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夜莺的初啼

潜渊1937 · wangsy0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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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分的电务处，只有几盏昏黄的吊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电子管发热的焦糊味和小刘偷偷放在桌角的薄荷糖的甜香。林婉清戴着耳机，指尖在发报键上轻微地悬停，看似在等待上级的指令，实则余光正密切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这是她进入76号的第二周。经过上周的观察与试探，她早已基本摸清了这里的作息规律。每天凌晨两点，是全城戒严最松懈的时刻，也是电务处人最困倦的时候。而今晚，就是她执行《寒鸦》指令的第一次任务——向外界发送一份伪装成商业电码的《平安报》，以此来测试新频率的安全性，并确认苏婉是否已经收到了她安全的信号。

《林姐，要不……我帮你盯着吧？》小刘的嗓门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他推了推厚底眼镜，目光在林婉清修长的手指和清冷的侧面上徘徊，困意全无。为了在女神面前表现，他特意熬红了眼睛，就为了等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林婉清心中冷笑，面上却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感激：《那……麻烦你了，小刘。我这眼皮直打架，要是组长来了，你帮我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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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包在我身上！》小刘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有些不放心地凑近了些，《只不过林姐，这么晚了还有商业电报要发吗？我听说最近查得严，咱们发报都要登记的。》

《是我哥的。》林婉清早就编好了说辞，语气有点生气，《我哥担心我非要我报个平安。这种琐事就不必麻烦组长了，反正也是顺手的事。》他哥是伪军团长这事早已不是啥秘密，对于此说辞小刘信以为真，见女神生气，忙连连点头：《对对对，家事家事。林姐你快发，我帮你看着，保证没人打扰。》

林婉清微微颔首，重新戴好耳机。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让心跳平稳下来。随即，她的手指开始在发报键上跳动，动作优雅而精准，发出一串串看似杂乱无章的商业代码。

滴滴——滴滴滴——嗒嗒……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跫音，伴随着王师傅那特有的、带着痰音的咳嗽声。小刘吓得一激灵，连忙站直了身子，挡在林婉清的工位前，焦虑地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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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串代码在旁人听来毫无意义，但在苏婉的接收端，经过《寒鸦》设计的特殊解码表转换后，将变成一句简短的暗语：《夜莺已归巢，羽翼未丰，静待指令。》

进来的正是王师傅。他手里提着个暖壶，显然是去打水了。见小刘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王师傅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又看了看此时正《忙碌》的林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小刘，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儿站岗呢？》王师傅压低嗓门调侃道，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林小姐这是在发什么‘商业机密’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小刘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林婉清却神色如常，手指未停，只是淡淡地开口：《王师傅，这么晚了还打水？我这儿在给家里发个平安电报，我哥担心我，不报一声不安心。麻烦您老给个方便，回头我请您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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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哎哟，瞧我这嘴！林小姐的家事，我哪敢过问。小刘啊，你也别太焦虑，咱们这儿纵然规矩多，但也不是不讲人情的地方。只要不耽误公事，私下的小忙，大家都是可以通融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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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提着暖壶，慢悠悠地晃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打起了盹。

林婉清心中暗松一口气。她早就看准了王师傅是个见钱财眼开、明哲保身的老油条。这种人，只要给足了好处，他不仅不会揭发，反而会在关键时刻成为最好的掩护。

发送完毕。林婉清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转头目光投向小刘，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小刘，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会儿还怕被人打扰呢。》对于这种舔狗，林婉清在军统训练时就有过经历，青训班里她周围不乏追求者。虐狗她是有经验。果然小刘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不不，林小姐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你没事就好。》

林婉清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以后有啥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咱们既是同事，也是战友，互相帮助是该的。》

《嗯！嗯！》小刘连连点头，心花怒放，感觉这入夜后的熬夜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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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她知道，这次任务虽然简单，但却是某个良好的开端。她成功地利用了小刘的爱慕和王师傅的贪婪，为自己的头一次行动扫清了障碍。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早已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林婉清望着那抹微光，心中默念：《寒鸦，夜莺的第一声啼鸣，你听到了吗？》

她并不清楚，此时的苏婉正坐在秘密据点的电台前，手中紧握着刚才抄录下来的电文，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迅速将电文译出，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夜莺已归巢，羽翼未丰，静待指令。》

苏婉轻声念着这句话，随即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回复：《收到。保护好自己，等待下一次‘歌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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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下发报键，将这短短的一串代码送入了茫茫夜空，送向那个在狼巢中独自绽放的《夜莺》。

而在76号的电务处，林婉清收拾好东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黎明。她清楚，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早已做好了准备，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片黑暗的深渊中，夜莺的啼哭就像公鸡报般晓预示着黎明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