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小人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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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吏虽是百石小官，按例也要拜见上官。刘宇换了身黑色长衫，随同孔融前去拜见长史。

孔融猛然想起一件事，对刘宇交待道：《小宇，你上次随师到太尉府赴宴争夺虎贲郎中一职，得罪了长史李平，此人心眼不大，怕要为难于你。你切不可与他冲撞，一切自有我替你言说。》

太尉府长史，秩千石，有专门的官廨。通传进去，李平笑吟吟地出门相迎，对着孔融道：《文举，你我兄弟客气什么，找我直接进去便是，非要我来迎你，快里面请。》

孔融笑着揖礼道：《礼不可废，士光兄是上官，融安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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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挽住孔融的手，笑眯眯地道：《文举说笑了，你我兄弟之间何来上官一说，你再要这样说就是不认我此兄长了。》

《融不敢。》

两人手挽手，说说笑笑地走进官廨，李平根本没有用眼角扫一眼刘宇，只当他不存在。刘宇讪讪地跟在他们后方走进官廨。

说笑几句，孔融拱手道：《承蒙邓公厚爱，辟我为府中征事，今年还望士光兄多多指教。这是我的小兄弟刘宇，在我帐下任员吏，刘宇，还不见过长史大人。》

李平捋着胡须，眯缝着眼道：《你便是当日替王越论剑之人，倒是一副好口舌，说得本官哑口无言。须知当差办事，用心用笔不用嘴，你须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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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连忙上前揖拜道：《刘宇见过长史大人。》

刘宇只得躬身道：《谢大人教诲。》

人在矮檐下，只得暂低头，刘宇退到一旁，不敢言语。孔融告辞出来，李平起身相送，刘宇总感觉背后有股冷意，回首望时，注意到李平阴森的目光。

孔融宽慰刘宇道：《李平身为长史事务繁杂，哪有时间跟你计较。你无事不用去他那里，过些时日他自然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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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记起来，朝庭官吏要住在官舍，五日方能一沐，自己只是百石员吏，要跟旁人合住一处，行事多有不便，也耽误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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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刘宇的疑虑，孔融笑道：《这有何难，五日一沐对小吏要求反而不严，你大可在外面赁屋居住，只要不耽误辰时当差就行。而且你在我帐下听差，有我照看有什么事尽管前去，我自会替你遮掩。》

刘宇心中暗道，这大概是汉朝的吃空饷了。含光剑馆在广英亭，离太尉府有十余里，往来极为不便，况且这段时间史阿纵容弟子挑衅自己，身为师叔刘宇不好同他们一般见识，加上王越五日一沐，平日不在剑馆之中，刘宇早有心出馆另住。

孔融问道：《你可有钱赁屋居住？》

京中居大不易，刘宇清楚像族叔在奉常亭的居处，一年的租钱要二千钱财，他在剑馆当厨得了一千多钱财，后来跟王越学剑没有交学费，但也没有挣钱之处。

孔融看出刘宇的窘状，含笑道：《我给你一万钱财，就当是酬谢你这些日子的辛劳，切不可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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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财好办事，刘宇不多时在开阳门外上找到了住处，只是三间房屋便要租钱三千四百文，是城外的两倍价钱财了，只不过离太尉府很近，一刻钟便能到达，为了方便刘宇还是租了三个月。

听说刘宇要搬走，顾明很是不舍，道：《现在大师兄架子十足，动不动就训人，你要是走了，我在馆中连个说笑之人都没有，这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刘宇笑道：《我的租处有三间房屋，你若喜欢随时能够过去住。》

顾明兴奋地道：《那好，我这就随你去看看，没事我索性就住到你那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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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吏是衙门办事之人，说白了为官员服务，刘宇的上官是孔融，在太尉府的日子就变得十分舒坦，每日所做之事便是在奔走于官寺（1）间收发文牍，闲下来便读书识字，其他员吏清楚他是孔融的亲信，也不敢用公事来扰他。

识字对刘宇来说并不难，毕竟以前学过古文，多数繁体字也是认识的，个别字多记几遍也就会了；难得是写，纸尚未盛行，帛书太贵，大多文牍仍写在竹简之上，刘宇从未练过隶书，蚕头燕尾、一波三折的写法着实有些为难。

练得烦闷，刘宇扯过一废纸，信笔改隶书为行书，感觉畅快了许多。恰巧被孔融注意到，讶声道：《没思及小宇居然学过刘德升所创的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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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惭然，没思及此时代居然有了行书，早知道自己就不用这样辛苦学隶书了。刘宇应道：《我在乡间见族叔这样写过，便跟着学了两笔，并不知是何人所创。》

孔融拿着刘宇所书的纸，评点道：《行书乃颍川刘德升所创，钟繇、胡昭随其学法，我的老友蔡邕亦善此书法，他路过鸿都门见工匠刷墙，触动灵机创出飞白书，小宇你这些字颇有飞白书的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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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心中暗道，那是自己临过王羲之的字贴，有几分功底。孔宇含笑道：《小宇，你不妨认真写一幅字，晚间随我前去赴宴。》

孔融为人高傲，却喜欢提携有才之人，他视刘宇为小友，经常带着刘宇参加聚会，向他的朋友引见刘宇。可惜这是个看出身的时代，孔融的朋友得知刘宇先前只是个马夫，并不是哪位名士高人的学生、门生，顶多看在孔融的面子上跟这位汉室后裔客套两句，对他根本不搭理。

冷脸看得多了，刘宇对于这种文人聚会毫无兴趣，还不如早点回家与顾明对练剑法。刘宇推辞道：《大人，我就不去扫兴了，还是回去多读书吧。》

孔融道：《今日聚会不同，是司徒祭酒许雄宴请崔州平，他的父亲崔延尉代次阳公（袁隗）成为司徒了。州平对你颇有好感，数次在我面前提及你，你不妨前去一会。》

崔烈做司徒了，刘宇脱口道：《莫不是花五百万钱财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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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融哈哈大笑，道：《此事连你都清楚了，崔公乃幽州名士，居然花钱买官，真是让人发笑。今日聚会见到州平，我非得好好取笑他一番不可。》

注（1）汉称官寺，衙署；唐之后称衙署、公署、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