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另请高明
乔浸然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手腕却被男人有力的手握住。
贺荆昼拉住了她，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将她拉到怀里，耳边碎发掖到耳后，嗓音难得温柔了起来。
《然然。》
乔浸然僵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男人深邃的眼眸翻涌着让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因为一时冲动，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我理解。》
乔浸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情绪淡淡。
《然而外面的世界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美好，剧组那种地方，人多口杂，竞争激烈，你三年没碰过这行，突然进去，会受多少委屈你清楚吗？》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腕，拇指轻微地摩挲着她的皮肤，贴了贴自己的脸。
《我不会害你的，然然。》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某个字某个字地听进去，心里越来越冷。
不会害她？
她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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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最不想让她好过的，怕是只有季幼薇了吧。
而贺荆昼心里的人，也只有季幼薇。
他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季幼薇，怕她拖累季幼薇，现在他说不会害她。
乔浸然忽然感觉没劲透了。
累，太累了。
累得她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眼眶湿润了起来。
《贺荆昼，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贺荆昼望着她，眼神微微松动，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乔浸然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块木头，被他抱着。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几分温存。
《马上元宵节了，等爸这边稳定下来，我们一起回去过元宵，到时候我让张妈做你爱吃的菜，或者你想回爸妈家也能够，我都陪你，嗯？》
乔浸然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的味道，干净清冷，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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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眼睛里啥情绪都没有，淡淡地嗯了一声。
心死了，是这样的。
《嗯。》
贺荆昼像是很满意她的顺从，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现在要去忙，看一下爸的情况。》
乔浸然点点头。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跫音渐行渐远。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随后她转过身，走到他的那张小床前躺了下来。
累。
太累了。
从昨晚跪在院子里，到刚才被他抱着，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闭上眼，把头靠在床头，想休息一会儿，她的头偏向一侧，鼻尖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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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浸然猛地睁开眼，盯着纯白的天花板，鼻腔内充斥着的，是女士香水的味道。
乔浸然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倒吸了一口冷气，沉沉地的闭上了双眸，浑身都在发抖。
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季幼薇身上的味道。
季幼薇躺过这张床，他们在这张床上做过什么，她闭上双眸，脑海中仿佛有了画面。
她的味道留在了办公区的每某个角落里，无处不在。
四周恢复了平静。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乔浸然猛地站了起来来，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冲进洗手间，不小心弄翻了他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她趴在洗手台上，对着洗手池，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一阵阵痉挛，却啥都吐不出来，早晨没吃东西，昨晚也没吃多少，胃里空空的，只有酸水往上涌。
吐完了，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她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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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如何就落得了这样的地步？
她当初的选择真的对吗？
乔浸然擦了擦脸，从洗手间出来，靠在墙边，身体一点点滑落，最后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电话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裴江宴的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她第二天开工的时间。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后她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裴总，我可能不能过去了，您另请高明吧。》
消息发出去，乔浸然握着手机，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她紧紧的闭着双眸，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呼吸不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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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失礼的不是她自己，是工作室的伙伴们。
她就这么蹲着，不清楚过了多久，腿麻了也不曾起来。
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很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跫音。
……
另同时，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去往片场的路上。
裴江宴坐在后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矜贵而疏离，他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助理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
《裴总此日心情不错？》
裴江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多嘴。》
助理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裴江宴收回目光，垂下眼，嘴角却暗暗勾了勾。
这时，电话忽然震了一下，他提起来，手指轻微地一划，点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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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乔浸然发来的，挑了挑眉，点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行字。
《裴总，我可能不能过去了……》
裴江宴面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脸色阴沉下来，助理偷偷透过后视镜看他，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裴总？》
裴江宴薄唇紧紧抿起，把电话扣在膝盖上，目光投向窗外，脸上啥表情都没有。
但助理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老板不愉悦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很不高兴。
车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助理识趣地闭上嘴，大气都不敢出。
裴江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另请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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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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