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京中贵公子 南海渔女与蛟龙
第39章 京中贵公子 南海渔女与蛟龙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中秋月圆，一轮秋月洒下金波，就像那刚才磨亮的铜镜，又飞上了天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凝聚起来的月光幽幽的如同寒露一样坠落下来，是秋天的碧空沉浸在一片清冷中。
可陆景的小院里并不清冷。
陆景和青玥，正坐在石桌前，抬头赏月。
青玥拄着脑袋，看着天上的圆月。
苍穹中没有一丝云彩，风也不见一缕，正是好赏月的好时候。
可青玥的注意力像是并不仅仅只在月上。
她吟诵着陆景抄录给陆重山的那一首江城子，眼神迷离，仿佛还沉浸在词句里。
与青玥相比，陆景倒是显得俗气的多：《这是可惜了那一桌佳肴，竟忘了带回来。》
陆景笑着摇头：《我确实早已尝过了，也并非是在为我自己可惜，我原想打包归来，让你也好好尝尝，没思及，事不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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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玥思绪被打断，无法道：《少爷，那般多人面前，我又怎好打包菜肴？而且，少爷起了宴之后，也始终在吃东西，那些菜肴想来也都早已品尝过了，便也不必在可惜什么。》
青玥叹气道：《少爷，今日老太君请东道，我们做丫鬟的在旁侍候便是，哪有惦记着宴上菜肴的道理？不仅是我，便是其他姑娘们，也吃不得那些食物。》
青玥温柔一笑：《跟了那些少爷，自然有许多好处，可我却也听说，许多少爷喜怒无常，平日里姑娘们也多受苛责。
陆景坦然道：《我们院里与那些少爷小姐院里不同些，其它那些贴身的丫鬟平日里也不缺好吃的，反倒是你，跟着我要吃这许多委屈。》
反而我在院里，少爷便如我的家人，从不曾受委屈。
与这相比，吃不到好吃的，又值当些啥？》
陆景笑了笑，看似随意道：《放心吧，再过不久，那些姑娘能过的日子，青玥你也能过，说不定……还能过得更好些。》
青玥不知陆景在说什么，只是懵懂点头，又忽然起了兴趣，询问陆景：《少爷，伱今日白天写的那首词可真是好，我也读过许多诗，却还不曾读到过这般好的。》
陆景纠正道：《那并非是我写的，是位名叫苏轼的大诗人写的。》
青玥眨了眨眼睛：《苏轼？能写出这般好的词，一定是清史留名的大词人，可我却从未听过他的诗词，好生奇怪。》
《少爷，你为何要送这首词给重山老爷？你之前说重山老爷可以相助于我们，可是他是二府的老爷，看起来精神萎靡，看起来对任何事都没啥兴趣，又怎会帮我们？》
青玥百思不得其解，不恍然大悟陆景为何称重山老爷归府，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中秋的月亮特别圆，圆的毫无缺憾，圆的动人心扉。
陆景也抬头望天，突然对青玥道：《我给你讲某个我无意中听府中几位夫人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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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玥连忙点头，弯着眼眉笑着。
《许久之前，一位京中公子遇了挫折，便乘船南下，去了南海道。
这京中公子颇负美名，文章才情皆不凡，又爱书法、爱诗词。
他去南海道，本来只是想着散一散心，看一看南海奇景，可没想到他在南海一座渔岛上，遇到了一位打鱼的女儿。》
陆景声音柔和，娓娓道来。
青玥听到这故事讲的是男女之情，少女心萌动，更感兴趣的几分。
《后来，那京中公子每日漫步海畔，与那女儿说话。
那女儿粗犷、豪迈，话语、眉目间多是那公子未曾在太玄京中看到过的光景。
是以，那公子与那女儿相知相恋。》
陆景在讲故事，青玥则在凝视着陆景。
陆景还要比青玥小一岁，可不知为何，这时的青玥却突然感觉今夜的陆景说话时，满是沉静、稳重，再加上肖母的面容，让青玥有些……心乱。
但她依然对陆景的故事感兴趣，语气中带着憧憬：《这公子倒是个性情中人，否则太玄京中贵公子，又怎会喜欢上一位寻常的渔女？》
陆景颔首：《我也这般觉得，这公子不同于许多贵胄，眼中只有利益纠葛，只有财富权欲。》
《少爷，后来呢？后来如何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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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啊？后来他们在南海边成婚，海边的夕阳和海鸟为他们见证，据说海边的月尤其圆，说不定那晚的月亮也在祝福他们。》
《正因这种祝福，他们又诞下一女……》
青玥不知想到了啥，两眼放光，笑得合不拢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忽然间，陆景的话锋骤变，道：《可是突然有一天，南海边上哪一栋小屋上空，有蛟龙盘旋，雷霆轰鸣，又有云雾缭绕，血气漫天。》
青玥脸色微变：《蛟龙？》
《大约便是蛟龙吧，我也有些记不清了。》陆景思索着说道：《再后来，那贵公子便落寞回京，如同行尸走肉，眼中不再有一分生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太玄京中的繁华、往日最爱的花楼画舫，乃至家中的妻妾儿女，似乎都无法令他重唤生机。》
青玥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眼睛中也跟着落寞起来。
《那一夜，究竟发生了啥？》她问。
《那些夫人说……那蛟龙来自南海落龙城，落龙城里有一条从天上掉下来的老龙，那老龙子女无数，却又天性淫乱。
那渔女其实便是那条蛟龙，那一夜，那条老龙来了，带走了那蛟龙渔女，也带走了那贵公子的幼女。》
青玥更失望了，她闷闷的叹了一口气：《倘若真是这般，那条老龙可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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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个地方，又偷偷望了一眼陆景，轻声道：《走了自己心爱的人，那渔女、那贵公子大概都痛苦极了吧？》
青玥像是是在问自己，可紧接着，她又惊呼了一声：《少爷，你说的那贵公子，不会便是重山老爷吧？这……这太……》
《这太玄奇了是吗？》
陆景笑了笑，他之前听到陆重山归府的消息，脑海中关于陆重山的记忆苏醒……
原身也将此故事当做传说，可是如今的陆景却是真正见过蛟龙的。
哪怕仅仅是在鹿山观神玉幻象中，却也恍然大悟这天下，真的有蛟龙存在！
《即便没有蛟龙，陆重山十年前从南海道归来，像是大受打击，终日吐血，药石无用，才被老太君送到大昭寺，想要以佛法化解他的执郁。》
《可他十年不曾归来，在大昭寺中也终日郁郁，像是心中的忧思并未被排解，既如此……》
陆景思绪繁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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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玥也终于反应过来：《是以，少爷便写下了那首诗送给重山老爷，让他以诗解忧，泄出自己心中的烦思？》
陆景笑着称赞道：《青玥，有时候你倒是极聪明。》
青玥皱了皱鼻子：《少爷，你这便是在说我平日里不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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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哈哈一笑：《不过是一首词而已，若是无用就算了，若是有用……陆重山一定还会来找我们的。》
《嘘……少爷，在府中可不能直呼长辈的名讳，被人听到了，又有许多麻烦。》
《知道了。》陆景笑着答应下来。
青玥又想起啥，这才道：《此日是中秋，他们想必还在观古松院里，吃着许多好吃的，再作几首中秋诗词，其乐融融，团团圆圆。》
《只不过，缺了少爷你，大老爷也不曾回府，陆府血脉不全，倒也不算团圆。》
陆景摇头：《世家大府，人情淡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缺了谁……都算团圆。》
——
夜里，清辉仍落，大地上仍然一片洁白，好似笼着轻纱。
陆景在房中观想大明王焱天大圣。
一轮观想，陆景元神忽然轻动。
陆景思绪微动，下床走出屋子。
陆景抬头望着天，突然觉得……他该离这月亮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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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皎洁明月镶嵌在苍穹中，月光将周遭的苍穹映照成一片银色的光景，它并不如朝霞那般浓艳，反而显得素雅。
是以……陆景元神出窍……
浮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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