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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知微做了八千年神女，也暗恋了白止神尊八千年。为了给他心上人炼药，她每日剜心取血；那人需要神骨续命，白止便向她拔剑。她没有逃。她当着他的面，亲手拆下全身二百零六块仙骨，一根根掷还给他：“第一根还你收留之恩，最后一根——就当这八千年的痴心，喂了狗。”鲜血流尽，残魂坠入镇魔渊。临死前，她听见天界传来他与旁人定亲的钟声。五百年后，魔域左护法“骨魔”现身。她将碎骨磨成发簪，当众送给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尊。白止握着那枚簪子，第一次在人前失态。他疯了般追逐、卑微恳求。凤知微只是抽出他胸腔里那根自己的肋骨，碾成齑粉：“当年我拆给你，现在我收回来。”直到他为护她神格破碎，她才用收集的骨灰捏成心脏，放进他胸腔：“这是你欠我的。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三百年后，魔宫外多了个赶不走的凡人。曾经九天之上的神尊，正笨拙地给她的灵田施肥。这不是复仇。这是一个女人把自己碎成齑粉的骨头，一片片拼归来，然后发现——原来没有他，她也能够活得很好。
“好了。”她语气忽然软下来，“不问你了。此日问得够多了。”她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那符化作点点光芒，落在凤知微身上。凤知微只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那些碎裂的骨头竟然没那么疼了。“一点小玩意儿。”墟收回手，“止疼的。别指望太多，治不了你的骨头。只是让你今晚能睡个好觉。”凤知微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墟歪了歪头，想了想：“不清楚。可能因为你像我。”“像以前的你。”墟笑了笑，“又傻又倔，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财。我望着就想起自己，怪可怜的。”墟转身，朝深渊走去。走出几步，她忽然止步，回头看了凤知微一眼。
“弟子凤知微，恭贺师父、洛神定亲之喜。无以为贺，唯有此物，聊表心意。”他认得那枚玉简。那是八千年前他送给她的，让她有危险时捏碎，他会去救她。凤知微捧着那枚玉简，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枚玉简，是八千年前师父所赐。师父说，任何时候，只要我捏碎它，他便来接我。”“八千年了，弟子从未捏碎过。不是因为没有危险，是只因弟子感觉，师父忙，不该打扰。”洛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温声道：“知微师妹有心了。这玉简既然是神尊所赐，久仰好留着便是，何必送回来？”“留着无用。”凤知微淡淡道，“八千年都用不上，往后更用不上了。不如还给师父，也好……
凤知微将八千年拆解成某个个具体的事件。拜师那日，阳光落在白止身上，他低头看她，说“入了我门，便是我的人。有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那是她这辈子听过最温暖的话。练剑的头一百年，她笨，总是学不会最基本的剑式，别的师兄师姐练三日就会的，她练三个月还是歪歪扭扭。白止没有骂她，只是一遍遍纠正她的动作，直到月上中天。那是她这辈子被人最有耐心对待的时刻。她头一次受伤，是在一次小规模的魔物清剿中，被魔气侵蚀了经脉。白止亲自给她疗伤，渡了整整三个时辰的神元，她醒来时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偷偷哭了很久。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被人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