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女儿回娘家是常事，但程王妃实在不是一般女儿。
不是只因她的身份，而是她的性格，太过于强势的性格，让她的行事风格也透着强势。
没时间谈琐事，更没时间叙亲情，她找人一直都是有事。
有事要跟平原侯府商议，直接派人传话叫人过去，要么就是找程太太，要么是找程少牧，都是有事说事，从来没有废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见过王妃。》程太太上前见礼，心里也是无比吃惊。
自她嫁进平原侯府，纵然常见程王妃，但是程王妃回娘家，实在少见的很。
上一次程王妃回娘家，应该是程老太太大丧。
《免礼，坐吧。》程王妃说着，嗓门依然高冷。
程太太依言坐下，却不自觉得看向程王妃。
纵然妆容依旧，看起来依然端庄高冷，但是程太太看的出来，程王妃显得有些老了。
女人三十岁以前，只要生于富贵中，妆容精致，是看不出啥的。但过了三十五岁以后，生活状态就通通体现在面上了。
没有精致顺心的生活，女人老起来是很快的。王妃的物质生活，自然是精致。
但是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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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程王妃最近生活糟心啊。
《少牧呢？》程王妃问。
一堆娘家人中，她唯一看中的只有程少牧。并不是只因唯一的亲侄子，而是他最难干。
程太太道：《说去找朋友，去了开阳。》
《开阳？》程王妃微微皱眉，道：《什么要紧朋友，非要此时候走了。》
程太太低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他匆匆忙走了，走时我都不知道。》
《算了。》程王妃也没有追问，道：《我此日是为元娘和二娘的亲事来的。》
程太太听得心念一动，突然提到元娘的亲事，她可不认为程王妃有多少好心。
想想许梅，说好的世子妃，现在就是……
至于程二娘，早被她打发到家庙去了，多少有点不好交代。
《我听许大太太说，许家大郎与二娘的婚事退掉了？》程王妃看着程太太说。
程太太与张姨娘的恩怨，她是知道的。
在她看来，此事错的是程老太太，程太太算是很能干的媳妇了。管家理事，也是精明厉害的了，对比只会喝花酒的平原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实在是赚到了。
后来程老太太去世，程太太报复张姨娘母女，她是清楚的，但也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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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娘那种表妹，打死都是不亏的。至于程二娘，某个庶出的娘家侄女，要不是感觉有用，她几乎想不起来。
《呃，是许大太太跟侯爷商议的。》程太太说着，却多少有些心虚。
程王妃听得笑了，看着程太太道：《这些话你跟别人说，别在我面前弄鬼。你啊，啥都好，就是太记仇了。这么多年了，啥仇放不下。》
除了太记仇之外，程太太也是不够果断，她若是与程太太换个位置，张姨娘和程二娘的坟头草都不清楚多高了。
再没啥比肉、体消灭更好的方式，望着碍眼，死了也就干净了。
《我……》程太太有心辩解，但看着程王妃，她又辩不出来，索性低头不语。
程王妃道：《二娘人呢，让她出来吧，我……许久没见过她了。》
该说，她对程二娘始终没印象。只是依稀记得，张姨娘生的不错，程二娘该能继承她的美貌。
《她……》程太太顿时卡壳了。
程王妃眉头一挑，道：《你把她弄死了？》
《没有，当然没有。》程太太连忙说着，《侯爷说她八字不好，打发到她庙里去了。》
《庙里？》程王妃听得无语极了，真心诚意道：《既然如此记恨，干嘛不弄死她干净呢。》
算起来差不多是十年前的旧帐了，用这么长时间去记恨，还不如早点弄死算了，自己也心净了。
像现在这样拖拖拉拉，不清楚是折磨仇人还是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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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程太太说不出话来。
程王妃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些，道：《马上派人去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先接过来再说。》
《是。》程太太应着，连忙吩咐人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程王妃直接道：《人接过来之后，我来处置，保证不在你跟前碍眼。》
程太太哪里敢说话，低头道：《都是我处理失当，让王妃见笑了。》
《一个庶女而己，你想怎么处置都无所谓的，只是我刚好想到她的用处，是以才来要人的。》程王妃说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程太太道：《一切全凭王妃吩咐。》
《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的意见。》程王妃单刀直入：《燕王府的事情你也清楚了，韩骁兼祧两房，永寿郡王府的媳妇，他己经娶好了，但燕王府的世子妃，他还没有娶，我想把元娘说给他。》
凡事好好商议，程太太是个聪明人，会知道如何取舍。
程太太与许大太太不同，她有主见，也有自己的看法。若是用强制的，只怕打不到效果，反而会坏事。
那是自然，她要是实在不愿意，那也算了，强拗的瓜不甜。
《啊，这……》程太太顿时迟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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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她就往这方面想了，但程元娘是她的独生女。十六岁还没有定亲，也是想着给她细细挑选，选一个各方面都趁心如意的。
再者，许梅的事情在前，万一再坑一回，程元娘后半辈子就完了。
《我清楚你担忧啥，你心疼女儿，生怕她吃了亏。》程王妃说着，《我也是有儿女的，能明白你的心事。但是你想想，永寿郡王韩骁，那可是青阳城数一数二的人物，不凭样貌人品皆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女婿，你想在青城内再找某个是找不到了。》
程太太神情更显得迟疑，却不由的道：《然而兼祧……》
所谓兼祧，说是妯娌，其实也是分大小的。况且兼祧人家，宅斗起来那才是真狠。
韩骁就是再好，前头己经有个正室了，程元娘再嫁过去。先不说此大小怎么分，也注定这后院不太平。
《现在这个永寿郡王妃吴氏是填房，小商户人家的女儿，娘家并没啥势力，性子更如面团一般。她膝下无子，房中虽然有数个侍妾，却都不成气侯。》程王妃说着。
这话她并没有骗程太太，吴氏己经被她接回燕王府。纵然生的漂亮，却是面团一般的泥人儿，并不足为惧。
程元娘嫁过去，压不压吴氏一头先不说，至少不会被吴氏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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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太太听得越发心动了，永寿郡王的模样人品，那是人所共知的，绝对不会委屈了程元娘。
她本来忧心女儿受气，但程王妃这么一说……
另一房的吴氏不足为惧，实在没啥好担心的，再有数个侍妾，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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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娘嫁过去，就是正经燕王世子妃了。别说韩骁膝下无儿无女，吴氏就是再给他十个八个儿子，未来的燕王世子，也只能是元娘的儿子。》程王妃继续说着，《未来的燕王妃，儿子还是世子，这样的婚事，你自己思量思量吧。》
程太太己经甚是心动，却是不禁问：《王妃刚才提到二娘，是打算如何安排？》
《看看她的容貌如何，要是貌美，就跟元娘一起嫁过去。》程王妃说着，《元娘为妻，她为妾。》
程太太脸上顿显不悦之色，王府的妻妾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妻妾。
像程二娘这般，王妃亲妹妹，随着一起嫁进王府的，等世子成了燕王，怎么也会封个侧妃。
她恨了张姨娘一辈子，现在张姨娘的女儿，还要跟她的女儿争，她如何能乐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啊，就是太小心眼了。》程王妃说着，《程二娘是你的庶女，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她能蹦出什么花来。韩骁的几个侍妾，我都见过，个个不俗，还都是很有特色的不俗。这样的男人，注定不可能专情于一个男人。你想女婿好，又想着女婿痴情万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总是要有取舍的。》
韩骁看女人的眼光不低，就凭程元娘那般大家闺秀小白花，是收不住韩骁心的。
那是自然，她也不是把希望压在程二娘身上了。只是多送一个，多份希望，反正程二娘，也不是啥重要人物。
程太太左右容不下她，那就一起送到王府去，自己这个姑妈，总会给她一口吃的。
《然而，二娘……》程太太说着。
她与张姨娘恩怨太深，让她答应是万万不可的。
至于侍妾，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高门大户里，男人多数个妾室并不是什么大事。主母进门，自然管的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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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实在不想二娘嫁过去争宠，此事能够作罢。》程王妃说着，《不过二娘的婚事，我来决定。》
程太太听得直皱眉，但又不好直接反驳。
程王妃不禁道：《你既然如此恨她，缘何不早早弄死她，也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了。》
《我……》程太太无话可说。
程王妃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元娘的婚事，你没意见吧。》
《全凭王妃做主。》程太太说着。
程王妃道：《难得回一趟娘家，我也想多逛逛。接二娘的人还没归来，等她回来了，我顺道把她一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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