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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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天快亮时，我们来到了刘老夫人的室内前，那十数个丫鬟已是相互倚靠着睡在地面，面上似有隐隐的泪痕，恐怕她这一夜他们过得也十分不安宁。

想必他们还不知秋儿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紧接着看到一地的小虫子，和着在山上见到的是一模一样，而刘老夫人就躺在正中间的棺椁里，她的身子变瘪了许多，像是像是被那些小虫子掏空了，可仍有不断的虫子爬了进去，似乎要将她蚕食殆尽，可便是如此，我仍看到刘老夫人的呼吸一起一伏并未死去，但模样却是万分痛苦。

徐老伯用个法术将他们挪了出去，随即推开了门，忽然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我紧忙是捏住鼻子，可仍是有许多的臭味钻到了鼻子中，搅得我五脏六腑直是翻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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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

某个微弱的嗓门传到耳边，看样子是刘老夫人在对我们说话，我与徐老伯走到他的面前，却看她微微抬起手臂，似乎是在跟我们打招呼。

她手上已露出了半截白骨，看起来血肉模糊，携带着些许的腐烂气味，看来这些味道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你们可是通儿请来的除鬼师？》见我们不答话，刘老夫人便是询问道。

我点了点头，问道：《老夫人，你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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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可见到小昭了？》

我摆了摆手，问道：《小昭是谁？》

《小昭啊，是我从前的侍女，此孩子命苦，爹娘不待见，本是卖进了窑子里，被我夫君给赎了出来。》刘老夫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言道，《这孩子扎着两个双丫髻，两腮有一对小酒窝，着实是招人喜欢，就是命苦。》

听她这么描述，像是是那只女鬼，紧接着，刘老夫人将小昭的身世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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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这小招死的时候才不过16岁，模样生得，娇憨可人，可才只不过十岁时，她便被亲生爹娘卖进了窑子里，到了窑子里，长得漂亮便也是一种罪，才十岁时，便有不少人打她的主意，可她拼死挣扎，老鸨子气不过，只得留了他几年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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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抵只不过金钱财的诱惑，最终被一个富商以一万两的价格买上了床榻，而此富商不是别人，便是刘福通的爹，刘老太爷。

他将小招硬生生的拖上床，又扒光了衣服，那时徐老太也已60余岁，却硬生生的将一个稚嫩的小姑娘毁了，小昭痛哭流涕，对此，刘老太爷却是不住的毒打，只因他不满意，花了如此多的银子，却买来个不从命的犟驴子。

便将她的双掌绑住，拿着绳子在她身上不断的抽打，只是将小招打的有出气没进气，眼看就要奄奄一息之时，刘老太爷却并不将她当人看，反而再一次的施暴，直到小赵已是鲜血淋漓，昏死过去，他这才松了手。

老鸨子见状，怕丢了摇钱财树，立马请了郎中，却是告知小昭恐是活不长久，老鸨子心生怨恨，找到刘老太爷便骂。

刘老太爷虽是嚣张跋扈，可到底是个要脸面的人，他去妓院的事，竟然被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清楚了，若是再由着老鸨子胡言乱语，任人便数那自己的名声，可是要臭到家了，无奈之下，刘老爷又花了一万两将小昭买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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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昭更加痛苦的日子便来到了，刘老爷觉得既是买了小昭，并让她做了个侍寝的丫头，可却未想小昭只不过还是个孩子自然挣脱起来，此时的刘老爷已是上了年岁，几番之下便是力不从心，最后也就把她扔在一个仓房里，不管不顾，只是有些好心的下人给她送些，饭菜过来，竟然命大的没死，还活到了十五岁。

刘老夫人纵然清楚刘老太爷的风花雪月，可也根本管不了他便由着他去，家里姬妾众多，只要他不玩出格就可以，及至一日，刘老夫人忽然注意到了小昭，像个小狗似的蹲在仓房里，跪着吃东西，瘦瘦小小的，看起来着实让人心疼。

这刘老夫人可是个心善之人，她平日烧香敬佛，见此情况自然是心痛不已，万万没思及自家夫君竟然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立马将这小昭带在身旁，此时小昭的日子才叫日子，她的脸上也经常带着笑意，性格极其好，说话又为人考虑，是以不少的下人都甚是喜欢她。

可刘老太爷一见小昭出落得比从前更好看了，又想从这刘老夫人那里把小昭叫过来，她吓得跪在地面，对着刘老夫人又磕头又求饶，求她不要把自己送给刘老太爷。

刘老夫人自然允诺，将小昭扶了起来，老太爷虽然不服管，但还是给夫人几分面子的，小昭这才置于心来，可偏生那样东西刘福通又不是个善茬，是刘老爷是明面的狠毒，这个刘福通就是个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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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小昭肤白貌美，一颦一笑娇憨可人，便是心生邪念。

某个夜里，他让小昭把些糕点送到自己房中，小昭是下人，也为是多心便送了过去，却见得刘福通一把将门关上，说到这个地方，刘老夫人叹了口气，这后面的事我自然也是恍然大悟，想必小昭已是被这禽兽给……

《小昭回来后，便是始终跟我哭诉着这一切。》刘老夫人说话颤抖，《都怪我，我不该让小昭嫁给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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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小昭被刘福通霸王硬上弓后，刘老夫人自是怒气冲冲，把刘福通叫了过来，让他给小周下跪，虽是刘老太爷他管不了，但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能管的。

让下人拿来棍子，对刘福通家法处置，刘福通吓得连连磕头求饶，说对小昭喜欢已久，却是不敢说，也愿意娶了小昭，也好给她个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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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夫人想着小昭命苦，合计着也是一件好事情，若是嫁出去夫家见她身子不干净也不会珍惜，若是嫁给了通儿，他是自己的儿子，若他做得有啥不好，大可为小昭声张正义。

事已至此，再怎么安慰小昭也填不平她心上的沟壑，不如转而问她愿不愿嫁给刘福通，起初小昭十分不愿意，但刘老夫人费尽心思的给她开导，又是说：《将来大可有自己照顾，刘福通自然不敢欺负了她。》

听着刘老夫人的话，我妄自揣测一番，小昭能嫁给刘福通，这也算不幸之中的万幸，毕竟她一个下人，将来还是要配个下人，估计以后还是要嫌弃她。

想来权衡利弊后，小昭也是同意了。

刘老夫人说，纵然小昭是作为刘福通的妾纳了进来，可刘家是高门大户，小昭那日也算是欣喜，更多的却是她有些忐忑，不断的拉着刘老夫人的手，说自己有些心慌，怕不是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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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夫人也没在意，只道是：《头一次嫁做人妇都会有如此感觉，娘那日也是如此，又是焦虑，又是害怕。》

宽慰了小昭之后，便派人将小昭送去了刘福通的房中，那日，她穿着鲜红的喜服走了进去，却没想再也走不出来，而是被下人抬着出来。

是的，小昭已成为一具尸体，可是这一夜究竟发生了啥？没人清楚，只听刘福通说，小昭不愿意嫁给自己，便是自尽。

《可若是自尽，哪有人会戳瞎自己的双眼？剪掉自己的舌头和耳朵？》刘老夫人说着，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一行眼泪，《都是通儿做的孽，我虽是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我跑了归来，从此后闭门不出，为小招念经，超度他的亡灵，让她来世少受些苦，别像这辈子……》

刘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从那时候起，刘府闹鬼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下人也越来越少，从前刘府的下人至少有三四百人，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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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双眸，可我们等了许久，也不见她睁开双眸，我将手放到她的鼻子处，已是感受不到呼吸，原来刘老夫人已是驾鹤西去……

那些小虫子忽然又钻到了她的身体中，眼见着刘老夫人的肚子越来越大，想必那日刘老爷也是如此，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跫音，紧接着，一个声音叫道：《娘你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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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夫人自不会回答，屋外的刘福通似乎在同某个婢女说话：《你进去看看！》

眼见着刘福通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忽然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地，将脑袋埋了下去，传来他带着哽咽的嗓门：《娘，是孩儿，对不住你！》

那婢女吱吱呜呜的，自然不敢进来，此时我推开门，说道：《刘大人，老夫人已走，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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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眼见着刘老夫人去世，那些个婢女下人竟是一起跪下痛哭了起来，显然，刘老夫人是个大善人，她这一去，是这些下人断断忍受不了的。

刘福通擦了擦眼泪，望着我有些奇怪地问道：《这些虫子竟然进不了你们身？》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他也并未深问，毕竟眼下刘老夫人的去世，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也没心情想这么多，一挥手，冲着福利的家丁道：《把老夫人抬出来。》

▎第82章 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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