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巴结

沐荣华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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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姑母嫁到了廖大太太娘家，廖大太太还要称呼一声马姑母为婶娘。

如今廖家家道中落，廖大爷才被贬了官不久，廖家在南阳有些抬不起头来。廖大太太原来身体不大好，早推去了那些人情往来，在家休养。可如今家里不大顺当，只好强撑着出来应酬。

当廖大太太带着儿女登门拜访时，荣家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荣家谁也没有给廖家下帖子，当下被晾在了门外，颇有些面红耳赤。

仆妇赶紧去了嘉荫堂回禀了马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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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外面有户自称姓廖的人家，说要见见您。》

马氏当时就愣怔住了，想了想她不认识什么姓廖的啊，忙道：《你再去打听清楚，是哪里来的再来回我。》

仆妇又道：《那位太太说是南阳来的。》

《南阳？》马氏仔细的想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忙道：《莫非是姑母那边派了她侄女儿来瞧我来呢？快请她进来。》

仆妇这才去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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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陪着两位舅母们坐在这边檐下说话。

申二太太瞧着荣筱规规矩矩的坐在杜氏身旁，时常不是帮忙端个茶递个水的，要么就是陪杜氏说笑两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大方得体。再看看荣筝，一副诸事不管的样子，哪里的婆婆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过不多久，仆妇领着廖大太太到这边院子来了。

荣筝举目望去，但见那位妇人穿着身绛紫色的袄裙。梳着牡丹髻。头上戴了几见鎏金嵌宝的簪钗。容长的脸儿，颧骨微凸，一双细长的凤目，双眸虽小，看人时却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仿佛要把你给看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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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廖大太太，她将来的婆婆。荣筝想起许多以前的事来，顿时觉得整个人掉进了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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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大太太后面是她那将来的大姑姐，还有一个男孩子，自然就是廖显了。

荣筝坐在那里。望着院子里白花花的阳光感觉那么的刺目。她几乎早已忘了廖家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荣家的。原来此时候就已经冒头了。

马氏热络的和廖大太太寒暄。廖大太太又扭头和身边的儿女道：《英丫头，显哥儿快来行礼。》

被点了名的廖琼英和廖显姐弟俩便上来给马氏行了礼。

顿时马氏感觉在众人面前很有面子，又将廖家人给在座的引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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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荣筝时，荣筝木木的站了起来。木木的回了个礼。廖琼英就盯着荣筝看。后来还主动的与她说话。

《荣小姐。我还是第一次来汴梁。你和我说说汴梁有什么好玩的吧。》

荣筝想，我们只不过第一次见面，我和你很熟吗?她又思及了那些委屈的日子。对廖琼英十分的冷淡，问三句她也不见得能答一句。

廖大太太和马氏叙着旧，见女儿主动的和荣家小姐亲近，满意的点点头。

《荣小姐，你这裙子真漂亮，颜色也好看，这花样我以前可没见过。是今年新出的款式吗？》廖琼英主动的没话找话说，希望能和荣筝亲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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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坐得久了有些不耐烦，起身道：《头晕，我去躺会儿。》当下把廖家小姐就晾在了那里。廖家小姐十分的面红耳赤。

申二太太目光不喜，心道这个外甥女还是如此，啥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怪不得不招人喜欢，偏偏老太太当心肝肉的疼惜着。

廖琼英见荣筝不理会她，有些尴尬的坐了一阵子，又接着去和荣筱、荣笙说话。荣筱正是烂漫的年纪，又不像荣筝有那么多的顾忌，几下里两人就熟悉了。就是荣笙也会亲切的喊一声《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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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怏怏的回了自己的房，借口身子不适，便不肯再出去应酬。

紫苏见她归来了，忙问：《此日请的女先儿说的书不好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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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没意思的。》

《那是此日的天气热？》

《怪没意思的。》

荣筝只有这一句话。

她上床躺下，让丫鬟们都出去，想要清静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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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黄色双面绣花鸟的纱帐轻微地垂落着，阳光从纱窗穿射进来。紫苏退出来的时候，为了让荣筝好眠，特意在香炉里撒了一把静心宁身的苏合香。

荣筝躺在帐子里，双眸望着帐角垂着的四角香囊暗自出神。

她想起了刚嫁到了廖家时的情景，刚刚新婚，廖大太太便让她去立规矩。记忆中有一次廖大太太和妯娌们摸牌，她在跟前一站就是一下午，到了掌灯时牌散的时候才让她回房去。那时候她身子有些娇弱，这一下午站下来，第二天就腿肚子酸胀。偏偏廖大太太还说她装病。

她私底下向廖显抱怨过，廖显却嗔怪她多事，压根不把她的抱怨放在心上。廖大太太为人小气又多疑。和家里的妯娌不和睦，便拿她此做儿媳的出气。成亲头一年，只因小日子如何也对不上，是以并没有怀上身孕，廖大太太便说她不能生育要给廖显纳妾，要是三年后还不能生育，就休了她。

虽然她后面相继生下了官哥儿和琪姐儿，随着父亲的升官，她好不容易才在廖家站稳了脚。主持了中馈。可是舒心的日子并没过几天，廖大太太还是视此儿媳如仇人一般，时不时的挑唆她和廖显的夫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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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来越不和，常常为了一点小事大吵不已。后来她听闻廖显在外面置了个外室，她想过要去大闹一场的，奶娘劝她算了，再加上她身体逐渐的不好，也顾不得许多了。

可她最终的结局还是沦落到了被休的地步，当廖显把休书给了她时，她才真正的认清了廖家人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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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可怜她。让她重新来过。这一世，她再也不要踏进廖家半步！

廖家人的突然出现让荣筝感觉恐惧，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忧。

马氏和廖大太太一见如故，又立马留下廖大太太和一双儿女在家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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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廖大太太正愁找不到靠山，听说荣家大老爷如今在任要职，二老爷也即将要等到派遣，更是巴不得和荣家越走越近。

荣筝正站在檐下看丫鬟们给院里的花草浇水，荣筱和廖琼英俩一道来了。

廖家昨日才住近荣家，这会儿廖琼英就和荣筱俩宛如姐妹一般同进同出，不得不说这廖琼英的确有几分厉害的本事。当然廖琼英更厉害的本事荣筝也见识过。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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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筱笑吟吟的上来和荣筝说：《昨儿见你脸色不好。晚饭也没吃。到底哪里不舒服。好些没有？》

荣筝道：《好些了，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荣筱又笑道：《那二伯伯要赶路，不是更难受么。》

廖琼英压根忘记了昨天荣筝对她的冷脸，此刻依旧眼巴巴的凑了过来。笑着和荣筝拉家常。

《荣三小姐。你如何都不和我说话。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得罪了您。你千万要告诉我，别和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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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廖琼英说这话的时候身旁都是些屋里服侍的人，不至于让荣筝下不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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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冷冰冰的说道：《没啥。》

紫苏出来请荣筱和廖琼英进屋坐。又给上茶上果子。

一进屋，廖琼英两眼就四下里看，暗自惊叹，荣家的确是富贵人家，旁的不说，就是高几旁边的那个花觚也是有几百年历史的好东西。

荣筱和荣筝道：《新来的这位廖姐姐也是爱书法，擅丹青的。我想着三姐最近不是也在习那个章啥人的法帖。你们俩正好可以好好的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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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琼英甚是惊喜，询问道：《荣三小姐也清楚那位章庆春？》

要不是廖家这位大姑姐，荣筝如何晓得啥章庆春。她默然的点点头。

《我也是听人提起过这位女子的墨宝，听说在京城的仕女圈早就流传开了。荣三小姐可有收藏她的法帖？》

荣筝摇头道：《我没有。》她从沐宝纹那边借来的帖子早就送回去了，此刻就算有她也没想过要拿出来和廖琼英共享。

果不其然廖琼英的脸上露出了些失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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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筱见两人总算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不至于抬面红耳赤，忙在一旁帮衬道：《不知廖姐姐习的是哪位名家的法帖呢？》

廖琼英含笑道：《我小时候就跟着父亲一起习字，是从欧阳询的帖子开始练起的。》

《正好我三姐也是学的欧阳询。》荣筱朝荣筝眨眨眼，示意两人有更多的话能够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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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荣筝只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声《哦》。

接下来就有些面红耳赤了，荣筝不说话，荣筱在中间调和。可是不管廖琼英怎样，荣筝始终淡淡的。两人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廖琼英感觉没意思，她如此拉下身份来和荣筝亲近，荣筝却始终将她拒之门外。

《你三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呀？》

《怎么会呢，廖姐姐你头一次来我们家，我三姐之前又不认识你，如何可能对你有看法。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她身上不舒服吧。我三姐此人顶热心好客的。你们多住一阵子就知道了。不行的话我去三姐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

廖琼英含笑着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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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专门拨了个小院给廖家人住，还派了两个丫鬟，两个仆妇服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廖大太太住得很舒心，两日下来和马氏已经甚是亲密了。廖大太太便把家里的忧心事说给马氏听。

《我们老爷一向为官清廉，风评不错的。这次也不知怎么的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上面发了火，贬了老爷的官。听说还要治他的罪。我也是没办法了，只好四处奔走希望能上点忙。偏偏去了好些地方，大多数不愿意伸手帮忙。这一次倒看清了许多人的嘴脸。敏丫头的亲事是早就定了的，可那边见我们家落了难，想要退亲。你说有这样的道理吗？》

马氏忙说：《的确有些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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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我们显哥儿也受罪，将来也不知怎么给他说亲呢。》

《你们家的这个哥儿还没说亲呀？》

《是啊，都快十六了，讲了几户人家，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那边不满意。如今他老子又出了这样事，怕更难了。》

马氏听着也感同身受，主动和廖大太太道：《廖太太你也别太忧心了。你写封信，让我们老爷带去给京城的大老爷看看。说不定能帮你们家想个啥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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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大太太听了这话泪如雨下，拉着马氏的手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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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二太太你真是仗义啊，多亏遇着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家老爷的事只怕还得请荣老爷帮忙跑跑看。》

廖大太太连忙写了书信交给了马氏。

马氏二话不说拿着信就去找了荣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