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黑色人骨
太华的弟子都围了过来，若尘和止风带了数个弟子将那堆人骨捡拾起来。
云落等在外边，有点心烦意乱。
黑色的人骨，确实是一样不大吉利的东西。
半刻钟之后，弟子们拼凑出了完整的半具尸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半具尸骨。
若尘他们纷纷让出一条道给月泽进去。
怀澈与燿羽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瞥见那半具黑色的尸骨，脸色都有点僵。
月泽蹲下身，蓝边垂在地上，沾染了不少灰尘。
《清微君，这人骨……》怀澈沉思一会儿才开口《此事不寻常。》
《平白无故出现半具黑色的人骨》，楚子衡大笑《但凡有点脑子都看得出来不寻常啊。》
怀澈对于楚子衡的讥讽倒是没啥反应，燿羽却是气得恨不得掐死楚子衡一了百了。
《休要多嘴！》
《哦？嘴长在小爷身上还不让小爷说了？》楚子衡挑挑眉，无辜道《如今你们太华都是这么了不得了吗？说话也不让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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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色的人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燿羽生性粗犷，只撂了几眼下去就没再看了《我看了这么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了，子然和清微君你们这都是啥脸色？》
《明轩》，怀澈摇摇头《你再过来看看。》
燿羽不情不愿地弯下身子去看，粗眉拧在一块。
《如何，明轩君可是看出啥来了？》太华弟子皆围在外边，云落不敢贸然挤进去，瞧见燿羽低下头脸色变了一变，不免好奇。
《还是啥也没有》，燿羽站起来，嫌弃地再看了一眼地面的尸骨《除了颜色也没什么异于寻常寻常尸骨的地方了。》
云落：《……》
月泽也站了起来，粘在袍子下摆处的灰尘脏物却好似有水淌过一般纷纷流了下去，袍子霎时间又清爽如初。
《七七你过来。》
《好，我就来。》云落总算是寻到了时机，她将白白交于某个太华弟子，携着云斐走了进来。
地上躺着整整齐齐的半具尸骨。
云落围着它走了几圈，云斐蹲下身，盯着它看。
《这具尸骨只有半截，腰身处断得很齐整，看来是被人拦腰斩断的》，云落探手摸了摸被斩断的腰《还有这骨头的色泽，估摸此人已经死了半年有余。》
《桃源镇的惨案出在何时？》怀澈心领神会，唤了止风过来问。
《回子然君，惨案出在半个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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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某个镇民死于何时？》始终没有动静的月泽这个时候回头去问止风。
《回清微君，据本门弟子查探，第某个死的镇民是个貌美的年轻女子，死于半年前。》止风一怔，连忙回道。
云落了然，点点头《没错，这也是个女的。》
《你如何断定这就是一具女尸？》燿羽又拿着鼻孔对着她。
《明轩君，您是女的还是我是女的？》
《看你们都不信。》云落环顾一下四周，太华弟子盯着她，明显是不相信她。
《你们看她的骨架很小。》云落比了比她的肩上和身子。
《仅凭骨架判断就是女子未免太草率了！》止风想说话然而不敢说，得了燿羽的准许这才开口《世上也有男子生得矮小。》
云落无奈，指了指那尸骨的肋骨《女子的肋骨下方都是比男子要窄许多的，她这个地方这么窄小，肯定是女的；还有女子的头盖骨都是圆形的，额头处的弧度不大，下颚小而尖，后脑勺尖，不像男子的有棱角，线条结实。》
云落说得理直气壮《这些我记得太华都是教过的吧，现在你们谁还有问题尽管提出来。》
《你为何会懂这么多？》人群有询问声。
《这个嘛……》云落不好意思地一笑《酆都城除了鬼其实也不缺废弃尸体，我偶尔也会……自己动手了解一下。》
一片倒吸凉气的嗓门。
也是，这种事但对于太华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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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我方才说了，我取的都是尸体，是死人，不是活的啊。》
又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们不要这么看我，我真的没用活人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云落语无伦次地解释。
《小落子没关系，小爷相信你》，楚子衡笑眯眯地环着手走了进来，低头瞧了一眼地面的尸骨，眼角泪痣一颤《嗯，就是个女的。》
《落落。》蹲在地面半天的云斐伸出苍白瘦弱的手指，点了点那尸骨的牙齿《你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云落凑近了，伸出指甲沾了一沾。
沾下来一点黑色粉末。
云落在决意闻它之前其实迟疑了一会儿，万一是个什么有毒的东西，纵然说死不了吧，然而保不了会疼个三四天，酸个五六天啥的。
她沾了粉末往鼻子凑，手指被一把凉凉的东西顶住了。
《清微君？》云落伸着一只手指，不解地望着月泽。
《这是百香散》，月泽细长的眼微微低了下来瞧着蹲在他脚边的云落《不必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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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君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还叫我过来，您是拿我寻消遣呢？
云落有气不敢发，只能忿忿地将手指擦干净了，不再去看月泽。
《七七，这黑色出自酆都城。》月泽仿佛清楚云落在想啥似的，在云落身旁蹲了下来《你可知？》
知你大爷，我都六百年没回去了，鬼清楚酆都城里的黑色还是不是此色？
腹诽归腹诽，但云落还是乖乖地去看骨头的颜色。
甚是均匀的黑色，与凡世的黑不同，这颜色很通透，仿佛有生命般在流动。
云落一怔。
这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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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这是酆都城的东西？》姬渺渺也低头细细打量那人骨《我说如何看起来怪怪的。》
《不，这不是酆都城的尸液。》云落再看了看，还滴了一滴血上去，黑色人骨的颜色只登时愈发暗沉了，有一些流动了过去《这是有人蓄意仿照酆都城所炼制的尸液，不过没成功，是个半成品罢了。》
《何以见得？》怀澈温声问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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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酆都城的东西，见到我的血自然会有反应，会聚在沾血之处，可此，只不过是聚了一点点》，云落擦拭干净手指，眉头深皱《尸液在酆都城不是个稀罕东西，也无甚作用，自然没人炼制，可毕竟是酆都城的秘术，怎么会外传？》
《你说这东西没用，那如何会成秘术？》燿羽大声道《你定是又在骗人！》
《尸液能保人尸身不腐，在酆都城只有鬼，自然是没有多大用处》，云落斜眼看他《要是在凡世，能护住将死之人的心脉，令她一直活下去，是不可多得的珍物。》
《云姑娘的意思是它可令人长生不死？》
《那倒不是，只只不过尸液是从已死之人身上提出的精血所制，加上忘川河水，能够掩住活人身上的生气，鬼差看不见她，自然是勾不了她的鬼魂，因此保得小命。》
《原来如此》，怀澈点头《想不到竟还有如此奇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净是些邪门歪道！》燿羽不屑地冷哼。
《七七》，月泽抬起波澜不惊的眸子《百香散与尸液之间是否存在什么关系。》
云落低下头去想，百香散不过是一味幻药，与尸液还真的……没啥关系。
《没什么关系。》云落摇头否认，一时间众人皆陷入沉默，似乎是没料到尸骨上最重要的两条线索没想到毫无关系。
《清微君，也许本来就没有关系呢？》楚子衡依旧笑眯眯的《谁说两样东西在一处就要有关系了？小爷喝酒的时候就不爱寻常的那几样下酒菜，也不爱肉，就喜欢来几颗麦芽糖。》
众人被一语点醒。
对啊，在同一地方找到的东西又不一定代表这它们之间就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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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吧清微君？》楚子衡某个转身旋到月泽身旁，拿胳膊肘捅了捅月泽《这百香散能惑人心智，这尸液能保人暂时不死，啧啧，迷雾阵阵，任务重重，形势不容乐观。》
嘴上是这么说话，面上却保持着一贯的笑容，教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讽刺旁人。
月泽被楚子衡这么无礼地撞了几下，清俊的面上也没显出任何异样，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楚子衡见状，倒也没有再贴上去，只是望着月泽笑。
月泽抬起头望了望渐渐沉下去的天幕，又低下头想了那么一会儿，不容置喙地吩咐下去：《先驻在此处，明早再议。》
太华弟子纷纷领了命，四处寻空旷地方去休息。
云落张着脑袋四处去看有没有啥地方能够去住，白白与那个孩子玩得熟了，黏在那边不肯来，云落正欲带着云斐走过去，月泽又叫住了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云落徘徊了一下，先让云斐过去，自己朝月泽走过去。
《清微君有何事？》云落客气地询问《要是没啥事我就先去休息了，您看都这么晚了……》
月泽朝云斐他们看了一眼，转过了身《那边有他，你过来，与我一同去看看那尸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落心里翻江倒海：你有没有良心啊，都忙了一天了，咱们不能先睡一觉，睡饱了有精神啥事都好商量啊。
月泽忽然顿住，云落某个没留神撞到了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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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对不住，方才在想事情没注意。》云落尴尬地摸了摸撞疼得脑袋。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啊！
云落干干地笑了几声《没什么，都是点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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