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穷困潦倒

太阳系：异化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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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柯林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将贝克莱美继续做下去，但现实却并无法如他所想的那样。不多时，他们的小集团因为房租无法维系，而被房东赶离了住所。在太阳系的高消费条件下，他们身上仅有的一点资金也很快就被消耗殆尽。

一开始，柯林和赛真还能住在小汽车旅馆里，靠吃盒饭度日。然而很快，他们便连汽车旅馆也住不起，盒饭也吃不起了。

懊恼的赛真多次提出要卖掉柯林的面具，随后重新去找一份工作，但是都被柯林否决了。他依然在思考，思考着贝克莱美的前途。

从排屋离开的第二个月，也是柯林被赭岩算计后的第三个月。这一天，赛真拿着半盒比萨来到了破旧不堪的车子旅馆，看到柯林独自一人躺在室内阴暗的角落里，他戴着金面具，一动不动。如同一具坏死的机器人，又像等待被解剖的图坦卡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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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真叫了几声柯林，让他起来吃东西，柯林却一动不动，赛真再也无法忍受，这些日子无论他怎么纠结，柯林却像没事人一样，整天躺在床上，既不工作也很少吃喝。

赛真又急又没有办法，这一天，再也无法忍受这巨大的不确定他伸手提起了柯林的面具，推开门，大踏步的朝外走去。

可却在出门的一刻被一根透明手臂拦住。那是加百列，它依靠在门框边，有气无力的伸出一只手。由于贫困，它已经很久没用换过电池了。

《你要去哪儿？》柯林问道。

《我要把面具卖掉。》赛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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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面具卖掉我如何办？》柯林询问道。

《什么如何办？》赛真大声的说：《你又不出去见人，顶着一张金面具给谁看？》

柯林无言以对，只能说的：《你不能拿走它。》

赛真说道：《现在我们账户上只剩下二十三块信用币，这些钱财还不够买几块馒头的，不卖掉它，我们拿啥活下去，你要脸不要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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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撑着墙壁徐徐从地上站了起来来，可多日的思考让他形销骨立，肉体几乎无法承载他沉重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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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不能拿走它。》柯林言道：《你既然送给了我，我就对它有处置权了。》

《那我对我自己的命运有处置权么？》赛真悲愤的大声说道：《我能换一份工作么，柯林，我受够了，贝克莱美完了。我也不指望靠此发财了，我随便找个集团做程序员也比在你这儿强！》

《赛真...》

柯林望着发小，不知该说什么。

赛真拿着金面具，推开了加百列无力的胳膊，随后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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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趴在地面，找到了那半盒比萨，他胡乱的将盒子里剩余的食物塞进嘴里，之后带着自己三颗无力的双眸，追了出去。

天梯城透明而又绚丽的霓虹灯下，柯林同时艰难的吞咽着食物，一边跌跌撞撞的追赶着前方的赛真。那披萨只因干燥而难以下咽，周围却并没有一滴雨水。

只有川流不息的悬浮车从柯林头顶划过，有如无数梦幻的光带。由于电量的缺失，他的听力逐渐沦丧，那些梦幻的光带突然失去了声音，变成了静谧的河流。

在城市喧嚣华美的广场上，青春人们踩着电动滑板高高跃起，他们脚上光亮的AJ仿佛在肆无忌惮的证明着自身的存在，可同一时间跃起的人每个人脚上都有着同样的AJ，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华丽而个性的外衣，变成了天梯城华丽灯带中的一部分。

柯林跌跌撞撞从他们中间跑过，米迦勒第一个失去了电量，它在紧急制动系统作用下，落在柯林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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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真越跑越远，柯林出手，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嗓子却被披萨噎住了。某种窒息感让他想要流泪，那是大脑进化本能带来的冲动，但是他并没有双眸，加百列和路西法也没有流泪的功能。

他最终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一旁有人注意到了柯林的不对劲，围过来想要搀扶他。

柯林用力呼吸，可惜他没有鼻子，只能用嘴巴呼吸，披萨在堵住了他食道的同一时间也堵住了他的气管，他奋力的抓着喉咙，从喉咙里憋出两个字：《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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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的同情让柯林感到自身的软弱无能，而他并不需要这种东西，他只需要赛真，那里隐藏着他向往的答案，他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答案是什么。

他捂着脖子冲出了人群，然而挡在他面前却是更多的人群。不过他们并非只因特地在此阻拦柯林，而是只因水果电话恰好推出了最新款的产品，开始发售倒计时。粉丝们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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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栋楼那么高的广告牌里，抖动着五颜六色的横幅，那是最新一代水果电话的广告词。

【个性，时尚，私人订制，让你与众不同。】

广告内，青春帅气的男团们此时正对着镜头舞蹈，一颦一笑一扭一抖，每个人都掏出了不同颜色的电话，有的红，有的绿，有的蓝，有的粉，有的紫。

广告牌下的粉丝捂脸尖叫起来。

柯林跌跌撞撞的从人堆里穿过，某个女人下意识的挪开屁股，让开路。同时指着舞台的青春帅气的男团们言道：《他们真的好有个性！我真的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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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男人说道：《真不敢相信，水果这次竟然出了这么多种颜色，都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配色！》

密密麻麻的人群成千上万，堵满了整座广场，每个人都在讨论最新最个性的配色还有帅气的代言男团。

路西法电量告罄，落在了柯林的肩膀上，柯林的视线更加模糊，他用力的分开人群，在窒息的压力下，追逐着前方的赛真。

好不容易走了了人满为患的个性广场，这时候加百列也支持不住了，落在了柯林的肩上上。

终于，他失去视觉和听觉，如宇宙真空一般的黑暗和寂静吞噬了柯林，他一头撞在城市的铜墙铁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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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赛真跑了一路，他越跑越难过。思及自己和柯林也算是相依为命几十年，从儿童福利院开始，两人就在一起厮混，一起打架，一起上学，一起吃喝，如今在他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自己却要抛下他独自离开，这种事怎么看也不像个正常人能做的事，毕竟柯林还是个残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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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着跑着，他的脚步不知何时变换了方向，开始向回跑。城市的霓虹射灯在他脸上流淌，不断变幻颜色，赛真纠结极了，这样的人生，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路过一家银行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柯林葛优瘫倒在银行的墙角下面，他脑门上，某基金集团的广告正在LED屏幕中不断闪耀—《基》情震荡/把握《基》遇/《基》不可失/再掀《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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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广告牌上一根红线弯折着突破天际。

赛真捂住了额头，仰天大吼起来。

《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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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门被淹没在了天梯城汹涌的浪潮中，极远处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发售了，人们在欢呼中陷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