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佑面上带着笑意，打趣道：《五弟，想啥这么认真？该不会是…》
《想啥和你有关系？》宁炎的语气十分不友善，上次的事情他还没找太子算账，太子没想到自己出现了。当他好欺负吗？
《身为兄长，关心五弟是该的。》宁佑笑吟吟道。
宁炎根本不想应付他，恶狠狠说道：《少来烦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宁佑仍是笑着，只是那双眼的深处，掩藏着无尽的冷漠与黑暗。
他看着宁炎走了，并不感觉生气。
《殿下，他也太狂妄了！竟敢…》太子的近侍气只不过，这个五皇子太过分了。
《和他计较做啥。》太子不以为然，《青岚关，他有命去可不一定有命回。这么多年都忍了，还差这一个月吗？》
近侍德胜赞道：《殿下高明，一个小计谋便将他赶出京城，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跟您作对了。》
太子微笑，忽然想起那日见到宁炎和陆羲禾的情景，《那个女娃如何了？》
《回殿下，只是受了惊并无大碍。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好了，现如今她的答卷此时正陛下的桌前呢，瞧着陛下的意思，是要把她塞进督捕司。》
宁佑有些意外，问道：《督捕司？父皇该很欣赏她才对，怎么会…》
《殿下，您有所不知，原本陛下想给她安排个好差事。五殿下今早去陛下那儿，想要陛下赐婚，陛下这才改变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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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愚蠢的弟弟阿。他不光会连累他自己，还会连累那个女娃。》宁佑轻轻摇头道。
德胜喜道：《这不正合了殿下的心意吗？》
《盯着那样东西女娃，不要让她太难过。》宁佑吩咐完，便走回寝宫浇花了。
国公府
《督捕司？》陆熠然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陆羲禾居然真的通过了考试！
他明明安排了人撤掉她的答卷，为何她还是进了？
陆熠然如何也想不到，只因宁炎的关系，太子早就盯上了陆羲禾。让她如愿进入刑部，根本不是难事。
晋国公神情少有的严肃，《我推荐她，本想让她进入十七吏司，以后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可是督捕司那边，一切是太子的人，我就是想插手，也有心无力。》
陆熠然清楚督捕司是啥地方，他忍不住为她忧心，她能撑下去吗？
《你有更重要的事，她，暂且放下吧。》
陆熠然沉默半晌，说道：《太子与宁炎势如水火，让他们先争个你死我活，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小不忍则乱大谋，万不可再莽撞。》
陆熠然握紧了拳头，手心快要掐出血来，《我恍然大悟。》
等待的过程总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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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羲禾快没有耐心的时候，刑部的信件送到了。
《小姐！是督捕司！》绿萝惊喜道，《督捕司是干什么的？小姐，上面说从下月起你就是督捕司…掌固，有品级哎小姐！》
《如何会这样？》陆羲禾疑惑道，《我的答卷里阐述最多的是关于律典修订，按理说我该进的是律例馆，为何会进督捕司？》
《小姐，奴婢不懂…》绿萝的声音像蚊子一般。
陆羲禾耐心地言道：《律例馆主管律典修订，督捕司主管追捕罪犯或逃犯。律例馆多文官，督捕司多武官。》
绿萝猛然想起一事，惊叫道：《小姐，您的身体…》
陆羲禾低头道：《我知道，可事已至此，没有办法了。》
《小姐，先前在天都的时候，都是秋兰姐姐近身伺候，奴婢们都不敢靠近半步。所有的吃食，也都是经过她的手。奴婢有一个猜测…》
陆羲禾侧头，挑眉道：《哦？》
《奴婢曾见过，秋兰姐姐夜半时分还在小厨房里忙活，那时奴婢以为她是关心小姐，可是小姐的身体状况却愈来愈差。这几日离了她，小姐的身体有了一点好转。那日她躲在室内里，偷听您和大少爷，肯定是早有不轨之心。是以，奴婢猜测，她一定做了啥手脚。就因为她懂医术，又得小姐的信任，小姐的身体才会越来越差？》
陆羲禾垂眸，这件事她也感觉奇怪。可更多的是意兴阑珊，自己待秋兰不差，为何她会背叛自己？自己的事情她全都清楚，倘若她反水向大哥告密，她会面临很大的麻烦。
怎么办？要杀了她以绝后患吗？
《我清楚了，这件事日后我会调查。》陆羲禾语气淡淡的，褐色眼瞳中却带有一丝狠厉。
不管怎样，她绝不会让天机阁暴露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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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有人来了。》院门的扣门声《咚咚》地响起，在陆羲禾的授意下，绿萝走去开了门。
陆容婉仍旧是一袭白衣，清冷胜雪。
《四小姐？》绿萝惊道，《小姐，是四小姐来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羲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摇着纸扇走到大门口。
《四姐？》
陆容婉满腹的疑问，又不好立刻开口，只好道：《这一段时间，你和大哥没给家里来信，爹急坏了。他挂念着你们，吩咐我来找你们。》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某个姑娘家，爹为何叫你孤身一人来京城？万一遇到劫匪什么的，你该如何？》陆羲禾心中冷笑，分明是陆家派来打探的。
陆容婉一脸难为情，爹让她过来，是想知道为何陆羲禾会参加刑部的考试？她是何时学了那些东西的？
《外面风凉，四姐还不进来吗？》陆羲禾说完，静静地盯着陆容婉。
陆容婉亦是沉默，不想陆羲禾发询问道：《四姐姐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陆容婉解释道：《我到了京城后，大哥派人来接了我。可是，他像是和你有些误会，你走了之后，他也不清楚你在哪里。是以便问了和你有联系的五皇子，这才知道了你的住处。》
陆羲禾不痛不痒地笑道：《四姐姐说的什么话，我与五皇子殿下能有啥联系，大哥诳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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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容婉郑重道：《五妹妹，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与五皇子…》她没有说下去，脸颊飞上两抹红晕，似乎难以启齿。
《嗯？》陆羲禾脸色微变，刹那间她明白了陆容婉指的是啥。原来，他们都是这样想自己的。
《五妹妹，你若是因为宁公子的事与我置气，我跟你道歉，你想怎么撒气都成，可是你如何能不爱惜你自己呢？五皇子，那是啥人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人人避之不及的残暴之人，你千万不要与他走太近了。》陆容婉还没有落座，已然说了许多。
陆羲禾捕捉到了她的重点，她以为自己对宁遇安有心思吗？
《四姐姐，宁公子的事是啥事？》陆羲禾装作不懂的样子询问道。
陆容婉低下头，娇羞道：《爹为我和他定下了婚事，两年之后成婚。》
《恭喜四姐姐了。》陆羲禾语气平静，好似在说某个毫不相干的人。
陆容婉急道：《五妹妹，我知你对他有不一样的情感，许是他救过你。可是，如今事已成定局…》
陆羲禾疑道：《四姐姐怎知他救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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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你在云山寺遇险，他恰巧经过救下了你。是你的丫鬟亲口告诉我的，》陆容婉张望四周，《咦？她怎么不在？》
《原来如此。我把她留下照顾大哥了。她还说了啥？》倘若说陆羲禾刚才还在迟疑，现在她早已下定决心，此人必除！
《我看她说话遮遮掩掩的，便私下里问她，这才清楚你私会五皇子，惹得大哥很生气。》陆容婉说的有鼻子有眼儿，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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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羲反而含笑道：《她还说了啥？》
陆容婉思索道：《你性子太倔，非要顶撞大哥，甚至离家出走，气得大哥昏迷了一日。》
陆羲禾的笑在面上停滞片刻，她拿茶杯的手有些颤抖，《大哥昏迷了？》
《你不清楚这件事？》陆容婉松了一口气，《现下大哥已经好了，你就当不清楚吧。大哥虽然待你好，可是有时过于控制你，你与他离得远些也好。如今你要走上仕途了，我有几句话想告诉你。其一，我们陆家虽落魄了，但骨气还在，你万万不可做抹黑陆家门楣之事。其二，你虽当了女官，可你终究是个女子，总有一天你要嫁人生子。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不再受制于陆家，你也一定要擦亮双眸，寻一可靠夫婿，切莫被权力迷了眼。》
《四姐姐说的是。》陆羲禾应道。
陆容婉欣慰道：《阮阮，你好像长大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从前陆羲禾哪里听得进去劝呢？陆容婉感慨，果然来了一趟京城，整个人都变了。
她不知道的是，陆羲禾看似迎合她的时候，脑海中早已想了无数种解决秋兰的办法。
《四姐姐，今日的话，不要再对其他人说，否则…》陆羲禾没了下文，陆容婉满腔的热情被悉数浇灭，她长大了又如何？在她眼里，自己仍然是个外人。
《阮阮，倘若二哥在的话，他一定不希望你与家里这样疏离。》陆容婉仍不死心地说道，《爹只有我们这几个儿女，如果我们不一条心，此家就散了。》
《呵，四姐姐，醒醒吧。》陆羲禾招手，绿萝捧来木托盘，里面是两碟精致的点心。
《这是京安堂的糕点，很甜的，四姐姐试试？》
陆容婉轻笑，《你呀，从小就喜欢吃这些甜的，当心牙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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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羲禾也跟着笑，《小时不知道节制，现在偶尔吃些，无妨。》
两人各怀心事吃了茶，陆容婉借有事走了了。
留下陆羲禾某个人，站在门口，目光深沉如暗夜。
《绿萝，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奇怪？》陆羲禾问道。
绿萝点头道，《四小姐好像变了一个人。》
陆容婉从陆宅出来之时，脸色黯淡无光，沉沉地地叹了一口气。
陆羲禾越想越感觉奇怪，这段时间她忙得忘记了陆家。难道是陆家出了什么变故？她立刻修书一封，派人查清此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能回到从前吗？
也许不会了吧。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宁炎骑马到陆宅的时候，陆容婉刚才走了。
《小姐，五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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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开了门欢欢喜喜地将宁炎迎进来，宁炎的身后跟着白喜，白喜捧着某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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