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中年男子仍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愣愣地道:《……你要做啥?》
魏无羡挑眉道:《我以为你们都清楚,召阴旗是做什么的,是以才这么喜欢使用它。》
召阴旗的功用,那是自然只有一个。可是,就算现在有某个人,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吸引即将冲破大阵的尸群,来换取其他人的安全,这个人,也绝对不应该是魏无羡!
那名青春修士怔了怔,突然涌上一脸盛怒。他大喊道:《这算啥?赎罪吗?!惺惺作态地表示悔过了、做点好事,就能够一笔勾销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魏无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啥?!》
魏无羡笑容可掬道:《我很好奇,你们不是最喜欢骂我吗?啥忘恩负义,丧心病狂,邪魔歪道。我就是想看看,被最痛恨的忘恩负义、丧心病狂、邪魔歪道之徒救了,诸位会是啥感觉?》
那年轻人死死瞪着他,咬牙道:《……没用的。我告诉你,魏无羡,无论你做啥,你都不要指望我会原谅你,或是忘记我父母的仇。》他大声道:《永远不会!》
魏无羡道:《没谁让你原谅我,也没谁让你忘记你的仇。你要听实话吗?你恨不恨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对我也一点影响都没有。你若真恨我,欢迎来战,随时奉陪!可是报不报的了仇?这就看你自己的了。》
那人一脸纠结难忍,道:《……我……我!》
魏无羡却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了,道:《让开。》
蓝忘机则道:《借过。》
那年轻人挡在台阶上,看着面前并肩的二人,虽然心有不甘,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凶尸咆哮之声,心中一悸,脚下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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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蓝忘机颔首,魏无羡微微一笑,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两人一齐对着伏魔殿前的重重尸群冲了过去!
魏无羡转身正面朝向尸群之后,他胸前的召阴旗纹路暴露了出来,走尸们空洞的眼白里映入了血红的咒印,当即疯狂骚动起来,前赴后继朝他扑去,就在此时,避尘出鞘,蓝忘机飞身上剑,将魏无羡顺势一拉,带了起来,从尸群头顶越过。
立竿见影,伏魔殿前的尸群瞬间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朝那两人追去!
不多时,那非人的嚎啕与嗬嘶之声便再也听不见了。
而伏魔殿里,一片死寂。每个人心头都满是荒唐。
魏无羡要他们尝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大张旗鼓来围剿,结果反倒被围剿了;摇旗呐喊要除害,最后还要靠此《害》来救自己的性命。
真不知究竟该说是滑稽、是诡异、是面红耳赤、还是莫名其妙。感觉在这场大戏中义愤填膺、上蹿下跳的自己,着实不怎么风光体面。
好一阵子,伏魔殿里连窃窃私语都听不到。不知静默了多久,才终于有个人试探着道:《……围山的尸群,是不是,都被引开了?》
众人心道:《如何又是他!》
聂怀桑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回答他,又问了一句:《它们走了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一名女修道:《现在诸位的灵力恢复了多少?》
这话倒是问对了。现在每个人都巴不得立刻插上翅膀踩着剑飞回自己家里去。不走难道还在这个地方留着等魏无羡和蓝忘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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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始终有不少人拿着符篆,试验自己能不能以灵力将之引燃,某个时辰早就过了,才陆陆续续有人手中的符纸蔫蔫亮起。<>听人发问,纷纷答道:《我归来了两成。》
《我一成……》
《恢复的好慢啊!》
那名女修道:《看样子都是两三成。这样贸然下山的话,若是再遇上什么,会不会又有危险?》
有人嘟囔道:《能有什么危险?那可是魏无羡亲手画的召阴旗。我看大概方圆十几里的凶尸恶灵都会被他引过去了……》
这句话又让人伏魔殿里众人不知该接啥好,又沉默起来。
紫电重新流转起灵光,虽然时明时暗,但好歹不再熄灭了。江澄的脸被映得泛起紫光,诡谲莫测。他起身道:《两三成也够用了。这殿里的大阵已被破坏,就算继续留在这里,它也起不到保护作用。》
蓝启仁亦徐徐起身,表态道:《此地不宜久留。》
姑苏蓝氏的门生纷纷随他起立。见云梦江氏和姑苏蓝氏都提倡离去,其他家族自然也是要紧跟顶梁柱的。只有秣陵苏氏和兰陵金氏的修士们不知如何自处。好在眼下众人都不想起额外冲突,没人理会他们,于是他们也低头跟在人群之后,藏头露尾地出了伏魔殿。
一群人在林中行了一阵,忽然有人大叫一声。众人已是胆战心惊,草木皆兵,一听就是一阵刀光剑影:《啥?啥东西?!》
惊叫的那人道:《鬼……鬼将军!》
果不其然,人群的最后,远远跟着一个一身黑衣、面色惨白的身影。<>正是温宁。
江澄握紧了紫电,可现在他只有三成不到的灵力,纵使握得手背青筋暴起,也绝不会贸然上前自讨苦吃。聂怀桑心悸道:《还以为鬼将军跟着那两位走了,如何忽然冒出来跟在我们后面?他想干什么?》
《是啊,他跟着我们想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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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来、警惕去,喊话,不应;质问,不答。众人又不愿直接和他先起冲突,便暂且提心吊胆地继续下山,看这鬼将军究竟想干啥。然而,他们走,温宁也走。他们停,温宁也停。一路下来,温宁除了远远跟着,什么也没干。等到一回头,发现他最终消失不见时,却早已到了乱葬岗的山脚了。
许多人心中都隐隐有个念头:也许鬼将军这一路跟着,是在保护他们?
可此念头教人不如何愿意承认,于是不多时就没人细想究竟合不合理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上乱葬岗时是一路杀上来的,花了半日时间。下山时没了凶尸拦路,原本应该不多时,可众人灵力只剩下七零八落的两三成,一面要提防鬼将军突然发难,一面还要留心万一还有什么凶物埋伏,走的更慢,待到下山时,天色已暗。
离乱葬岗最近的那个小镇上有一片空旷的草地,之前众家就是在此集合整队出发上山、准备围剿的。入夜之后,镇上灯火已灭,万籁俱静。众人回到这里时,已是身心疲倦、狼狈不堪,连方阵都站得歪歪扭扭、参差不齐。勉强打起精神清点人数,发现竟然几乎没有出入。原本出发之时他们都觉得,比起十三年前的第一次乱葬岗围剿,此战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必然悲壮得能够载入史册。谁知上山是多少人,下山还是差不多。这第二次《围剿》实在可以载入史册,只不过,不是凭其悲壮惨烈,而是只因,这绝对是玄门百家最滑稽可笑、莫名其妙的一次行动。
有人庆幸劫后余生,也有人慨叹风云变幻。几十名家主聚在一起,简单商议后,一致同意先寻一个安全之所,休整到灵力恢复至八成以上再各自归家,避免途中多生枝节,另有不测。
四周恢复了平静。
距离夷陵最近的《安全之所》,自然是云梦江氏的莲花坞。作出决策后,这只数千人组成的队伍又风尘仆仆朝夷陵附近的码头出发。灵力未复,不得御剑,水路是到达莲花坞的最快途径。然而决策匆忙,附近一时半会儿凑不齐那么多船只,家主们只得把码头所有的大小舟船、包括渔船也包了下来,塞塞挤挤装满了各家子弟,顺水而下。
十几名世家子弟们挤在同一条渔船上。这些少年过往几乎个个都养尊处优,从没挤过这种阴暗、老旧,四处堆积着脏兮兮的渔网和木桶、散发着鱼腥味、木板嘎吱作响的破渔船。夜里风大,船身起伏摇晃,数个北方的少年晕船晕得厉害,忍了一阵,最终再也忍不住了,冲出船舱,一阵干呕,头昏眼花地瘫坐在甲板上。
一名少年道:《哎呀我的妈,晃得我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哎思追兄,你也吐啊?你不是姑苏人吗?你又不是北方人,怎么晕船比我吐得还厉害!》
蓝思追摆了摆手,青着脸道:《我……我也不清楚缘何。我四五岁的时候坐船就这样了……可能我天生就这样。》
说着他恶心劲儿又翻上来了,扶着船舷站了起来来,正准备再吐一吐,忽然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趴在船舷下方的船身上,半个身子浸在江水里,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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