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云

清穿之王妃不好惹 · 忆梓凝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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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沧桑，流年似水，宫墙斑驳。

整个紫禁城仿若寒潭，死气沉沉，令人毛骨悚然。皇城上下唯剩脚步声骤急骤缓，其间杂乱无章，所伴随匆忙倒也是显而易见。

国丧当前，举国哀声，天下皆知。

时逢正月，众人皆着素色衣裳，依着习俗各自散了发髻，披了月牙色斗篷，行于皑皑白雪之间。灵幔高高挂起，衬着雪景似的，分外扎眼。目光所及之处，所见之人无不低头快步行走，更是无人敢高声言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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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随了这时节，平添了几分悲凉之外，还带了些许晦涩。

虽说此时新年已至，本该是辞旧迎新的大喜之时，却无丝毫喜气。冷冽寒风扑面而来，亦不留半点情面，风寒刺骨，堪比冰霜凄惨。

高宗灵柩前，乌压压跪了满满一灵堂。哭灵已近尾声，众人皆已是浑身乏力，但依旧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清楚若是有半点儿错处，那便是对先帝之大不敬。

若华跪在最前头，随着众人进行这些繁琐的礼节，浑浑噩噩，神情中绝无发自内心之伤悲。她目前这位躺于灵柩内的老人，面上带着格外厚重的安详。

此时已是子时一刻，摇曳烛光映的满堂红光，很是亮堂。即便如此，若华依旧困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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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就不是她之祖父，而是自己这副躯体原来之主的。

说来也怪，此刻她竟提不起丝毫兴致来，细细打量一番此陌生的地方，可谓是对此处什么事物都不感兴趣了。若是可以，她仅愿立即好好睡上一觉。

即使逝者是清高宗乾隆帝。她也无意去留心，她很清楚，她本就不该是这儿的人。

说来荒唐，她本只不过某个翻译，也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可上天与她开了个玩笑，就偏让她在出建筑工地的那一刻，阴差阳错一朝砸成了植物人。待她醒来之时，便已是在这位固伦公主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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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现在，她可说是通通不愿——实则也没有精力去把一切都捋一捋。她只感到头脑很沉，好似快昏晕过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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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初来乍到，便遇国丧，当真晦气不说，偏是碰上了哭灵，这都到半夜了，竟也都没能歇下。

这番胡思乱想了半晌，方才礼毕。若华任由两个宫婢搀扶着起身，饶她再是健壮，此时也是脚下一踉跄。久跪方起，她已然是吃不消。

她正迷糊着，忽闻一句话语，原是颖太贵妃言道，《今日……也都应是乏了。也罢，也罢……诸位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那声音可谓是包含沧桑之感，而年老体迈之感也若隐若现。若华忽的打了个激灵，不觉下意识向颖太贵妃处望去，也是凑巧，直直遇上颖太贵妃投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格外平静，宛若一潭死水却又像是一汪清泉，仿佛有啥在其中改变着。

颖太贵妃只是笑而不语，片刻后她即是扭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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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华以几乎微不可见的幅度抖了一下，这是她两世为人，头一回见着这种目光，当下有些发怔。

剩下几位先帝旧人亦是出去。若华仍未出去，虽说以她之位分，走在先头倒也无伤大雅。但她没动，只顾站着发愣。

《公主……》某个宫婢低了头，声音顿了顿，狠狠扯了扯若华的衣角，并以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到，《您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怪罪下来又落到奴婢几人头上。》

虽说自称《奴婢》，那语气中却无丝毫的恭敬之感。

若华这才回过神来，并没有听清刚才的话，她笑了笑，语气略带面红耳赤的道，《这样也好，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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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婢没再做言语，搀着若华就往外走。

刚出殿门，便闻某个嗓门在不远处响起，《原来是若华妹妹，怎的今日见到姐姐也不问声好？》

《若华见过皇姐。》若华一愣，眉头一皱，转身朝向自己这位三皇姐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神态自若。三公主挑眉，脸上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殊不知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又是怎的？半个月不见，跟变了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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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倒也无怪她多疑，她会如此想的原因自是因为原主过于懦弱，对她是奉承更多，而今日这番，倒是头一回。她那是自然不知，也不可能得知，目前这人是原主不错，然而魂已经换了某个了。

言下之意，是讽刺她《闲得发慌、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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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华自是分毫不差的记下了她的反应，她也算是勉强接受了现实，既然不幸的事情都经历过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强撑着困意，勾唇一笑，《皇姐若是没啥事，就先回去罢。》

《四妹妹也倒也是，坠了回马口齿倒也越发伶俐了……依皇姐看，八哥都没你嘴巧。》三公主一愣，强压下看着那笑容莫名燃起的怒火，随即装作事不关己。

若华笑意更浓了，眼中忽然一厉，那寒光迸发着实令人心寒。但这样凌厉的眼神，比起墨绪来，还真的不算什么。

想起墨绪，她心中就隐隐作痛。也罢，反正人都在这了，也该找点乐趣了。

别看她以前平时是个算是文静的女孩，然而心底却是高傲的很，朋友也就只有柳允、墨绪两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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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能和八哥相比，那姐姐呢？》若华嘴角的笑，让人如何看都觉得不大对劲。这三公主待原主很是刻薄，所以她也就脱下那淡然的外表，露出她《好战》的本性。

《你……》三公主显然是一时语塞，她真没料到若华会反咬一口。

若华抢一步道，《和硕公主可千万别把刚刚的话放在心上，若华刚才是在和和硕公主开玩笑呢……》

这话里话外都因为这个称呼，在讽刺她不是正宫所出，只不过是《和硕公主》罢了。《和硕公主》一词，在满语中意味《一方的公主》，而《固伦公主》则是《天下的公主》，若华是正宫所出，自然是比三公主要高上一等的。

那三公主的脸色又白到紫，后至铁青，最后竟是回归了平静，倒是让若华看的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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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这几日也还没将伤养愈，也得先回去歇息了，那若华就先回宫了。》若华又紧接行了一礼，随后便扭头看了那两个宫婢一眼，《还不赶紧扶本宫回去。》

《是……》那两个宫婢被她的举动吓到了，连忙搀了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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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在原地可谓是气的发抖，但又不好发作，只好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众人。

《三公主，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固伦公主罢了，您又何必生气呢？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呼风唤雨，可不是吗？》

《是啊，是啊，三公主您也不必生气，这又算得了啥呢？她又没有啥好神气的资本，只不过是没有啥实权的空架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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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

若华才离开了去几步，立刻就有数个趋炎附势的上来和三公主说话。三公主脸色也略微好看了一点，点了点头，神气的道，《走，回宫。》

《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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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那番言语，若华自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然而没有任何的回应，自顾自的低头继续快步走着。两个宫婢低头嘀咕着啥，但她啥也听不清了。

刚刚出了这宫的宫门，她便再也撑不住了，就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