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酆都孟婆
《老身虽是一介凡胎,在观里呆了久了,也沾的些许仙缘。》老妇人立在黑魆魆的屋子里,云落站定之后才发现里面放了五把椅子,且都整整齐齐地排在一张桌子旁,这么小的一个屋子,这老妇人又是一个人居住,自然是用不了那么多的椅子,这么一看,她应该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多人过来了。
《各位请坐。》
云落还没反应过来,某个黑影一闪而过,再看那几把椅子,楚子衡早已坐在中间似笑非笑地看着云落一行人:《如何,有的坐还不乐意坐?》
月泽一如既往冰着一张脸没理他,不过止风凶狠地扫了他一眼《没规矩的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是是,就你们太华规矩多!》楚子衡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哼哼道:《你们爱站就站着吧,小落子过来坐这边。》
云落偷偷瞅了一眼月泽,他毫无表示,没说让她坐,也没说不让她坐。楚子衡爽快地起身,一抬手扯过云落坐下,还顺便扫了月泽一眼《你又不是神京城的人,何必守那些乱糟糟的规矩》。
此话别有深意哇。
云落刚刚屈下去的腿悬在半空,她悄悄瞅了一眼月泽,月泽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难看,本就冷的眼神更加冷了,云落某个哆嗦直起身子来,义正言辞地指责楚子衡《虽说你和……不是神京城的人,然而作为四荒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怎么着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规矩这东西不是我们这里面的谁定下的,是从以前就有的,合乎情理,我们更该做个表率。》
楚子衡嬉皮笑脸地站了起来来《好好好,小落子说什么都对,听你的还不行吗,我不坐。》
云落其实对于楚子衡毫无缘由的迁就有点瘆得慌。
但是一路走来,楚子衡从未伤害过她们,相反地,还对她们甚是照顾。
才六百年没回来,这个地方的人如何都大变样了?云落难得地露出茫然的神色:她不在的时候是发生了啥吗?
《各位仙家还是先坐下吧。》老妇人颤颤巍巍提着一壶茶,屋内仅一张的木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杯子,她缓慢地地一杯一杯倒过去。绿莹莹的杯子上空冒着腾腾的热气,止风和若尘都望向月泽,云落也顺势望过去,月泽顿了一会儿,将配剑取下握在手里,坐在了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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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月泽落座了,众人纷纷落座,楚子衡拍了拍云落的肩上,摇摇头《刚刚就叫你坐了,你还不坐,现在不还是要坐?小爷早就料到了》。他一边说同时在云落身旁落座,看了一眼与他只隔了一个人的月泽,对,那样东西人是云落……
《阴姬殿下,请。》老妇人斟茶到云落的面前的时候却没有直接倒满,而是斟了大半杯,双手举起来,恭恭敬敬地跪在地面对云落行了一个大礼。
云落望着跪在地面的老妇人,早已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对她行过这样的大礼,也没有人再这么称呼她了,她忽然觉得脑子一空,有那么一瞬的慌张,她甚至都忘了叫老妇人起来,直到月泽的嗓门响起来《七七,你与她相识?》
清醒过来的云落撇过头去看月泽,注意到他后方的若尘略带震惊的神色,止风一副《我就清楚你是个专门欺压别人的恶霸》的神色,立刻跳下凳子去扶起老妇人《我不认识她,真的不认识,我以前从没有见过她的。》
云落扶起老妇人,只看到若尘和止风将信将疑的模样,摆手解释《我以前真的没有欺压过人家,你们不要这么望着我。》
二人的怀疑变成了肯定。
云落垂着手委屈地站在一旁。
《殿下,请。》老妇人还是端着茶水,低着头递给云落,云落出手,不知道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你认得我?》云落端着那茶水,并不渴,但是看那老妇人一片诚心,也就象征性抿了几口,愣住了。
《当年托了殿下的福,老身从酆都城出来,来到这凡世做了个闲散之人。》老妇人诚诚恳恳地望着云落,期望着云落能记起来些什么东西。
云落盯着老妇人观察半日,这老妇人形容枯槁,面上憔悴,布满皱纹,凡世间的老妇大都长得这般,云落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曾经与她有过什么交集。是以更加诚恳地回望着她,询询问道:《你是何人?》
老妇人呛了一下,枯瘦的胳膊抬起来又置于,如此反复三次,叹了一口气《殿下可还记得忘川河上奈何桥旁的孟婆?》
云落恍然。
《你是阿七么?》云落震惊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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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每一任孟婆皆是由无法入轮回道的女鬼担任,这世间总有尘缘未了的痴心人过不了奈何桥,入不了轮回道,于是便留下来守着奈何桥,看一个又某个鬼魂走过奈何桥,递上一碗孟婆汤了却前尘往事。
忘了前尘往事,也就忘了自己所牵挂的到底是啥,尘缘就此再也搁浅,无法了断。是以一旦做了孟婆,就没有回头路。
酆都城数千年来总共也就出了三四个孟婆,一只女鬼一旦成了孟婆便只能做到她的尘缘了断之后才能再过奈何桥,可是做了孟婆,要做的就是先喝一碗自己做的孟婆汤,汤一入口,前尘往事,干干净净,毫无保留。
历届孟婆都是做到在酆都城的阴寿到达尽头,除了一位孟婆,酆都城里谁也不清楚她的名字,她自己也记不大清了,只知道她名字里嵌了个《七》字,因故酆都城里所有人都称她一声《七婆》。
入了酆都城,就是酆都城的鬼,鬼是万万不能再回到凡界去的,那会乱了四荒的秩序。
七婆不知怎地,竟然有强烈的执念,喝下孟婆汤之后仍旧记得自己所牵挂之事,虽有些模糊,可是时不时地总是想起来一些,直到最后想起所有事,可她不愿入轮回,她在奈何桥上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那样东西人,她不肯放弃,甚至还想要回到凡界再去寻找。
云落的寝殿就在忘川河边,她无事可做的时候就坐在奈何桥上看着一只又一只鬼走过去,有时候还会帮着七婆分发一些孟婆汤,因此她与七婆素来交好。
对面的老妇人怔了片刻,面上露出凄凉的笑,极为缓慢地摆了摆手,说道:《殿下认错了,我不是她》。
云落就更加奇怪了,这人认识她,也认识孟婆,那她到底是谁?
《虽说我不是七婆,然而我与她也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老妇人出手,手腕上有个疤痕,《殿下,你可还记得那只缺了一口的汤碗?》
云落恍然大悟。
每个孟婆都有某个盛汤的汤碗,七婆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不同于其她的孟婆,七婆的汤碗,缺了一口,也就是说她手里的,是一口破碗。
云落还记忆中那个时候每一只从奈何桥经过的鬼都要抱怨一番,孟婆手里的破碗实在是太咯人了,喝汤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以防不测伤到了自己的嘴。云落将这些鬼的话都讲给七婆听,七婆听完之后总是淡淡一笑,那双温柔的双眸定定地望着云落,某个字某个字的说:《我啊,希望他们喝的慢一点,曾经的事情就能多记一会儿。他们不清楚能记起以前的事情何其有幸。》
云落还是头一回遇见不希望经过奈何忘记前尘往事的孟婆。后来七婆得她相助,最终如了愿出了酆都,一晃神,都这么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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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七婆说倘若有一天在这个地方遇见了您,请把这个东西交给您。》老妇人颤颤巍巍地从屋里取出某个锦囊《她说到时候说不定记不得您了,若是有冒犯千万别怪罪。》
云落接过那样东西锦囊,捏了捏,像是没有装啥东西的样子,可是七婆也犯不着大老远的拖某个专门的人来送某个空锦囊来消遣她。
《七七,这是何物。》月泽一直在她旁边,见她握着锦囊不说话,移近了些,垂眸去看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七婆给我的锦囊,不过……》云落举起来给月泽看,锦囊扁扁的,云落还特意捏了捏,这才告诉月泽《可我摸着里面想是空的,像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在想,七婆又何必费大功夫叫人转交给我某个空锦囊呢?这个地方面该是有东西才是。》
《那你打开一看不就知道了?》止风在一旁看了许久,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见云落犹豫再三还不打开,忍不住插了句话。
月泽没有回头去看他,倒是若尘急忙捂住止风的嘴,轻声嘱道《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冒失了,清微君还未开口,你怎么就跑上去插话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止风一愣,立马低头认错《清微君,弟子知错!》
月泽还是没有搭理他,只是低着头轻微地对云落说《给我。》
云落捏着那锦囊不知道说啥好,然而看着月泽说一不二的神色,抿着嘴递给了他。
谁知道锦囊里面有什么,虽说云落相信以她和七婆的交情,七婆不至于在里面放一些不知名的毒药来害她,然而云落如今草木皆兵,且自己的身子早不比当初,万事还是当心些为妙,谁知道这锦囊到现在还是不是原来七婆给她的那某个。
月泽如今修为深厚,想来四荒之内能够伤到他的东西该不多,就算有,也应给不容易得到,那么他来开,总比云落要稳妥些。
月泽修长的手指穿过锦囊的丝绳,轻轻一抽,他撑开锦囊,波澜不惊的眼里有点点起伏,他递给云落,声音沙哑《七七,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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