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玉，给二舅太太重新换了热茶来!》
巧玉答应一声便上来要替申二太太重新换茶。申二太太主动的把茶盏递了出去，说道：《有劳了。》
《二舅爷现在衙门里做啥官呢？》马氏随口问着，她对齐家的事本来就没啥兴趣。
申二太太道：《啥官，不过是个小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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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也有能吏。将来总有出头的时候。》场面上的话人人都会讲，马氏又道：《你们家二姑娘如何就嫁到海宁去呢？听说到海宁比上京还远？》
女儿远嫁，申二太太自然是舍不得。只不过胡家又不是一般的人家，齐家和胡家多有联姻，蕴娴去了也有个帮扶。
《这门亲事是她大伯做的媒，我们老爷点头的。我自然都听老爷的。》
《倒是。只只不过做母亲的大都舍不得闺女，恨不得一辈子呆在旁边才好。》
申二太太讪讪的笑了笑，又说：《荣家的数个女孩子我瞧着都不错。又听闻大小姐要入宫待选，你们大小姐我倒是见过几面。极端庄稳重的一个人，肯定能选得上。二小姐也是个美人胚子。三小姐嘛，是我们姑太太跟前养的，也还好。三房里的四小姐我瞧着也不错，很有几分伶俐的样子。听说杜太太宝贝似的疼着，倒是颗明珠……》
马氏原本申二太太会大大的赞赏一番荣筝，没思及对荣筱倒多了几句夸耀，心下有些疑惑。
《我们这样的人家。养的女儿哪个不百般娇养。生怕委屈了她。三小姐可怜，早早的就没了亲娘。我此做后母的也不好当，生怕委屈了她，这不处处都顺着她的心意，她说啥就什么。》
马氏恨不得把对荣筝的好一分也要说出甚是来，让旁人清楚她没有委屈过继女。
申二太太只微微的一笑，接着说：《我也是做母亲的，自然晓得不容易。身边嫡女庶女，又怕委屈了这个怠慢了那样东西。除了女儿，还有儿子。大些的也不在我旁边。如今只有个小五在念书。马太太见过我那小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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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分不清谁是齐钧。谁是齐钊，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马氏茫然的点头道：《倒是见过几次。》
《我们小五一表人才，模样也周正，性子也温柔。子女中我最疼他！》
马氏心道。怎么夸赞起自己的儿子来了。不过她似乎早已料到了几分。
《听闻荣家的四小姐和筝姐儿差不多的年纪。那和我们小五也相当。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马氏豁然，申二太太是来提亲的，听她这口气相中的不是荣筝而是荣筱。但荣筱是三房那边的女儿，如何跑来和她说？对了，肯定是申二太太想让她做媒。马氏一片了然，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
《二舅太太说什么，我不恍然大悟。》
申二太太忙道：《我喜欢你们四小姐，想把她说给我们小五。马太太您看能不能帮我做个媒，替我在杜太太美言几句。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谢媒礼。》
马氏看了一眼申二太太特意给她的两个大盒子，茶色的封皮，里面装的也不知是些啥。
她斟酌了一下才道：《这事我恍然大悟了，只是你也清楚，我是四小姐的伯娘，有些话不大好说。至于成不成，还得看两个人有没有这缘分。》
申二太太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申二太太用了饭才走的。
马氏心里嘀咕着，怎么就看上了荣筱，不要荣筝？
她把盒子打开了，上面盖了一层红色的绸布。将绸布一掀，里面露出个羊脂白玉浅刻的荷叶状的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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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眸也看直了，轻微地的将玉盘拿了出来，一手托不下，得双掌捧着。通体莹润，又泛着柔和的光泽，摸上去很舒服。
他们齐家可真是有好东西呀。
只是平时齐家的东西也没几样到她跟前的，看来这事她得好好的谋划谋划，不让申二太太出点血怎么成。
马氏把玉盘让人收了，并未立刻去三房那边。
接着有媳妇进来回禀第二天宴请的事，马氏斜靠在躺椅里，双眼微闭，让丫鬟在跟前替她按摩头部，十分的享受。
《送了几盆金桂来，太太要不要亲眼看看？》
《既然开得好，就不看了。》
那人又说：《太太让找的那两家纱屏奴婢让人去找了，竟然没有。》
《没有？第二天就开宴了，你今天给我说没有？都干什么吃的？》马氏一骨碌的坐了起来，指着那媳妇的脸就骂：《早干啥去了！这会子等着要，你却找不到。自己想办法给我弥补过去！》
那媳妇也是一脸的委屈，上午才说要找纱屏，这会儿找不到了，她上哪里弄别的。
只因是佳节，再加上荣江荣升，这次前来道贺的人不少。不仅是马氏的院子，就是三房那边的花园也整理了出来，摆了二十来桌的酒席。
和以前的规矩一样，马氏招呼二房的亲友，杜氏招呼三房的亲友，各走各的账，互不相扰。这几天妯娌里倒还算静谧，并没闹出什么来。
家里来了这么多的亲眷，荣筝作为二房的长女少不得要出来应酬。自家的这些姐妹不算，就去齐家来的姐妹们也用不着她招呼。除了这些，来了不少别家的小姐。
亲疏有别，荣筝还得陪着她们看戏逛园子，吃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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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来，倒精神不济了。话也懒怠说。晚间去马氏那边归省时，略站了站就要走。
马氏招呼着她：《你帮我写一篇字。》
荣筝可没多少的气力了，摇头说：《让妹妹代劳了。我困乏了想要去睡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马氏当时的脸就拉下来，见指使不动荣筝，皱眉说：《好，三小姐累了就去睡吧。》
荣筝当下便回去了。
马氏一肚子的委屈，忍不住抱怨：《后娘做到我这个份上的还有几人？她说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到头来竟然一点也指使不动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嬷嬷知道荣筝在荣江那边的地位可比荣笙高到哪里去了，因此含笑道：《三小姐今天忙活了一天兴许是真累了。》
《你也帮她说话！》马氏便开口叫荣笙。
过了两天，卉秋来给马氏请安，马氏想起了周嬷嬷曾给她说起过要加塞几个自己人在荣江旁边。
《动身去安阳的时候，我让雪柳和娇莺陪你一道去。老爷旁边的人太少了。你一个人怕服侍不过来。只是两人都没出过门。没啥见识。请你看在我的份上好好的教导她们。》
卉秋低了头。红着脸说：《老爷说不让奴婢再跟去安阳了。》
雪柳和娇莺出来了，卉秋举目都看去，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娇嫩的如花朵一般。青春年少，加上容色妍丽。用意再明显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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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不去呢？》马氏心里一喜。虽说卉秋只是荣江身边的某个通房，连姨娘都还没抬上去，但是荣江对卉秋很敬重。这些年来身边也没别的小妾。她只当是荣江这些年看厌了卉秋。如今她再送去两个绝色丫鬟，不就正好？
卉秋含羞带怯的说道：《老爷说让奴婢在家养身子。》
《哦，那好啊。》马氏想，卉秋病了么，也不知生的什么病。
《既然病了就快些回屋歇着吧。》几下马氏就把她给打发走了。
等到卉秋走后，周嬷嬷才低声和马氏说：《太太您倒好大的气度。》
《如何？》
《那卉秋如今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马氏的脸色不大好，讪讪的说：《怀孕了？难怪会不去安阳，在家养身子？》
周嬷嬷语重心长道：《往日我说的你听不进去，现在也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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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却不以为然，强颜欢笑道：《连姨娘都还没有抬，我有什么好忌惮的。再说生下来还不是得叫我一声母亲。》
《理是这个理。》周嬷嬷忧心卉秋生下庶长子，将来太太得在庶子手下讨生活。
《好了，嬷嬷也别说了。既然卉秋有了身孕，我必定会派人好好的照顾她。怪不得昨晚老爷对我欲言又止的。原来是只因此。我倒要看看卉秋有了仗着有了身孕会怎样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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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秋有孕的事很快就传遍了，马氏让人收拾了一处安静的院子，拨了两个丫鬟，两个经年的婆子过去照顾。
荣江见马氏照顾卉秋甚是的尽心，原本存的几分顾虑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荣筝心道，上一世卉秋也怀过身孕么？缘何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可是她到死的时候，这一房除了她和荣笙，就某个弟弟荣桢，全都是嫡出，哪里有庶出的弟弟妹妹？
荣筝感觉以前的事有些蹊跷，但见马氏这些天对卉秋甚是的上心，不是给丫鬟，就是给燕窝、阿胶之类的名贵药材。还重新给卉秋挪了地方。或许是自己想岔了，继母还不至于那么坏。
《听巧玉说，只要卉秋一生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给抬姨娘。》
《她也算是有功一件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紫苏笑道：《可不是，他们都说卉秋总算要熬出头了。》
对于父亲房里的这些事，没有荣筝置喙的余地，她只笑了笑，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卉秋是母亲当年从齐家带来的丫鬟，后面被收了通房。
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的事。她嫁到廖家去的时候，也陪送了数个丫鬟，紫苏也是在列的。新婚的时候，廖显和她还算是蜜里调油过得不错。后来遇上廖大太太这样的婆婆，夫妻俩没少吵架。加上她小产后身子一直不大好，不适宜立马再孕。奶娘还和她说起过，让廖显把紫苏或是蕊珠收了房，她也有了保障。
她那样东西时候或许是气量狭小，不肯主动提出让收通房的事。直到蕊珠背着她爬了廖显的床，她才意识到事情的早已偏离了她的控制。
廖显刚尝了鲜，很是抬举蕊珠，没几天就说要封蕊珠做姨娘。荣筝一向心高气傲，身边的丫鬟背了主，她心中就压了股怒火。
她让人偷偷的给蕊珠服避子汤，那避子汤接连喝了两个月，后来蕊珠染了病，只不过半年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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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显又看中了紫苏，求荣筝给他。
紫苏见蕊珠没落个好下场，便清楚都是荣筝的手段，再三在荣筝跟前赌咒发誓不愿意做通房，不愿意做姨娘。荣筝才没说什么。
蕊珠的事让荣筝一直耿耿于怀，感觉此事上她可能做错了。再到后面杖责了紫苏，紫苏没多久就去了，她才恐惧起来。后来果不其然报应就来了。
荣筝见紫苏跟前没别人，就顺口问了句：《你这一辈子有啥打算？》
紫苏一怔忙道：《奴婢自然是始终跟在小姐旁边吗，服侍小姐。》
《再过几年你也到放出去的年纪了，放心，我定给你找个好归处！》
紫苏含笑道：《还早着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荣筝拉了紫苏的手，郑重道：《紫英的事我都能做主，何况你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再耐几年，我必定会给你指条好路子。》
紫苏微红了脸。
荣筝又告诉她：《等过些日子，你替我做些小孩子穿的衣衫鞋袜。送到卉秋那边，也是尽了我的心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紫苏点头答应。
申正的时候郑娘子突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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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可不敢懈怠，让丫鬟请了她到花厅上喝茶，她整了衣衫才出去的。
《师父这会子如何过来呢？今天书斋又没开课！》
郑娘子坐着没动，点头说：《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荣筝在跟前的绣墩上坐了。郑娘子方道：《重阳的时候，我要去青元观斗琴，想叫你和我一道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荣筝一愣，每年重阳的时候青元观斗琴的事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听说过一些，这是汴梁的一大雅事。如今郑娘子开了口，便是要带她出去见世面。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
荣筝想毕便含笑道：《弟子学艺还不够精湛，师父也不怕我砸了您的招牌？》
《你这会儿和我谦虚做什么。比之其他两个，我愿意带你去。还有些日子，你就好好的练一练吧。前些天我听你弹《幽兰》一曲还不错，你就先把它练熟了。》
荣筝连忙答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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