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登山

嫁时衣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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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登山

钓鱼到了后来，秦烈和赵吕两人都脱了靴子挽了裤脚下溪去摸鱼，这溪里的鱼机灵得很，赵吕在这方面业务颇不熟练，一手拿篓一手拿网，最后不过网到两条小鱼。秦烈收获颇丰，逮着几条尺把长的鱼。

《来来，今天让你们看看我的手艺。》

小冬疑惑地问：《你会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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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她不信，她旁边的男人没有哪个能下厨的。这本来就是个讲究君子无疱厨的时代。

《常年在外面，自己要不会两手，难道早中晚啃三顿干粮？》

这倒也是。

秦烈拿了短刀，走到远一些的地方去，把鱼剖了收拾干净。回来以后也不刮鳞，小冬看他从腰间革囊里掏出一包啥佐料来抹在鱼身外面和鱼肚之内，赵吕捡了不少柴枝来，可惜出力不讨好，秦烈说他拣的一半都是不好烧的木头。

已经到了日暮时分，山间的风也带着凉意。远远近近的可以听见一片蛙鸣，叫得人心里有些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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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吕问：《冷不冷？》

《不冷。》

不是冷……是，有点想家。

在陌生的人地方，日间还好，晚上就难免凄惶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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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想念这一世的安王府的家，也想念，上一世的那样东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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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升了起来，金红的火焰显得特别明亮柔和。秦烈鱼串在苇枝上烤，小冬笑嘻嘻地搓着手等吃，赵吕只能给秦烈打个下手，同时闻着逐渐浓郁的烤鱼香味儿吸溜口水，一边还不忘嘱咐小冬：《往后坐坐，别让火星燎了衣裳。》

先烤好的鱼递给了小冬，带着鳞就能吃，外面烤得焦黄香脆，里面的鱼肉脂香四溢，雪白雪白的，入口即化。

赵吕份外操心，既怕小冬烫着，又怕她被鱼刺卡着，还得顾着自己吃。

秦烈先烤好的都便宜了这兄妹俩，自己最后才吃上。

小冬吃了一条也就饱了，踩着石头在溪边洗手。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天幕上的星星一颗颗亮起。四下里甚是静谧，风吹着苇子叶沙沙的响，溪水哗哗流淌，蛙叫，虫鸣——整座山象是在逐渐陷入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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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站太近，小心掉河里去。》

《掉进去怕啥，》小冬笑眯眯的说：《水这么浅。》

《那也不行，着凉了不是顽的。》

小冬抽出帕子擦手，看秦烈也洗好了手直起身来，顺手把帕子递了给他。

秦烈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就接，那块帕子就这么在空中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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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小冬疑惑，秦烈早已伸过手来把帕子接了过去。

没熄灭的火光映在他半边脸上，半边脸是金红的，仿佛铜铸的雕像一般有着柔和的光亮。另半边隐在暗中，朦胧而昏暗，看不清楚。

小冬忽然感觉此始终象另某个哥哥似的秦烈忽然变得有些陌生起来，仿佛第一次认识一样，心朝着某个高高的地方微微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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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这回把擦完手的帕子还给了她，小冬接了过来。

忽然间小冬想起上次那块擤了鼻涕又擦了眼泪的帕子来。那块帕子是丁香紫的，颜色可爱，小冬挺喜欢。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那块帕子了，也不知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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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回去吧，不早了。》

小冬刚走一步就差点绊倒。

赵吕蹲低身：《妹妹来，我背你。》

《没事儿，就几步。》

《快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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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也不跟他客气，重重一趴，赵吕给压得身子一低，哼了一声，把她给背了起来。

《哥哥……》

《嗯？》

《你真是个好哥哥啊。》

幸好天黑，别人都看不见，赵吕脸红也红得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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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就好。》赵吕得意洋洋：《我这么好的哥哥全天下也是独一份儿。回去早点儿睡，明天一早咱们去爬山看日出。》

赵吕背了某个人，走的也不是那么稳当，秦烈不时的从旁边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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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摸摸脸，是热热的，也不清楚是火烤的还是风吹的。

回了屋里，红芙已经拿香草熏过了屋子，笑着说：《郡主玩得可开心吧？瞧脸红的、》

兴许是下午让太阳晒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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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晚饭也没归来吃，厨房做了禾丸子啥的，我给端来吧。》

《在外面吃过了，有喝的吗？》

《有，有莲蓬莲子汤。》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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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烤鱼好吃，就是吃着有点干渴。红芙端了一钵汤来，盛在木碗中递给小冬。

莲蓬莲子汤里盐放得少，一股清香。小冬连喝了两小碗，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爬上榻去睡觉。

天刚寅时的时候赵吕就来叫她，小冬裹得象条大虫子，山里的夜晚凉意深重，不知不觉把一床被密密地都包自己身上了。

小冬打着呵欠起来，红芙给她穿上了一身儿胡装，胡装紧束干练，膝幅下头是裤子，脚上穿了一双紧口软底小靴。拿凉水使劲儿泼了两把脸也没彻底清醒，只不过出来一看，赵吕也是睡眼惺忪的，小冬顿时感觉心理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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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吕秦烈和随从都是一身短打扮，还提着灯笼，赵吕拿了一件丝棉背心儿硬给小冬穿上：《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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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确实冷，天亮之前的山林里夜雾未散，草叶树叶上的露珠很快沾湿了鞋子和衣裳。小冬起先还能自己走，后来就得赵吕秦烈轮流牵着拉着扶着。好在东华山不是什么偏僻无人迹的深山野林，好几段平缓处都有前人垒的石板路，稍陡峭处也有挖出的垫脚。小冬累得哼哧哼哧地，赵吕心疼不已，一会儿说《要不回去吧》，过了会儿又说：《要不我背着妹妹吧》。这种山路他自己走的都勉强艰难，哪还有余力背小冬。

小冬觉得心怦怦直跳，气喘得越来越急。

她擦了一把汗，秦烈的手伸了过来。

小冬抬头看他一眼，如蒙大赦般把手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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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的手稍一用力，小冬两脚离地，身体朝前一趴，就伏在了秦烈的背上。

《啊……》

《立刻就到山顶，抓稳了。》

小冬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嗓门，越跳越烈，她敢说秦烈肯定也能听着，跟擂鼓似的咚咚咚又快又重。秦烈也出了汗，身上一股热气直透过衣裳传到小冬身上。

除了赵吕和安王，小冬还没和旁的男子这么亲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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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烈背宽而平，就象小冬最喜欢的那张大躺椅。他的身体……仿佛丝绒包裹着石块儿一样，坚实有力，有如矫健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