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回到西厢房，沈秀多少松了口气。
某个程元娘可以让她头痛，再来某个许梅，真是雪上加霜。
本以为燕王府这么大，许梅住的远，只要她躲着点，至少能躲一阵。没想到在程元娘这个地方遇上，只怕一时半会的不能善了。
《姐姐，世子妃忽然叫您过去，是有什么事吗？》雀儿看沈秀忧心忡忡，忍不住问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世子妃该算是大公子的婶娘，婶娘叫侄儿屋里的通房说话，要么是例行问话，要么就是赏赐。
当婶娘的，跟侄儿的通房过不去，闻所未闻。
《没什么，就问了问大公子最近的起居。》沈秀笑着说。
雀儿小声道：《听说世子妃的娘家出事了，心情肯定不大好。》
沈秀脸色难看回来，肯定是受了气。以沈秀的性格肯定不会惹得主子不悦，唯一的解释，程元娘心情不好，拿沈秀出气了。
《主子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能议论的。》沈秀说着，《我受点委屈没啥，你别在大公子面前多嘴，免惹闲气。》
雀儿道：《姐姐放心，不会乱说话的。》
主子心情不好拿仆才出气也是常有的事，就是跟韩容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唉……》沈秀一声轻叹，她真要小心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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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接下来半个月，程元娘和许梅是想了法的折腾。随便寻个借口把她叫过去，或者指桑骂槐，或者变着法的折腾。
时间长了，别说雀儿看不过去，前书房的下人们也多有议论。
一般来说，主子心情不好要出气，也是拿身边的人来。再或者撞上谁是谁，像程元娘和许梅这般，抓住侄儿的屋里人欺负人，不但奇怪，更是诡异。
《姐姐，世子妃这般欺负人，还是跟大公子说说吧。》雀儿劝着沈秀。
沈秀道：《就是大公子说了，大公子能如何办。闹开了，婶娘欺负侄儿屋里人，啥难听的话都出来了。要是再闹大了，惊动程王妃，还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倒霉。忍忍吧，世子妃的脾气总是能过去的。》
《唉，姐姐……》雀儿更是无奈。
投胎成丫头，挨打受气就成理所那是自然的了。遇上好主子那是命好，要是命不好，被主子打死了，也只能说一句命苦。
沈秀道：《总会过去的。》
两人正说着，就有婆子过来传话：《世子妃和许夫人在后花园大戏台听戏，叫秀姑娘过去侍侯。》
沈秀心里叹口气，只得起身道：《我这就来。》
《姐姐……》雀儿一脸担忧。
沈秀朝她笑笑，拿起外衣，跟着婆子去了。
后花园大戏台在后花园东北角处，从世子府过去，真是好远一段路。
主子们能够做轿，下人全凭两条腿，沈秀很相信。程元娘和许梅选大戏台，就是先让她走断腿，随后再借故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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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半个月依然如此，沈秀也开始迟疑，或者她该告韩容了，她也承受不起了。
走了大半时辰，沈秀终于走到大戏台。
与平常府邸现搭的戏台不同，燕王府的大戏台，是独立一个大院。戏台在二楼，对面是一排坐位。戏班预备两班，常年有人打扫整理。
主子说要听戏，立刻就能听到。新戏旧戏随便点，要是戏班唱不出来，那可是要受罚的。
跟着婆子进门，但见戏台上正唱着热闹。程元娘和许梅台下坐着，听戏听有点入迷，旁边站着贴身丫头。
《世子妃，夫人，沈秀来了……》婆子上前说着。
程元娘挥挥手，不耐烦道：《让她等着。》
《是。》婆子应着，赶紧退开了。
沈秀退无可退，只得原处站着。
这是程元娘的新把戏吗，先走路，再罚站？
若是这样就能混过去了，倒也不错。
就这样，从日中站到半下午。程元娘和许梅的日中饭是在戏台吃的，至于沈秀，那是自然是她们吃着，沈秀望着。
罚站？挨饿？
沈秀满心无法，也只能站着挨饿了。也不知道是站久了体力不支，还是真饿了，她隐隐感觉有点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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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戏听的真没意思了。》许梅家的说着，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她向来不喜欢听戏，坐这么久己经是极限。
程元娘笑着道：《就快唱完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沈秀听着隐隐觉得不对，看许梅的神情，早就不耐烦了。既然早就不想听了，那不听就是了。
主子听戏，向来听到哪里是哪里，没必要太执着。
《真是，为了……我也是辛苦。》许梅说着，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眼角余光看向沈秀。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下意识把目光看向桌子上摆着的薰香，一般来说，薰香摆在屋里，空间有限，药效才能发挥。
沈用立时警觉起来，不对，这不是饿的，或者体力问题，这是药物。她是医者，对药物更加敏感。
现在薰香摆到外头，地方空旷。许梅和程元娘也始终闻着，从常理说，她不可能着道。
心里想着，沈秀感觉越发头晕，几乎到了站不住的地步。
不行，必须得走了。要是这样着了程元娘的道，不知道她会做出啥事情来。
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为啥就是不肯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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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药到底有效吗，都这么久了。》许梅再也坐不住了。
依着她说，何必给沈秀上药，直接打晕捆起来就能够了。
用这种慢吞吞的方式，都快让她没耐心了。
《你们，你们……》沈秀再也撑不住，整个人仿佛要晕倒的样子。
身体也变得奇怪起来，燥热的很。
毒药？不，更像是春｜药……
用这种方式，好毒，真的好毒。
《终于有效了。》程元娘得意起来，头一次算计人，就如此成功，她如何不得意。
与许梅商议这么久，最终有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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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沈秀这样的贱人，只是把她赶出府去，弄不好她又会勾引人再归来。尤其是程少牧快回来了，必须得在程少牧归来前，把沈秀彻底处理了。
像许梅说的，程少牧是长情的人，就是杀了沈秀，只怕程少牧也要挂念一辈子。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世人清楚沈秀水性扬花的真面目，把她的名声彻底毁到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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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薰香中下毒，她们先服了解药，自然只有沈秀中招。
把中招之后的沈秀抬进戏班后台，再找几个小厮来，嘿嘿一场。玩的正尽时，她们再带着来抓个现形。
到时候抓奸在床，沈秀十张嘴都说不清楚，再把事情大肆宣扬开来。
别说韩容、程少牧不会再要她，她再想勾引人也不可能。到那时候，她直接发话卖到勾栏里，沈秀这辈子再无翻身余地。
回想起来，她本来就是教坊里买来的，再送回原处去，最合适只不过。
《你，你们……》沈秀顾不上其他，从头上拔下簪子，狠扎了一下手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疼痛能让人清醒，现在顾不上其他的，她夺门就往外跑。
若是程元娘设计，必然不能太周全。只要能跑出大戏台，向人求救，事情就有转机。
在她的印象里，不管是程元娘还是许梅，虽然有些小女儿的娇情，但还都算是大家闺秀。现在使出这等手段，致她于死地，实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缘何要这么狠，出手如此的歹毒。
《贱人，竟然敢跑。》许梅大声喊着，就要追上去。
程元娘也愣了一下，摆手对丫头说着：《快点抓住她。》
为了隐蔽行事，两人都只带了贴身丫头。四个人纵然不算少，但是小姐基本没啥战争斗，两个副小姐一样的大丫头，也不善于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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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沈秀，为了活路，己经是全然顾不得。
头越来越晕，身体也变得越发燥热。不行，她不能这么被算计。
还有韩容，她刚才喜欢上他，心里还想着能这样长久在一起，也是上天对她的怜悯了。
《这边，在这边……》
丫头注意到她的行踪，大声叫着。
沈秀神智越发不清醒，后花园她没有来过几趟，并不知道布局如何。
一般来说，不可能孤零零一个大戏台，旁边肯定另有别院。燕王府的别院，不管住人不住人，肯定会有下人收拾打扫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要有人，她就能求救。世子妃的身份虽高，却并没有实际权力，能命令动的下人有限。
《救命，救命……》沈秀拼命呼喊着，只希望有人能听到。
只是花园角落处，行走的下人真不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贱人，你还往哪里跑。》许梅的身影就在身后。
对比跑不动的丫头，满怀恨意的她，更有动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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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抓住沈秀，把她剥皮抽筋都难解其恨，如何能让沈秀跑了。
模糊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对方的脸。隐隐约约的，该是个主子打扮。
沈秀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眼步也越来越凌乱。就在她即将绝望之际，就看到前面院落里，有个男子走了出来。
哪个男主子，她己经顾不上计较。使出最后的力气奔跑着，她几乎是撞到男人怀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男人伸手搂住了她，像是在吃惊的望着她。
《小贱人……》后方的许梅骂着，似乎在看到男人时，也惊讶的收了声。
穆元娘也跟了上来，也愣在当场。
《我，我是大公子的……》沈秀用最后的力气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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