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诡异夜访者
夜深。
酸雨停歇，棚户区静谧无事。
极远处，偶尔几声嘶吼。
曹胆正聚精会神地对着一颗子弹进行最后的抛光。就在这时，那扇破旧的铁皮门再次被人敲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咚、咚、咚。》
门外传来声音。
他置于锉刀，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
曹胆手里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个点，还有人敲门声，没好事。
《曹哥？曹哥你在家吗？我是猴子啊，硬皮猴！》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公鸭嗓。
曹胆眼神一凝，想起来了。
这人本名叫侯三，只因觉醒了一个名为《皮肤硬化》的低级异能，虽然挡不住子弹，但能抗住普通棍棒和轻微的辐射尘，是以得了个外号叫《硬皮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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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是原主的狐朋狗友之一，典型的废土渣滓。
平日里好吃懒做，最大的爱好就是吸食一种名为《迷梦粉》的劣质致幻剂，以及去地下赌坊烂赌。
原主以前没少跟这货混在一起，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
曹胆没有立刻开门，透过门板上一条锈蚀的缝隙往外看去。
借着走廊里忽明忽暗的感应灯光，曹胆看清了来人。
那是某个瘦得像根干柴的男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
此时，他正焦躁地在门外来回踱步，两只手不停地搓动着，眼神飘忽不定。
《曹哥，我清楚你在里面，灯还亮着呢！》硬皮猴把脸贴在门缝上，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
《江湖救急啊，兄弟我这次真遇到难处了。》
曹胆隔着门，冷冷地说道：《已经睡了，有事第二天说。》
《别介啊！》硬皮猴一听这话，急得直拍门。
《曹哥，看在咱们以前一起扛过枪、一起……咳咳，那啥的份上，借兄弟点钱财。不多，就5G，我有急用，明儿个一准还你。》
《没钱。》曹胆回答得斩钉截铁，《刚交了金大牙的房租，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正喝西北风呢。》
《曹哥你少来，你可是机械师，虽然手艺潮了点，但随便修几个破烂也能混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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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皮猴显然不信，语气变得有些急败坏。
《你不借钱，是不是又把钱财送给夜莺街那个叫小红的骚娘们了？我说曹哥，你都这把岁数了，别整天把钱财扔女人肚皮上，咱哥俩凑一凑，去老黑的赌坊干一票大的，我最近研究出了一套必胜牌技……》
曹胆听着他在外面喋喋不休地抱怨，心中冷笑。
这种赌狗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曹胆准备不搭理，回去干活，就在挪开视线的时候。
他透过门缝，忽然注意对方有些不对劲。
硬皮猴虽然在说话，但他的脖子像是很不舒服，始终在不自然地扭动。
昏暗的灯光下，他脖颈处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
硬皮猴骂骂咧咧，似乎也没太注意，伸出手来，不时地在脖子上抓挠起来。
《滋啦、滋啦。》
指甲刮擦皮肤的嗓门异常刺耳，不像是挠在肉上，倒像是刮在干枯的树皮或者砂纸上。
随着他的抓挠，那块青黑色的皮肤竟然开始蠕动凸起。
曹胆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硬皮猴的领口处，竟然硬生生地崩裂开来，几片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青黑色鳞片，混着血水，直接从皮肉里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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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那是鱼鳞。
一股寒意，顺着曹胆的脊梁骨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来，在这个废土世界，威胁人类生存的不仅仅变异生物，气象天灾，还有一种更为恐怖诡异的东西，未知污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一旦沾染上《污染》，人类的就会出现异化，身体出现畸形，精神也会逐渐崩溃，最终变成非人非鬼的怪物。
而且，这玩意儿具备极强的传染性。
硬皮猴这副鬼样子，分明是被污染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曹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早已摸向了腰间的蟒蛇左轮。
《曹哥？你如何不说话了？》硬皮猴还在挠着脖子，像是对自己的变化毫无察觉，只是单纯感觉痒。
《借点钱财吧，真的，哪怕2G也行啊。》
曹胆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沉声询问道：《猴子，你最近去哪了？没在镇子附近待着？》
《啊？哦，你说此啊。》硬皮猴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回忆起了啥，打了个哆嗦。
《上个月我不是把家当都输光了吗？想着富贵险中求，就跟着一队怪物猎人去了趟镇子西南边的海边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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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工厂？》曹胆心中一惊。
那里可是高危区，据说也是旧时代的一处秘密研究所，辐射浓度极高。
《是啊，那帮莽夫说要去那边淘点旧时代的物件。》
硬皮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结果你猜如何着？有人在工厂那个泛着绿光的废水池里，捞上来一具尸体，听说是人鱼的！》
《人鱼？》
《对，上半身是娘们，下半身是鱼尾巴，长得那叫一个妖艳……嘿嘿。》硬皮猴发出一阵痴笑，但配合他脖子上不断渗血的鱼鳞，显得格外渗人。
《我当时机灵，胆子也小，没敢凑太近，就在外围捡了点废物件。只不过那味道真香啊，哪怕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一股异香。》
曹胆听得头皮发麻，什么异香？搞不好就是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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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凑近看的人呢？》曹胆追问。
《死了大半，剩下的仿佛都疯了，回来的路上我就跟他们散了。》
硬皮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又凶狠地挠了一把脖子，这次直接抠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但他似乎通通感觉不到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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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这不想着再去一趟嘛，听说另一队猎人在那附近找到了精密的机械核心，跟镇管委会换了好大一笔钱财。曹哥，你借我点钱财买装备，等我发了财……》
《滚！》曹胆这次不再客气，厉声喝道，《赶紧滚，别在我门外待着！》
硬皮猴愣了一下，显然没思及一向软弱好说话的曹胆会这么凶。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原本猥琐的五官立马阴沉下来，隐隐透出一股邪性。
《姓曹的，你他妈见死不救是吧？行，钱财不借，那你借我点抗辐药，我这身上痒得厉害，肯定是辐射超标了。》
《我没有抗辐药。》曹胆握紧了枪柄，冷冷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从来不出镇子，平时除辐射都是去健康中心蹭免费的低效疗程，哪来的药？》
《那……那特殊子弹呢？》硬皮猴不死心，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盯着门缝。
《你刚才不是在敲敲打打吗？肯定做了新子弹，借我几发，我去换钱财。》
《没有，一发都没有！》
《草泥马的曹胆，你个老抠逼，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活该你烂在这棚户区。》
硬皮猴眼看啥都捞不着，最终撕破了脸皮。
他对着门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扭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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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胆没有动，依然死死盯着门缝。
走廊昏黄的灯光将硬皮猴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硬皮猴即将走出视野的那一刻，曹胆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墙壁上，硬皮猴的影子，原本该是人形的头部，竟然在那弹指间变成了某个硕大肿胀、长满倒刺的鱼头形状。
那影子的嘴唇一张一合，就跟个跳上岸的鱼人一样。
影子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的人形轮廓，随着硬皮猴消失在路口拐角。
曹胆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去。
《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曹胆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真是邪性啊，影子都变形了，这硬皮猴恐怕时日无多了。》
他靠在门上，心脏剧烈跳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原主都认识的什么人啊？》
曹胆再次检查了门锁，又搬来那个装满废铁的箱子抵在门后，这才略微有了点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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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废土太危险了。连棚户区里都混进了这种东西，外面的荒野简直不敢想象。我一定要苟住，一定要少出门，除非万不得已。》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下心情，扭身回到工作台前。
看着桌面上散落的工具和弹壳，曹胆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重新提起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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