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困住

沐荣华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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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孟氏下了两局，转眼某个时辰就过去了。

荣筝看着日已西垂，实在不愿意再等下去，便和孟氏道：《我真得回去了，晚了只怕进不了城。》

孟氏耐心的说道：《婶娘您别忧心，要不就住下来吧。》

《不成，我还在喝药呢，每天都喝的。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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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只好道：《那婶娘先等等，我去前面看看王妃归来没有。倘若回来了，我就和她说。》也不等荣筝说什么，转身便走。

一旁的梅芬和秋词面面相觑，秋词疑惑道：《这算啥说法呀，难道他们还要强留奶奶您，不让您回去？》

秋词一语惊醒梦中人。荣筝踱步到窗下，看了一眼外面，但见院子里丫鬟仆妇不少，况且个个都是健妇。她这才幡然醒悟过来，暗叫坏了事。她或许没有啥危险，可是沐瑄呢。他们的真正目的恐怕是沐瑄。

荣筝看了一眼身后的秋词和梅芬说：《眼下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需要你们去帮我办好。谁替我去？》

联系前生今世，水落归漕，最关键的地方她总算恍然大悟了。她早就和沐瑄心意相通，早就清楚了沐瑄的选择。如今她要做的，就是让沐瑄知道，她很好，别让他担心，不让她成为沐瑄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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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芬不假思索的上前了一步，荣筝看了她一眼，欣慰的点头道：《很好，可能会有危险，然而只要你处理得当不露出异样来就没事。》

梅芬还不清楚发生了啥事，荣筝吩咐她，她只有去办。

荣筝想了想，将身上的一个香囊解了下来，交给了梅芬，言道：《一会儿你带着这个香囊出去，想法子交给浮翠。让浮翠再想办法把此带进宫，交到君华的手上。同一时间告诉他一句话……》她低声告诉了梅芬，梅芬努力的将每一句话都记下了。

吩咐好梅芬后，荣筝转身和秋词说：《你出去找个人进来，就说我答应住一入夜后。只不过得让梅芬去替我取药。别人不知道是什么药，就梅芬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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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词忙去传话。不一会儿孟氏就来了，笑言道：《早就说让婶娘住下来，现在好了，我吩咐人去给婶娘准备被褥。顺便再去告诉王妃，她归来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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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孟氏片刻的愣怔之后，笑答：《我当多大点儿事，好，婶娘放心。我让这位妹妹去取药。》

梅芬便跟着孟氏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荣筝和秋词，两人面面相觑。

秋词担心的问了句荣筝：《奶奶，会不会出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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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道：《天大的事马上就要来了。》

《那我们回不去了吗？》

《暂时走不了了，被软禁在此，只好他们说啥我们应什么。什么也别怕，现在只好求菩萨保佑能顺利的渡过这一关。》

《奶奶，奴婢害怕，接下来该怎么办？》

荣筝说：《不用怕，接下来就等。》说着她低头摸了一下肚里的孩子，孩子正有力的踢了她两脚，仿佛也在宽慰荣筝。她有自己要守护的人，啥也不会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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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梅芬回来了。

秋词将梅芬拉了进来，荣筝也站了起来，询问着梅芬：《事情办妥没有？》

梅芬这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言道：《奶奶放心，早已按照您的要求办了。》她将随身的包袱解开，里面有一副药，还有一套荣筝更换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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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招手叫来了外面的丫鬟，让她们把这药熬上。

她这才低声询问起梅芬具体的情况：《你详细的和我说说，一路上遇到什么呢？你是怎么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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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芬小声道：《回奶奶，奴婢按照你的要求和那位孟奶奶出去的。她找了两个人送奴婢，某个是赵大娘，一个是赶车的人。出门上车前，赵大娘搜了奴婢身子。没看出啥来，才放奴婢走的。赵大娘和我坐在车里，多余的话她一句也不会说。顺利的到了家，奴婢就让浮翠姐姐帮忙拿药，趁赵大娘不注意的时候，奴婢把香囊给了浮翠姐姐，把奶奶要教的话也说给她听了。赵大娘不许奴婢多留，见奴婢拿了药，立马就要奴婢归来。路上并没遇到什么危险。就是怪焦虑的，害怕说错了话让那两人疑心。》

荣筝点头道：《很好，你一路辛苦了。》

秋词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阿弥陀佛，好在奶奶没让她带啥有字的东西出去。》

荣筝道：《那是自寻死路。接下来我们一起等吧。等待明天天亮，不怕啊。有你们在，我很放心。》她一手拉了一个，紧紧的握了她们的手。

且说沐瑄正在宫里当值，他才从乾清宫出来，就有人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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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统领，你今天值守啊？》说话的人是同为亲卫军的蒋万。

《是，快万寿节了，只怕要过了节才能休息。》

蒋万和沐瑄道：《我们上前面喝两杯去。》

沐瑄想着还要去承乾宫一趟，推辞道：《今天就算了，改天再喝。》

《果然难得请动沐统领。这会儿没什么事，去坐坐有什么不行的。再说有个人想见见沐统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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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瑄有些疑惑忙问：《谁要见我？》

蒋万含笑道：《统领大人去看看不就清楚了，请随再下过来。》他在前面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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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瑄有些诧异，此时正想到底要不要去，又怕耽搁太子。只好招手叫来某个人吩咐两句，那人便去承乾宫传话。

沐瑄跟着蒋万一路往水月居而去。越走沐瑄心里越忐忑，水月居在皇宫的西北角，最僻静的一处，往日里是堆放杂物的地方。谁会在水月居见他。

等到了地方，沐瑄见一人也没有便问：《如何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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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蒋万笑道：《请沐统领等等。》毕恭毕敬的样子，十分的庄重。

蒋万将就现成的茶具给沐瑄倒了一碗茶。他拍拍手，隐约听见有人轻跑的声音。沐瑄在西北大营待了三年多，耳朵变得甚是的灵敏。

过了一会子，又听得跫音走来。沐瑄心道，也不知到底是啥尊贵的人物。他的目光不由得转向了门外。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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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大人！》

沐瑄眉头微蹙，暗道：是他！

冯时春约莫五十上下，头发早已花白了。穿了身石青色的团花直裰，腿有些瘸，慢慢的走了进来。

沐瑄也站了起来。心道这会儿吴王旁边的幕僚怎么来了。这位冯时春何时进的宫，要见谁？他还来不及细细整理。

冯时春甚是恭敬的说道：《辛苦沐大人跑这一趟，来，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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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瑄更加疑惑，看样子冯时春把水月居当成自家了。转眼间蒋万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门窗也已经被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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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也在宫中？》

冯时春笑道：《贵妃身子抱恙，王爷正在永和宫侍疾。老夫找沐大人有事相托。》

沐瑄满心的疑惑，只不过面上却很是平静，静静的听冯时春要做啥。就在此刻忽然听见外面叫门，是保康的嗓门。

沐瑄走上前开了门，保康见屋里还有别人，声音尽量放低了一些，耳语了几句，言道：《大爷，奶奶说今晚不回来了。王妃留奶奶在别院过夜。请大爷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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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瑄甚是的诧异。末了，保康又将一个红色的绣花香囊捧给了沐瑄，禀道：《这是浮翠姐姐让奴才给大爷的，说大爷早起的时候落下的，大爷好生收着。别忧心家里的事。》

沐瑄将那香囊接了过来，紧紧的握在手中。保康所禀告的只不过是再寻常只不过的几句家常话，但他早已清楚荣筝在给他传递一种信息。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屋里的冯时春，心下一片了然。接下来要发生啥，他已经有几分预料了。

当真走到这一步时他早已足够的冷静。

《你再替我跑一趟腿。》

保康恭敬道：《请大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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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瑄冷峻的言道：《上午我找余护卫说下棋，余护卫约了我入夜后去，但是冯先生来了，只怕去不了。你让他先去承乾宫等我，回头再去找他。》

同样是最寻常只不过的几句话。

冯时春看了一眼沐瑄，又看了看保康，眉头紧蹙，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过来陪含笑道：《沐大人在处理家事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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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瑄轻描淡写的言道：《已经处理完了。》

保康识趣的退下了。

这边冯时春请了沐瑄来这边坐下，殷勤的替沐瑄倒了茶，甚是和蔼的言道：《沐大人和承乾宫走得倒挺近的，听说当初是太子爷举荐的大人去了西北大营？》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沐瑄也没啥好隐瞒的，爽快道：《太子爷对我有知遇之恩。》

冯时春意味深长的睃了一眼沐瑄。他在酝酿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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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沐瑄不像冯时春那般的闲情逸致，他平静的问了句：《冯先生今天请我来，不见得就是为了喝茶闲聊的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冯时春含笑道：《那是自然不只是为了喝茶聊天。听闻沐大人是豫王的嫡长子，如何没有继承爵位，封世子呢？》

沐瑄心道冯时春找他说这些干嘛，难道吴王会不晓得他的底细？之前吴王和汴梁的那个王爷也是有交情的，王府里的事自然吴王也是打听过的。他微眯着双眼，心中的戒备更加多了两分。

《时运不济，我也没啥好抱怨的。这都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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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春摇摇头道：《也太可惜了。沐大人一表人才，光风霁月。放眼整个朝堂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和沐大人媲美的人物。》

沐瑄不吃这一套，直截了当的问道：《冯先生有话请直说。不用绕这些圈子。》

冯时春笑着点头说：《沐大人是个直爽的人。老夫也就直奔主题了。我们王爷有一事想要拜托沐大人。只要沐大人肯帮忙，事成之后，我们王爷能够给沐大人许一个王位。》

沐瑄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义正言辞道：《只怕吴王没这个能耐，他还只是个藩王，哪里有那能耐能许我王位？先生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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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春含笑道：《沐大人别恼，老夫说的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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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通往内里的门帘突然被挑起了，离开了来一人。沐瑄回头去看时，赫然见吴王沐琏出现在门外。他惊了一跳，不是说吴王去永和宫中伺候宋贵妃了吗？那他几时在里面屋子的？还是一开始就在里面？那刚才他和保康说的那几句话不知有没有被沐琏听见，保康还能不能顺利的把话带给余万通。沐瑄只感觉后背冒冷汗，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他不悦的扫了一眼冯时春。冯时春只因撒了谎面子有些挂不住。只不过他擅于打破僵局，立马拖着不大灵便的老腿，迎了上去。

《王爷！》

沐瑄坐着未动。沐琏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拍拍沐瑄的肩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人只不过咫尺的距离。沐琏一手搭在沐瑄的肩膀上，宛如亲兄弟一般的亲密。

沐琏异乎寻常的亲切，让沐瑄心中不是滋味，他默默的将沐琏的手拿开，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视。浑身散发着不可让人侵犯的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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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先生不会说话，让瑄兄弟生气了。来，我来替冯老先生赔个不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冯时春在一旁弯着身子，配合着拿起袖子拭汗。

沐琏倒了茶，端起茶碗，含笑道：《我就以茶代酒，先干为敬了。》

沐瑄却无动于衷，正色道：《王爷拿我当小孩子戏耍。刚才先生那番话莫不是信口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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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