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婴儿的哭泣声就在耳边。
程二娘虚弱极了，勉强睁开眼，道：《是儿子吗？》
产婆怀抱孩子，面露难色，强笑着道：《是个千金。》
《女儿？》程二娘脸色立时变了，喃喃自语道：《我如此辛苦，竟然是个女儿，我要如何办，我要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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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这么久，产床上赔掉半条命，竟然只生下某个赔钱货。
她所有的好生活，一切因为她肚子里怀的是儿子。现在生下一个女儿，程王妃还会善待她吗？
富足又安康的生活，要再次离她而去了吗。
程王妃是她亲姑姑，自己好好求求她，是不是就能……
《夫人，您要看看孩子吗？》产婆把孩子抱到程二娘眼前。
程二娘只感觉茫然无措，别过脸去，道：《别放到我面前。》
被侮辱后，莫名其妙而来的孩子。要是能够给她富足的生活，她也愿意善待。
但现在生下的是个女儿，富足生活很有可能再次离她而去。
这样的孩子，她真是一眼都不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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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还是看一眼吧……》产婆欲言又止说着。
程二娘心烦意乱道：《抱走，抱走……》
产婆无法，只得抱着孩子走开。
房门重新被推开了，程二娘只以为是程王妃，挣扎着就想起身。
程王妃总是她亲姑姑，念着这一丝血缘亲情，说不定……
没想到进门的竟然是两个粗壮婆子，其中某个手拿厚厚抹布。两人直走到床前，给程二娘见礼：《见过程二小姐，老奴奉王妃之命，送二小姐一程。》
《送，送我去哪里？》程二娘显得茫然极了。
手拿抹布的婆子忽然动手，动作又快又狠，一手按住程二娘的肩，另一只手却是伸向程二娘的口鼻。
厚厚抹布捂住程二娘的口鼻，让她呼吸不能。
《呜，呜……》程二娘死命挣扎着，只是刚才生产完，哪里还有体力。
另外某个婆子道：《二小姐走好，也别怪王妃心狠。你未婚生子，做出这等荒唐事，若是让你活着，岂不是让程家成为活把子。别说程家人，就连王妃出门都要被指指点点。》
《呜，呜……》程二娘呜咽挣扎着，双眼挣大，满脸不敢致信。
这是要她死吗，为啥？她是被侮辱的，并不是自己偷人不知检点。
纵然瞒隐了程王妃，但程王妃既然认为她肚子里的是前世子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孙子，缘何又说她不和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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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的时候，婆子一直跟她说，只要生下儿子就好了。
现在为什么要痛下杀手，就只因她生的是女儿吗？
《二小姐放心，你的后方事一定好好安排，王妃是您的亲姑姑，定然不会薄了您。》婆子继续说着。
《呜，呜……》
程二娘挣扎的越发厉害，虽然生活中有许多苦难。
但她不想死，一丁点都不想死。
为什么要杀了她，缘何要她死，程王妃不是她的亲姑姑吗。
为啥，到底缘何……
她还想活下去……
怀着最后的念头，程二娘断了气，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活干完，婆子把抹布拿开，退到同时。
《走好啊，二小姐。》另一个婆子说着，上前一步把程二娘睁着眼阖上了。
处理了太多尸体，早就看淡了。
更何况程二娘活着的时候都没啥出息，死了之后，也就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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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旁边房间里，孩子重新哭了起来。
产婆连连哄着，却是如何也哄不住。
婆子走过来道：《外头要如何说，你清楚的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奴婢知晓，程二小姐难产亡故，死于血崩。》产婆说着，嗓门微微有些发颤。
过来接生前，她就被叮嘱过。
她只凭接生，杀人的事不归她管，但外头要怎么说，却是要统一口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一胎不管程二娘生儿生女，她都是要死的。
《嗯，记住这几句话。》婆子说着。
产婆越发恐惧了，道：《请嫂子放心，我一定记忆中。》
《乱说话的下场，相信你也明白。》婆子说着，程二娘的生死，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又对产婆道：《把孩子给我，今天的差事你办完了。》
《是，是。》产婆连声说着，把孩子交到婆子手上，就从后门走了。
婆子抱起孩子去了嘉乐堂正殿，程王妃正在里间休息，胡婆子站在她旁边，想劝也不敢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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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啥好呢，算计了这么久，程二娘生的是女儿，把一切盘算都打破了。
《王妃……》婆子抱着孩子上前。
纵然知道程王妃心情一定不好，但孩子，要怎么处置，总要程王妃发话。
《处理完了？》程王妃问着，闭目养神。
女人生孩子，可能生儿子，也有可能生女儿。虽然只因嬷嬷说的太满，让她也认为，程二娘一定会生儿子。
现在生下来是个女儿，纵然失望。
然而，让她死心，就此放弃也不可能。
还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二小姐己经走了。》婆子说着，《棺裹早就准备好了，墓地也早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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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出阁女子过世，不好埋到娘家，程太太也不可能会同意。
这种情况下，埋到庙里算是不错的选择。程二娘的墓地就寻到庙里，还特意交代了主持，埋过去之后，不可少了香火。
至于棺裹，也是上等杉木，没有丝毫委屈之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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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要悄悄发丧，但不可简慢了。》程王妃闭着眼说着，轻声叹息：《总是我娘家侄女。》
她手上人命无数，但她并不爱好杀人。
死人总是件让人难过的事情，尤其是自己的血亲，总是有几分感伤。
只是该死的人，还是得死，情绪上的这点感伤，改变不了她的决意。
《是，请王妃放心。》婆子说着，却不禁动动手臂。
怀里抱着的此孩子，要如何处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孩子给我吧。》胡婆子上前接过孩子。
婆子赶紧把孩子交给胡婆子。
《这个地方没你啥事了，退下吧。》程王妃说着。
《是。》婆子应着，从后门走了。
胡婆子怀抱着孩子，怕孩子哭闹扰了程王妃，便道：《奶妈己经预备好了，我就把孩子送过去。》
纵然现在生的是通通没用处的女儿，但所谓做戏做全套。己经难产死了程二娘，此小的倒是能够先留着。
一直觉得是儿子，奶妈都找了两个，屋子也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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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生的小孩子，夭折太简单了。
《唉……》程王妃一声长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哇……》婴儿突然哭了起来。
胡婆子赶紧哄着，生怕吵到程王妃。
《让我看看。》程王妃忽然说着，《好久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记忆中早年算命，说我六亲情薄，想来也没说错。》
胡婆子把孩子抱到程王妃跟前，很神奇的，本来正哭着的小婴儿，忽然就不哭了。
《呵，这孩子倒是跟我有缘。》程王妃笑着说，郁结的心情倒是有些好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挺喜欢孩子的，奈何没啥缘份。
胡婆子听得心念一动，原本以为，程二娘己经死了，留下她的孩子，程王妃会觉得个麻烦。
既然不是儿子，没什么用处，一了百了更合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孩子就叫巧姐吧。》程王妃突然说着，《叮嘱下人，不要提起程二娘，只说是丫头生的。》
《是。》胡婆子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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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如此叮嘱了，程王妃应该是要留下这个孩子。
也是无妨，一个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小孤女，留下也无所谓。
程王妃都把她养大了，难道她还能再杀程王妃报仇不成。
《多少也有点血缘。》程王妃说着，《也不指望她回报啥，就当给自己解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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