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凉了，该收拾杜家了
新房内，杜桂枝坐在床边暖炉旁，隐约听见外头院子里面的异常气氛。
仿佛还听到了陆云谦的说话嗓门，她呆了呆，站起来，隔着玻璃窗前朝外头正要看个究竟，却看到余常海出现在门外，《桂枝！出来说话。》
《外头是谁？》
《陆云谦归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余常海站在门口垂头丧气的应声道。
《他真回来了？》杜桂枝双腿不自觉的发软，当即某个趔趄，幸好扶住了靠窗的三抽柜才不至于跌倒。
在全院所有人异样目光注视中，穿着大红棉袄，胸前也别着一朵小红花的新娘子，杜桂枝，眼含忐忑的出现在陆云谦面前。
看到如今打扮洋气、沉稳淡定的前未婚夫猝不及防的归来，手里还提着干部提包，杜桂枝嘴角轻颤，莫名就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悔婚的冲动。
《桂枝。》
杜桂枝咬了咬唇，《昂。》
陆云谦看到六年未见的女子，的确长成了一朵百合，但和他无所谓了！
此时此刻，他也懒得同白月光废话，询问道：《桂枝，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如何回事？》
新娘子被逼问的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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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当初不是约定过，等我满二十岁，你也刚好十八岁的时候，我去国外赚了钱财，回来结婚的么？如何你……》
杜桂枝心里很难过，脸色通红，焦虑、羞愧地两手绞着衣角。
陈湘琴狠狠地剜了陆云谦一眼，仿佛陆云谦今天故意来闹事的，冷含笑道：《你真当自己是个负责的男人呢！》
杜建国脸色难堪，却还是为女儿的悔婚行为辩解道，《我们单方面悔婚，的确不厚道，然而你放心，云谦，三百块聘礼钱财，我们会还给你。》
不等陆云谦说话，陈湘琴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似的：《耽误我们家桂枝这么多年，还有脸要回聘礼钱？没找他要耽误我姑娘的青春损失费就是我仁义！》
《仁义？！》
陆云谦惋惜的摆了摆手。
区区三百块，或许在这间大杂院其他人眼里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只不过，如今的他早已是身家亿万财富的继承者，三百块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但这并不等于说，他不必收回当年给杜家的聘礼！
况且说，79年的三百块，跟如今的三百块能对等么？
起码相当于如今的三千块！！
余常海站在杜桂枝身旁急得不断朝自己的父亲挤眉弄眼，见母亲始终装看不懂，赶忙让父亲找来三百块，《兄弟，今天是我和桂枝结婚的大日子，人这一辈子也就结一次婚，对吧？》
《你结几次婚，那可说不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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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余常海气得舌头打结，强迫自己镇定，可不能在新年第一天出洋相，还把婚礼搞砸，强颜欢笑的讨好道：《兄弟，这事，对不住了！只不过，我愿意代替桂枝跟你说声不好意思，而且，当年你和桂枝订婚的聘礼钱财，我来出！》
这般说着，余常海把手上的一叠大团结使劲朝陆云谦手里塞。
恨不得求陆云谦快点收下退还的聘礼钱。
《我与你余常海啥时候发生过三百块关系的？》陆云谦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略抬手臂，将余常海推开。
《再说，如今的三百块能比得上六年前的三百？起码也是三千块。》
《什么？三千块？！姓陆的，你不要以为去外国混了几年，就敢狮子大开口！既然你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那我还就明恍然大悟白告诉你，别说是当年的三百块聘礼，就是三块，也不会给你！》陈湘琴当众朝地面啐了口唾沫星子。e]
《退还聘礼的事……不急，不急，我这次归来，也不打算走了，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杜建国烦躁的摸了把脸：《……》
余家两口子眼睛一愣，恨不得过去撕烂陈湘琴这张臭嘴。
方才明明能够三百块了事。
陆云谦摇了摇头，目光目光投向了杜桂枝，从她花棉袄里微微隆起的腹部，陆云谦苦笑的摇了摇头。
啥退婚啊，这俩早就睡到一个被窝了！
就在方才，他注意到余常海从新房里面出来，见他那副春风满面的模样，分明就跟往常占了便宜后一样得意，再看看他面上未退的餍足红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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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此刻，新娘子杜桂枝低头努力佯装镇定的微红脸庞，就算没结过婚，他也多少猜出来他俩刚才在房里一定做了点啥。
此日之后，他不会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交集，但心里还是有一种淡淡的不可名状的情愫。
这毕竟是他真正喜欢过的女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若是没有发展到此日此地步，他该会原谅桂枝。
杜建国见事态僵持不下，心里隐隐有些着急，《陆云谦啊，你能回来是好事，然而今天是桂枝结婚的大日子，我想，你一定也不想坏了大家的好心情的，这样，先把当年的三百块钱收下。》
《是啊，收下吧！一会儿开席了，咱们好好喝一杯，让常海给你敬个酒！》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赔个不是。
大大爷也出面解围。
《陆家小子，不要给脸不要脸，此日我儿子结婚，你要是敢坏了他们好事——》余妈终于忍不住这口恶气，声音凌厉呵斥道。
反此时正他们眼里，陆云谦是个孤儿。
没有任何背景，还想跟他们家常海抢媳妇儿？
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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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谦也懒理余家人，只是看向杜桂枝，《桂枝，当年我的确是给了你们家300块聘礼，只不过，我私底下还给了你400块钱财呢。今天，就算你还我700块，感觉对得起我么？》
当年，除了出国的路费，其他的钱全部给了杜桂枝。
这一点，在当时也足够表明他的心迹了吧。
《喂！陆家小子，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没见过什么四百块！》陈湘琴立刻就不干了高声斥道。
这时，大杂院大门外围了好些隔壁院子看热闹的邻居。
邻居们不知是谁戏谑了一句，《新郎的确应该还人家陆云谦三百块，结婚的新房还是陆家以前的老屋呢。》
闻言，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
尤其是一对新人，还有杜建国和妻子陈湘琴，顿时就露出了几分难堪。
余常海脸上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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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谦假装这才恍然大悟，目光投向这对新人刚才从东边厢房出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他家厢房门上早已贴了大红对联，门口还挂了两只红灯笼！
窗前上也贴了大大的《囍》字。
《桂枝，你嫁给余常海也就罢了，竟然把我家房子当做你们的新房？！》陆云谦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愤怒光芒。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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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刻，此一身贵气，宛如是归国华侨绅士一般的男子，始终给人以和蔼可亲的亲切形象，最终显露了他能够站在此地的男主气势。
在场所有人，包括余常海的父母亦是沉沉地一震。
余爸惊诧道：《这两间房子，难道不是早就送给了桂枝？》
余妈亦是惊愕地急忙撇清自家儿子的不齿一面。
《是啊！这可是陈湘琴跟我们打包票的，她说，陆家的两间老屋早就给了桂枝，否则，我们如何可能让常海和她杜家订了亲的闺女结婚？！》
这俩夫妻急不可耐的撇清责任，其实也的确是杜家两口子这么跟他们保证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余家呢，看在杜桂枝带了两间厢房做陪嫁，这种婚事不要白不要。
80年代谈婚论嫁的时候，生活宽裕了，不过房子问题依然难解决，如果父母家能腾出一间独立房间作婚房，很令人羡慕。
是以，杜家两口子见陆云谦迟迟不归，又看出女儿桂枝和余常海悄悄走到一起，只好谎称，说陆家早已把这两间厢房送给了杜桂枝！
既然有两间厢房作陪嫁，余家自然欣慰，毫不犹豫的就退了隔壁院子程家的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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