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迎亲当天,五更起世子府就热闹起来。
韩容早早起床,外间睡着的沈秀起的更早,侍侯着韩容梳洗更衣。
《程家女人还是进门了,烦。》韩容说着。
想想程王妃,他对程家女人就没有好感。但是韩骁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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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笑着道:《此日是世子爷大喜的日子,你就少说一句吧。见了程家人,也别失了礼数。》
《清楚了。》韩容语气中纵然带着几分不奈烦,却是答应下来。
沈秀侍侯着他梳好头,又去拿衣服,笑着道:《程大小姐,我多少是清楚的,倒不用你烦心。》
程元娘虽然有些被宠坏了,性格有些娇纵。但相对来说,她智商不如程太太,搞事更比不了程王妃,就是某个平常千金小姐。
这样的女子在复杂的后院,很难有做为。
《她要是有本事让我烦心,我也服气。》韩容哼哼说着。
程王妃还拿他无可奈何呢,更何况程元娘呢。
《清楚你厉害了。》沈秀笑着说。
两人说话间,小丫头提着饭进来,摆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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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下时,韩容有几分欲言又止看看沈秀。
沈越的事情,他始终没跟沈秀说。最初他是想开口的,然而说了之后呢。
亲兄长是平民,而且是汇丰船行的大老板,庇护她绰绰有余。
沈秀要是提出离开,他要用啥理由留下她。
《有啥事吗?》沈秀好奇问。
己经不止一次了,韩容这样欲言又止望着她,该是瞒了她什么事,心中愧疚。
《呃,也没啥。》韩容说着,《最近事情太多,过些天再说吧。》
沈秀也不追问,笑着道:《也是,今天世子妃进门,你的事情多着呢,快点吃饭吧。》
韩容看着她,不禁笑了。
他喜欢沈秀这样,静谧,娴雅,与她相处时,总是能让他燥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两人吃完饭,丫头们收拾桌子,沈秀为韩容取来大氅,侍侯他穿好。
《今天府中热闹,你也别在屋里闷着,出去凑个热闹也好。》韩容笑着说。
沈秀笑着点点头,道:《你去吧,别管我了。》
韩容径自出门去,沈秀却没有出门的打算,她并不爱凑热闹,尤其今天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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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忙,下人更忙。西厢房的丫头都被白露借了四个出去,她是通房,白露不好支使她,这才得以清闲。
为了不添乱,她还是屋里呆着就好。
借出去的丫头己经出门去了,沈秀开始整理东西,也可以说是整理私产。
韩容把自己的私产交给她保管了,况且说了她可以随便花。
有懒散爷们,又自恃身份尊贵是不管钱财的,交给奶妈或者通房管钱。那是自然更多少爷是自己管钱财的,比如程少牧。
韩容的奶妈她没见过,也没听人说过。现在韩容把钱财交给她,她自然要尽心心责。
《还真不少呢。》沈秀清点着。
爷们的财产,一般包括月薪,以及自己挣来的私房钱财。再不然别处得到的打赏。
韩容的月钱是每月十两,跟私房钱财比基本能够忽略不计了。
怪不得出手就给她五百两随便花,私房几乎要上万了。
昨日出门回来,又给了她上千银子,有银票也有碎银子。事情多,她就随手放柜子里的,此日有空正好清理了。
《姐姐,姐姐……》
清点到一半,门外传来雀儿焦急的声音。
沈秀把银票收好,起身问:《你不是去帮忙了吗,怎么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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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儿快步进屋里,焦急道:《灵儿拉肚子了,只怕当不了差事。》
灵儿是同她一起被借去当差的丫头,早上起来就有些不舒服,刚开始当差就拉个不停。
她不清楚如何是好人,就来找沈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样啊。》沈秀顿了一下,道:《我与灵儿的身量相仿,她的衣服我也能穿的,你把衣服拿来,我替她当这一天的差,让她回去歇着吧。》
要是平常就算了,府里那么多人,少个丫头没啥。今天世子妃进门,差事都是派好的,突然少个人只怕不妥当。
白露事情多,现在估计都忙的脚不沾地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丫头派不了重要差事,她顶替一天,也没什么。
《姐姐去啊,这……岂不是委屈姐姐了。》雀儿不禁说着。
沈秀都是通房了,不该再当差事的。
《都是丫头,哪有什么委屈的。》沈秀笑着说,《快点去拿衣服来,别耽搁了。》
雀儿这才道:《是,我这就去。》
雀儿转身去了,沈秀把整理到一半的钱财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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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雀儿拿来衣服,为了迎接世子妃进门,侍侯的丫头都统一了服装发型。一色大红色,以头绳颜色分辩在哪里侍侯。
沈秀接过衣服换上,也把头发重新梳了。
通房的发型都是妇人专用的,而一般侍侯的小丫头皆是少女发型。
现在为了统一,她也要梳少女的。
《此日的差事是什么?》沈秀同时快速梳头,同时问着。
雀儿道:《就是在书房外站着。》
沈秀会意,韩骁应该是在世子府书房换上新郎服。像绮霞这种通房丫头,肯定要进去侍侯更衣。
为了显示排场,让小丫头们在门外列队。
怪不得白露问她借人,差事简单,又是在书房当差,外调丫头来反而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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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沈秀收拾妥当,两人一起出门。
西厢房到书房正房就几步路,门外列队己经站好,总共六个,加上她和雀儿,正好八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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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按着次序站好,列队的差事很简单,就是有点耗体力。
迎亲在中午,一般来说,新郎官去迎亲了,她们也就可以撤了。
从早晨站到日中,眼望着到了迎亲时间,仍然不见韩骁过来。
沈秀心中也有几分好奇,胡总管快步走过来,焦急问:《世子爷归来了吗?》
白露从屋里出来,也带着几分焦急:《还没回来。》
胡总管更着急了,只差跳脚了,冲着白露吼道:《你如何当差的,都这个时候了,世子爷还没归来,要是误了迎亲的时辰,你罪该万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白露脸色微沉,道:《世子爷去哪里,哪是我一个奴婢能管的。倒是总管大人您,不到外头找,却来骂我了。》
胡总管气的直瞪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掉头走了。
沈秀看在眼中,胡总管应该是程王妃安排的人,带品阶的大太监被丫头怼成这样,这也是没谁了。
《唉……》白露叹了口气,也是心烦意乱,也转头回房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别说白露着急了,沈秀都被感染有点急了。
迎亲是大事,程少牧娶亲是堂弟代迎的,那是因为他本人不在青阳。
现在韩骁明明在青阳,若是不去迎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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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打算程元娘刚进门就开撕吗。
《世子爷归来了,世子爷归来了……》
嗓门从外头传来,只见韩骁大步而来。步伐不多时,却很稳。
沈秀不自感觉看过去,透过西厢房的窗前,她是见过韩骁的,但总是隔着一层,离的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韩骁很年轻,剑眉朗目,儒雅风流。读书人的外型,却有王者的气势。
尤其是那双坚毅的眉眼,这样的男人,是天生干大事的。
即使沈家还没败落时,父兄那般优秀,也不得不承认,韩骁不但丝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除了一点,韩骁没有自家兄长长的好看。
一步步走近,正等沈秀感觉自己的细细打量会被发现时,韩骁忽然看过来。
四目相接,深色的眼眸直视而来,带着审视打量,以及压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秀吓了一大跳,神情有几分惊慌,却没有别开眼。
这与她从小受的教育,不管是谁,她都要有直面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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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韩骁嗓门中透着疑惑,路过沈秀身边时,脚步顿了下来。
沈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低下头来,心跳如打鼓。
《世子爷,您终于归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露听到声音,连忙从屋里迎出来,神情顿时松了口气。
纵然时间很紧,但只要抓紧了,还是来的及的。
误了迎亲,她也恐惧。
《嗯。》韩骁应着,瞬间的停顿结束,他快步进屋。
门帘合上,沈秀这才在心中长长舒口气。
站个队而己,为啥要引起大人物的关注呢。她的身世,沈家的背景,对许多权贵来说,都是一种麻烦。
很快的,门帘重新挑起,韩骁重新走出来。
与刚才进门时的便服不同,一身大红新郎装。男人穿红色,是需要资本。
与兄长用美貌驾驭大红不同,韩骁更多的是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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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的红色,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安份。仿佛不管啥在他身上,都压不住他。
《世子爷,迎亲事宜己经一切准备好了。》胡总管快步跑过来,头上冒着虚汗。
纵然赶归来了,但时间真的很着急了。
要是误了吉时……
韩骁看他一眼,没有任何命令,却让胡总管闭了嘴。
胡总管抹着冷汗,自觉退到一边。
沈秀早己低下头,视角变成了地面,红色鞋子一闪而过。
没有任何停顿,韩骁大步从她跟前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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