陪着绮霞呢。》沈秀笑着说，《没思及你这么早归来了。》
《本来在外书房跟叔叔一起看书的，结果被赶回来了。》韩容笑着说，《也没其他事情，就归来了。》
沈秀笑着道：《那大公子也知道了吧。》
《清楚了。》韩容说着，面上却没有多少喜色，道：《叔叔倒是很淡然的。》
沈秀有几分意外，问：《世子爷没说怎么安置绮霞吗？前书房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养胎。更可况……》
绮霞都怀孕了，这名份总得提一提。不说上玉碟之类的，好歹也算个正式的妾室，通房说到底就是丫头。
《叔叔……事务太多，顾不上管这些。》韩容说着，又叮嘱沈秀：《绮霞怀孕，只怕东厢房要成事非之地了，你也少去，免得惹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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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然欣喜绮霞有孕，然而事非之地，他更不想沈秀卷入其中。
沈秀面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不死心的问：《这是世子爷第某个孩子，世子爷不管吗？》
两房兼祧，后宅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以绮霞的智商，没有韩骁的护持，只怕活不下去。
《通房而己。》韩容说着。
纵然他也觉得男人对第某个孩子如此冷淡很奇怪，但韩骁就如此冷淡，他也觉得没啥。
《……》沈秀顿时沉默。
一个正值青年的男子，对通房怀孕不在意，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第某个孩子都没能让韩骁在意，他真对子嗣如此不在意吗。
《现在府里正值多事之秋，你别掺和这些事情就好。》韩容叮嘱着沈秀。
沈秀点点头，道：《我清楚了。》
韩容的叮嘱在前，沈秀也不好天天去东厢房看绮霞。就是她去，绮霞估计也没时间见她。
原本不入流的通房，顿时成了燕王府的大红人。吴氏和程元娘都亲身来了，程王妃都没派来胡婆子亲自探望。
一波又一波的探望人马，各种珍贵补品，几乎把东厢房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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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望着东厢房的热闹，心情却是越发沉重。韩骁若是甩手不管，绮霞的未来也就是全凭运气了。
《秀姑娘……》
侍侯绮霞的小丫头挑帘子进来，满脸笑意道：《绮霞姑娘想找秀姑娘说说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就来。》沈秀放下手中活计说着。
跟着小丫头去了东厢房，却见丫头和婆子忙碌着，此时正打包收拾东西。
绮霞人在床上躺着，看到沈秀进门，便笑着招手道：《你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秀笑着走到床边，疑惑问：《你这是？》
《我要搬到后院东厢房去，正收拾着呢。》绮霞满面春风说着。
周喜家的提出来过，绮霞当时就拒绝了。她也跟绮霞说过，就在东厢房住着，不要搬走。
沈秀笑着脸的僵了一下，心沉了下去，道：《如何突然要搬过去？》
这才几天而己，绮霞就决意投靠程元娘，该是周喜家的做了啥。
《昨日世子妃来了，跟我说了好些话。》绮霞说着，却是把嗓门压低了，道：《一个世子妃，一个郡王妃，当然要抱个粗腿。要是跟着世子妃，我肚子里此将来至少是郡王、郡主了。要是跟着郡王妃，孩子落地，名份就差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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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也没想过一举得男，指望着儿子继承家业。
丫头肚子里跑出来的，说到底也就是个庶出。吴氏和程元娘都如此青春，肯定还能生。
她想的很简单，就是给孩子找个好点未来的。
跟着程元娘，那就算是燕王府的人，亲王的庶出儿子，怎么也能封个郡王。要是跟吴氏就差的多了，吴氏能继承郡王府的儿子，也不过是个郡王，庶子就更差了，也就是个将军之类的。
就像程元娘说的，诺大燕王府，这么大份家业，如何也比永寿郡王府强。将来分封郡王，开府别居，跟永寿郡王府是一样的。
《是以，你就决定搬去后院。》沈秀说着，脸色微沉。
果然是周喜家的，很会因人说话。
对绮霞，说啥疼你之类的不疼不痒的话，没有任何意义，她又不是傻子。
但把孩子落地后的身分差距摆出来，绮霞肯定不会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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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绮霞理所那是自然说着。
不管吴氏还是程元娘，她都要看脸色说话。既然非要抱大腿不可，何不抱根粗的。
沈秀道：《不管算哪房头的，你肚子里的都是世子爷的孩子，难道世子爷还会亏了自己的亲生孩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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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娘的说词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想听却是不经琢磨。
将来韩骁掌权，以燕王府的地位，韩骁的性格，给自己亲生儿子某个郡王爵位，根本就是小事情。
《但是……》绮霞顿了一下，道：《将来孩子多了，世子爷未必会对我的孩子多上心。与其等待特别恩宠，还不如早点把名份做定呢。》
程元娘也是如此跟她说的，现在是孩子少，是以才显得尊贵。将来孩子多起来，哪里顾的上。
远的不说，就第一代燕王爷，孩子生了一大堆，好些侍妾生的，燕王爷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秀说不出话来，这也是后院女人的通常想法。指望着男人的恩宠，不如讨好主母。
男人睡完，提起裤子就走了，根本就不会管侍妾如何。
相对来说，侍妾每天面对的是主母。一句话不好，惹得主母不开心，乱棍打死，男人也未必多看一眼。
丫头嘛，旧的不去，新不来，没啥特别的。
《你就别为我担心了。》绮霞笑着说，《我都想好了，到了后头，我就好好巴结世子妃。我某个侍妾，老实本份，世子妃就是看不上我，总不会打死我吧。》
以前没跟程元娘打过交道，就这回谈话来看。程元娘看起来，至少比吴氏好相处些。
吴氏才真是嘴里含糖，不安好心呢。尤其是吴氏是扶正的，名份不正，对于怀孕生子的侍妾，只怕恶意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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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来说，程元娘是名媒正娶来的，又出身名门。就是看不上侍妾，大不了冷艳高贵，不会刻意刁难。
《你既然己经答应世子妃，那就高愉悦兴搬过去吧。》沈秀说着，面上却没多少喜色。
以后院势力来论，程元娘背靠程王妃实在更有话语权。
然而，燕王府的孩子，若是个儿子的话，只怕程王妃又要兴风作浪。程王妃那么辛苦把程元娘嫁过来，不就是想要个孙子吗。
不管哪一方面像是都是坑，但绮霞己经答应了程元娘，若是再反悔，只怕是两边都要得罪了。
《你不为我高兴吗？》绮霞有几分疑惑说着。
在她看来，抱上程元娘的大腿，将来孩子的前程都有了，实在是大喜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然为你愉悦。》沈秀笑着说，道：《只是想着你搬到后头去，我过去也不方便，见面不易。》
《这有啥不方便的。》绮霞笑着说。通房和丫头一样，又不是小姐奶奶，还得回避韩骁，《要是连你也不来看我，我在后头岂不是更寂寞了。》
沈秀笑着道：《好吧，我会常去看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喜家的己知她的身份，程元娘住的后院，她真的不能去。
不然到时候，那就不止是面红耳赤。在平原侯府时，程元娘就看不上她，更何况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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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说定了。》绮霞笑着说。
丫头婆子收拾半日，当天晚上绮霞搬到了后院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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