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鱼这个时候是有些急了。儿媳妇从中午过后就开始肚子痛,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多天了,那两条腿之间都还没有一点动静,她忍不住都掰开了好几回,除了看见一撮黑乎乎的《山羊胡子》之外,啥也没有。
儿子高建成自日中出去叫接生婆,来来回回七八趟也没带回来某个人。汪小鱼气到骂人,本来是想骂些狠话,但转念一想,今天是大年三十,是以也就改口骂起接生婆来。
旧街有名有姓的接生婆汪小鱼都认识。院子里高高低低那八个姑娘都是她们接的生,但此日这节骨眼上,竟然没有某个人愿意来。唉,谁叫谢大脚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这大年三十要生崽呢?
《儿媳妇,你忍着点儿,你男人叫接生婆马上就来了。》汪小鱼人老嗓门脆,说起话来铿锵有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大脚吃力地再一次抬起头来往门外张望,《哎哟,哎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高小兵,你死哪去了?儿媳妇都痛成这样了,你倒是去看下你儿子回来了没有?》,汪小鱼冲着门外喊着高建成的爹她的老伴。
高老太爷答应了一声,便快步往院门外走去。等到了院门口,推开门,迈出去半条腿,探着头四处张望。街道里没有半个人影,此时候的他们都回家里过年,吃年饭去了。高老太爷有些失望,纵然心里很急,担心那大叫了半天的儿媳妇。但他那双老腿无时无刻不在打着摆子,没有实力走远路。
站了一会儿,累了,高小兵就在高高的门槛上坐了下来。
院子里的八个小姑娘这个时候都围在她们妈妈的房门外,大的在给母亲捏一把汗,小的在给母亲喊加油。
谢大脚注意到孩子们都围着在门外,是以没好意思放肆大喊,只能尽力憋着。
《走走走,快走快走,小姑娘不能看,快走。》,汪小鱼说着起身去轰。
她们平时最怕祖母汪小鱼,所以还没等她起身,都快速地跑开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高老太爷在院子里冲屋里喊:《哎,建成他娘,他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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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回来没归来,没回来你来告诉我干什么?出去找,把你儿子找归来,儿媳妇痛成什么样了!》,老太婆汪小鱼大喊,嗓门大到盖过谢大脚的喊叫声。
老太爷高小兵没敢再说话,嘴里自个儿跟自个儿嘀咕着些啥话语,一边颤颤巍巍地走着,双手往背后背着,没两步就又要把滑落的手往上提一提。快要到院门外时,看见儿子高建成归来了,他便使尽全力往屋里喊:《儿子回来了。》
《接生娘喊来了没有?》,老太婆汪小鱼从屋里传出响而亮的嗓门。
高建成本来是想在院门外就回话,但怕自己太费力,所以小跑着到了院子顶里头,他的房门外才止步来,说:《接生娘不肯来,要在家过年。》
《过年过年,每年都会有,每年都可以过。人的命可只有一次,要她们来救一个人就这么难?平常里某个个都仿佛活菩萨一样的。这可是两条命,人都痛了一天了。》,老太婆汪小鱼大声抱怨着,活脱脱是某个农村老怨妇。不,她是城里老怨妇。
《你来,你来望着你老婆。我去,看她们到底要不要来。》,汪小鱼说着就往门外探出头来。
高建成一直没有进过产房,更是从来没有看过女人生孩子,是以心里头很是焦虑,面红耳赤的,不知所措。
《傻儿子,你来。》
《娘,我来?不,不,不太好吧?》,高建成平常说话一点不结巴,今天说起话来仿佛舌头打结。
《要你来,你就来。只是要你来望着你老婆,又不是要你来帮你老婆接生,你怕什么?她什么你没见过,没出息。》,高老太婆汪小鱼说着有点急了,一向心痛儿子的她此时候也来了不小的脾气。
高建成被他老娘这么一顿猛操作,不敢回嘴,只好硬着头皮往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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