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秦女

嫁时衣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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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女是何人？

幸好罗骁消息是灵通的：《是教坊的人，十二岁的时候便只因唱秦女素怨一举成名，所以后来便号秦女了。》

哦，小冬点点头，原来是艺名。

《秦女素怨？》小冬出声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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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骁解释：《秦女素怨是一首长歌，是江南有名的大才子杜玉容写的。唱得人倒是多，可是唱得最好的还是她。》

罗渭问：《哥，你几时听过？》

《我哪听过，我只是听旁人说过。秦女是的教坊人，她这长歌就唱过两次，一次是在去年宫中的千秋宴，一次是在春山诗宴吧？》

《可她是教坊中人，如何到这儿来唱了？》

罗骁把剩下的两扇窗子都推开了，两兄弟各据一扇，赵吕也搬了椅子到窗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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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一月才能发下多少钱财来？只怕还不够她们买头面做衣裳的。她们出来唱，是这些地方给了教坊钱的，出来唱挣的打赏缠头，可是都归自己，那可比教坊定额支给的那仨瓜俩枣强多了去了。》

这倒是啊。小冬琢磨着，这倒是一举三得，酒楼每月花不多的钱财，就能请着名伎来唱曲。教坊既用不了这么多人，一文不花白落了不少钱财。而对这些歌伎来说，出来唱既扩展了人脉，又挣了外快得了实惠。真不错。不，还有一得。教坊的名伶不是人人得见的，现在普通百姓也能见着人，听着曲——嗯，应该算是一举四得才是。

红绫搂着小冬在同时，把蜜瓜切得细细的喂给她。这蜜瓜也是西域来的，万里迢迢运到京城可不便宜。切开前已经拿温水浯过，虽是冬日，可吃起来并不感觉凉。

秦女并没用管竹丝弦，竟然是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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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小冬还没有听出来她早已开唱了，声音低幽沉缓，象是夜风吹得檐头空竹在呜咽作响。然后逐渐清亮起来，象是月光投在湖面上，散作一湖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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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形容不上来，反正是好听。

和旁人唱曲子不一样，以前听曲，就是听，只是听而已，心里可以想别的事，双眸也能够看别的地方，然而这会儿，好象身外的一切都被这歌声荡涤干净，感觉心里身外都空，定，安宁而平和。

就象周身浸在暖暖的温水里，有一种闲适，还有一点失重，嗯，最多的是安适温暖。

这歌声，有着让人沉醉的魅力。

赵吕先回过神来：《到底是教坊第一，果然名不虚传。》他抬手示意，旁边的护卫便下去打赏，小冬注目看着下头那人，她只是静静站着，一盘盘的金银财物首饰锦帛端到面前，她也只朝着四面盈盈作揖道谢，显得沉静而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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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歌声停了一会儿了，小冬才反应过来。不过不光她这样，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嗯，和一般伶人很不一样。

沈蔷小声说：《这……这可真好听。书上说听了好曲，三月不知肉味。我始终觉得那是吹牛，想不到还真有这样好听的曲子。》

沈芳伸指头在她额边戳了一下：《咦？既然这样，那你接下来三个月可别吃肉了，只给你吃白菜豆腐吧。》

沈蔷眨眨眼：《要是天天有这样的曲听，那净吃白菜豆腐我也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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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吕绕过屏风后来，顺手从红绫端的盘子里拈了一块蜜瓜。

《妹妹今天愉悦么？》

小冬用力点头：《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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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吕就笑了：《嗯，我也挺高兴的。那咱们以后多出来逛逛。》他指指下头：《刚才唱的好听吗？》

《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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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女早已退了下去，店里的伙计说一次是只唱一曲的，从不多唱。

嗯，人家大牌嘛，要是一口气唱个十七八首，那就不矜贵了。再说，她唱这一首挣的缠头，也足足抵得上旁人唱十七八首了吧？

赵吕把小冬抱过来，捏蜜瓜喂她：《嗯，你要喜欢的秦女的话，下次让父亲把她召到咱们府上，好好唱几曲给你听，想听什么只管点。》

噗……

小冬把头埋在赵吕肩上，嘴里还有没咽完的蜜瓜呢，险些让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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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吕这口气，如何听着这么纨绔，这么暴发呢？

那是自然，小冬知道赵吕这话绝不夸张。安王是什么身份哪，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位高权又重，兄弟间感情又不错，要召某个教坊的伶人自然不在话下。

《好，召。》小冬很赞同自家哥哥这么纨绔一把。

此秦女很不俗，不知道是啥出身来历。

官办的教坊司里，有些女子是犯官之后，沦落乐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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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感觉这个秦女看起来就挺有一种落难千金的气质，她身上有一股卓然不群的清高雅致，不象一般的女子，以娇和媚来打动旁人。她象是一竿翠竹，亭亭玉立，若是这么站出去说是官家千金，那也绝对没人怀疑。

秦骁倒是挺会打蛇随棍上：《世子，若是哪天请秦女唱曲，千万要把我们兄弟捎上。这样的好曲儿平时可是听不到啊，想不到今天运气却真好，在这儿赶上了一遭，下次要听还不清楚要等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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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吕笑着应了：《好。反正这听曲不象分吃食，某个人听和十个人听没差别。》

罗骁笑了，罗渭也笑了。

不过罗骁的笑容里，比他弟弟要多了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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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此日这事儿，算是圆圆满满的成了。本来世子郡主也愉悦，只是素女这一出来，更是锦上添花了。

赵吕也在微微笑。

虽然一般人象他这么大，还是无忧无虑心无城府的孩童，可是他是安王的世子，许多事不想懂也早就懂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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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着是罗家的子弟和他交往，可是这背后有更深的意思。

即使他不尽懂，也知道这是罗家的人在拐着弯的向父亲表示些啥。今天之后，想必罗家与安王府……

他把那些略沉重的思绪暂时抛开，低下头来专心地喂妹妹吃蜜瓜。

现在父亲替他们撑着一片天。将来——将来他长大成人了，自然也能顶天立地，保护家人，建功立业。

到了晚饭时分，安王问兄妹俩：《此日玩得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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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脑袋一起用力点：《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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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扳着指头说此日买了啥，吃了啥，看了啥听了啥，安王只是微笑点头，一转脸儿把赵吕拎到身前来问他今天都看了啥，听了啥——重要的是，还想了什么。

小冬含着糕看着——老爹这是要对哥哥进行世子培训么？

▎第二十一章 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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