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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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东西！》

夜晚游园会上灯火辉煌，在这偌大的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热闹与太平盛世下的皇家丑闻，百姓弄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何好端端的游园突然取消了，大堆兵马朝湖心奔去，又是一场轰轰烈烈下，整个游园会都寂静无声，没有人能违抗天子的命令，也坊间的揣度倒是意犹未尽，类似楚将军不要江山要美人，皇上一气之下派人拿了他，或是公主兴致冲冲地来游园会上捉奸，却被穆若颖给打了，是以皇上盛怒之下捉了荣安国主。

皇上站在金銮殿上对穆鉴染发着怒火，天子不可违抗的威严今日穆若颖倒是看了个完全，只是穆若颖心想这件事若是能让某个执掌天下的人盛怒如此，恐怕此人也没啥能力面对未来要承担的血雨腥风。穆鉴染自知今夜自己的项上人头可能不保，也没指望去求穆若颖为自己开脱，只得一边指望着穆惊鸿在朝中的地位同时惶惶终日他还能不能保住他的仕途风顺。

《父…父王，婉华不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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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华自知此理由说服不了任何人，这件事是皇家欠下楚凌然的，但她仍想挣扎最后一秒，祈祷那个男人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清白之身，她是真心实意的爱了他许多年，当年那样东西风度翩翩的少年是她童年最美好的梦想。她此话说是说给龙椅上的男人听，那一双眸倒是一眨不眨的望着靠在金銮殿的倚柱上一言未发的男人，他的面上甚至看不到怒气，他未来的妻子今日与别的男人……可在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半点的怒火与心疼，他是当真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冷的如同这瓦砖一般，可又是为何，他的双眸唯独对那样东西女人柔情似水，辗转流连。

《你若还知些耻，就给我闭嘴。》

天下谁人不知，何婉华是整个王朝皇帝最疼爱的小公主，她自小貌美客人，才气芳绝四海，给皇帝挣足了未从儿子身上得到的虚荣感，自小若是她想要的，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今日皇帝对她说了人生中最重的话，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在这偌大的深宫中，哪怕是她，也逃只不过这样的命运，至此之后，她又如何可能去求着父王再将自己许配给楚凌然呢？

《穆大人到！》

穆若颖本是在金銮殿一侧傻站着，这些纷争本就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做个置身事外的见证者就足够，倒是这穆惊鸿来的够快，看来皇宫内不少他的内应，他对他那个唯一的儿子还是器重些的，穆若颖倒是感觉事情越发的有趣，她很想确定穆惊鸿会不会为了他的儿子赌上自己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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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大人，这就是你养出的好儿子。前几日你上书给我，说穆鉴染德才兼备，方可但户部尚书的重任，你一要就是个正三品的职位，朕感激当初你辅佐时立下的汗马功劳，也就允了你的奏折，德才兼备…你该与朕说说何来的德！》

听这话的意思，在这朝堂之上，估计只有地上跪的那两个听不出皇帝意下所指，穆惊鸿仗着自己当朝的地位为所欲为许久，就连要一个正三品的职务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若他今日承认自己教子无方，得了穆鉴染的人头，他也就能够引咎退了他右相的职务，他若执意把过错推在二人身上，他儿子的性命也就不保了，这一步棋皇帝走的倒是有些聪明，只可惜身在帝王家，久坐龙椅上，他自己都未意识到连女儿的清白都可以利用。

《染儿之过论罪…当诛。》

穆惊鸿绝不会让那皇帝一人得逞，两人斗了五载有余，他自是在来时的路上便想好了应对的计策，皇帝要他儿子的脑袋，他怎么可能放过他女儿的清白？哪怕他当真不在乎何婉华的名誉，皇家丑闻一旦闹大，教子无方的恐怕不止穆惊鸿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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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您要救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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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此等逆子，当秋后在那玄武门外当街问斩，皇家体面怎得由了他来侮辱？》

穆惊鸿这一身忠诚无畏的戏码演的倒是好，只是穆鉴染着实没有啥头脑，一听穆惊鸿竟然要牺牲了自己，吓得瘫软在地面。何婉华倒是反应过来若此事但凡一被揭发，她的名誉就被昭告于天下，穆鉴染的命现在绑在自己的身上…她绝不能让穆鉴染死。

《父王…我与穆家公子真心相爱，女儿…女儿不愿嫁给楚将军，望父王成全。》

皇帝自然清楚为何何婉华忽然改变了心意，是啊，他的江山方才稳固，怎能闹出一丝半点皇家丑闻呢？他果不其然还是未能将穆惊鸿一军，只是此事一出，何婉华即日要与穆鉴染完婚…楚凌然该如何立足？这满京城都传遍了他两的婚讯，皇家联姻，岂能儿戏？如此一来，楚凌然还怎会心甘情愿的为他去打江山，去收复福湾？

《陛下，既然公主与穆公子两情相悦，凌然只好成全，臣一介武夫承蒙陛下厚爱，臣只希望能带兵镇压东瀛宵小，为我国赢得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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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然这一《成全》，万事都已既定，穆鉴染即日会与何婉华完婚，皇家与穆家又多了一份牵连，至于楚凌然五日后率十万精兵横渡黄河，东奔福湾。这坊间传出的谣言更是比酒馆说书的还要精彩上几分，楚凌然成了那个痴情的男主人公，留不住自己心爱的人还要为心爱的人的国家卖上最后一分气力，就连穆若颖的京绣阁里早间吃茶谈事的对于楚凌然的评论都是《可怜呐，可怜。》

穆鉴染当晚回府被穆惊鸿打了个半死，若不是穆惊菲求情，他可能要在床上躺个月余也说不准，他们二人的婚事定在了下月初旬，穆若颖正想到这儿就为此发愁，楚凌然这几日分明是有意躲着自己，借顾说自己要准备军营事务无法与她相约，实则就是不希望穆若颖陪他一同去东瀛，战事纷扰，她一个女子行军难免多些危险，但穆若颖是无论如何都要随楚凌然去东瀛的，她直觉楚凌然的计谋不会顺遂，她留在这京城等着他的消息着实有些不放心。

《小姐，这几日朝堂上大大小小的官员，来给老爷助礼的实在太多了，我本想先收着库存，等闲下功夫在回帖，只是这礼被下人打乱了顺序，这可如何是好？》

泠儿这几日被穆鉴染的婚事忙的昏头转向，清风即将随军出征，她也没法陪他一同前往，两人见面的时日本就无多，她身为穆府管事，还要操劳着婚事，交给下人就弄成了如今这狼狈模样。

《没事，穆惊鸿身为当朝右丞，不回帖也不会遭人非议，你只管管好几位皇家的帖子就好，明日你去军营找清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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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若颖望着那丫头展露的笑颜，还真是一点心事都藏不住，她对于清风的真心恐怕连自己都不知有多少了吧。穆若颖突然想起太子曾来过府上，对府上管事还挺相熟，莫非……

《泠儿，你回太子的帖子时，以穆鉴染的口吻约他明日夜间溪湖相见，共谋大事。》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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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与穆鉴染的关系绝非如此简单，太子能够来到京绣阁找穆若颖…并且连管事的姓名都了若指掌，他与穆府绝对有些相牵连，穆惊鸿自是不屑与一黄毛小儿共谋大事，穆鉴娆就不一定了，自从何熙尤死后，他对穆惊鸿也算是死了心，自己的出路应当自己谋划，太子收纳门客不难揣测，今日一想，自己倒是可以利用太子…去逼一逼楚凌然，不若如此，那样东西男人绝不会带自己到蛮荒之地。

早间的露水方为被太阳蒸腾完最后一丝潮气，泠儿就起了个大早，拉着还在睡梦中的穆若颖去往军营，自那天之后，穆若颖与楚凌然就再未见过面，穆若颖自是闹着脾气也不去找他，楚凌然更是对她避之不及，随军出征短短三日了，两人还是各自生活，倒是清风和泠儿缠绵的很，看的穆若颖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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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儿，你可愿与清风分别？》

《自是不愿的，可是…小姐你留在京城，我绝不会离开你的，这战场凶险…我却不知他能不能安然度过明日……》

泠儿说着说着眼底尽是伤情，她兴许很怕清风会有不测吧，纵然穆若颖与清风尽力瞒着她这场仗到底有何险峻，但她心里了然，若是清风得胜归来，整个王朝都会翻天覆地吧……是以她只想好好珍惜最后几日与他的时光。

《那我们去陪他们共赴危难可好？》

《楚将军怎会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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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呀，就要用到你的美人计了。》

穆若颖笑的一脸阴险，泠儿再清楚不过穆若颖笑容里的深意，但她是愿的，她清楚她若与清风提及要与他随军出征，清风也会与楚将军一般作为，但小姐怎会由得他们？小姐内心自由打算，这一场戏…她必当演的淋漓尽致。

《清风！》

泠儿大老远就能分辨出那个骑马穿杨的少年是清风，他们二人由得在这军严肃立的演练场上谈情说爱，楚凌然从军帐中走出，神情凝重不可违抗，直到注意到穆若颖方才有了些温情，似乎思及什么，转眼就摆出一副女子不可入军营的表情。穆若颖也装作若无其事，她身为荣安国主，这十万将领的军饷诠释她提供的，她来访查一番，楚凌然绝找不到个错处来。她大步走到楚凌然跟前，斜眼望向他，一副我的官衔比你高上一等的表情，就如了帐内。至于她看不看得到后方人化水的温柔与溺爱表情都是后话了。

《楚将军可否与我汇报一下随军出征时的军饷与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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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若颖坐在楚凌然的主座上有恃无恐，她像是不清楚危险怎么写，一双无辜的双眸勾起了那个直立在军帐角落男人这三日所有的思念与情思，若不是穆若颖的执意，他又怎会不想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好好抱抱她呢？毕竟此去一别，便不知是否人间数重，天涯相望了。

《颖儿，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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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然将穆若颖抱起，坐在自己的腿上，闻着怀里那个不安分的人儿身上特有的桂花香，伴着些月下独酌的清冷韵味，她当真是个散落人间的仙子吗？他对她有多少不舍，此没良心的人又怎会了解？他哪怕丢了民心，失了江山也不会让穆若颖有被伤害的机会，是以他绝不会带穆若颖去东瀛。

《我清楚啊，所以我今日来看看你。》

穆若颖此话说的违心，她此人天不怕地不怕，也了然楚凌然拿自己没有一点办法，她只需要太子的顺水推舟便可，此去东瀛，她势在必得。与楚凌然完心机，自然要赌得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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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清风！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泠儿对清风大呼小叫惯了，就连那请求都带着趾高气昂的样子，清风只当那是可爱模样，揉着泠儿晨起梳好的头发，眼里满是对她的疼爱，与细数着日子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