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头,血流成河。
云安亲自登上了云州的城墙。
她的银甲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更多的是她亲手斩杀的叛军。长弓已断,她换了刀——那刀法生疏,却招招致命。
《郡主!东侧城楼拿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郡主!西城门已破!》
捷报接连传来,云安却没有任何喜色。
她站在城墙上,看着脚下的尸山血海。攻城三日,东宫精骑折损六千,而城中的叛军,死伤更重。
可最让她无法直视的,是那些横七竖八倒在街巷里的百姓。
他们不是士兵。
他们是云州的百姓,是被叛军屠过一次,又在攻城时被卷入战火的无辜之人。
某个孩子趴在母亲的尸体上,已经没了气息。
一个老人倒在井边,手里还攥着水桶。
一家五口,齐齐整整躺在自家门外,身上没有兵器伤——是被乱军踩踏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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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闭上眼睛。
《江致远呢?》她问,嗓门沙哑。
《回郡主……他带着残部,从北门突围了。咱们的人追了五十里,没追上。》
没追上。
她又让他跑了。
云安睁开眼,望向北方。
那边是戈壁,是荒漠,是茫茫无际的黄沙。他带着残兵败将,逃进了那片死地怕是要绕道去肃州。
《郡主,》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追不追?》
云安沉默了很久。
《不追。》她说,《先救城里的人。》
---
云州城内,惨状触目惊心。
云安带着亲兵,一条街一条街地走,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地看。
活着的百姓蜷缩在角落里,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恐惧——他们是怕的。前朝叛军屠城,朝廷军队攻城,他们夹在中间,死了丈夫,死了儿子,死了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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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传令下去。》云安的嗓门很轻,却很清晰,《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军中医官一切上街,给伤者治伤,不论军民。有趁火打劫者,立斩不赦。》
副将愣了愣:《郡主,粮仓是军粮——》
《打开。》云安看着他,《这是军令。》
粮仓打开了。
医官上街了。
三个趁火打劫的逃兵被当街斩首,人头挂在城门外示众。
云安亲自带着人,收敛街上的尸体。一具一具,仔细辨认,登记在册,随后抬去城外安葬。
有百姓跪在她面前,哭着喊《青天大老爷》。
云安把他们扶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有资格受这一跪。
这些人,本该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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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初步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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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站在府衙里,望着舆图。
肃州是她的下一步。
《整军。》她说,《明日出发,目标肃州。》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副将大惊:《郡主,将士们刚打完攻城,伤亡惨重,需要休整——》
《没时间休整。》云安打断他,《倘若他逃窜到肃州站稳脚跟,下某个就是凉州。再拖下去,整个西陲都保不住。》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四周恢复了平静。
《留下一千人守云州,继续赈济百姓。其余人,跟我走。》
---
肃州,府衙。
江致远站在舆图前,听周雄禀报伤亡。
《殿下,咱们从云州撤出来的人,加上肃州的精锐,还剩一万三千人。东宫那边,至少还有两万。》
江致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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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呢?》
《肃州粮仓里的,够咱们吃三个月。》
三个月。
江致远看着舆图,手指在凉州、甘州、玉门关之间游移。
周雄忍不住问:《殿下,下一步如何走?打凉州?》
江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摆了摆手。
《不打了。》
周雄一愣:《不打了?殿下——》
《打不赢。》江致远的嗓门很平静,《她追过来了。以现在的兵力,硬拼,两败俱伤。就算拿下凉州,也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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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雄急道:《那咱们就认输了?》
江致远没有答话。
他望着舆图,目光越过凉州,越过甘州,越过玉门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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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更远的地方。
《周将军。》他忽然开口,《你说,这天下有多大?》
周雄愣住了。
江致远转过身,看着他。
《大唐占据中原,富庶繁华。可中原之外呢?西域,漠北,吐蕃,南诏——那些地方,不是大唐的。》
周雄隐约恍然大悟了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殿下的意思是……》
《找一块地方。》江致远说,《离大唐够远,远到她的兵马追不过来。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建一座城,立一个国。》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等我们有足够的力气,再归来。》
周雄望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十年了。
他在深山里躲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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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跪下去,嗓门哽咽,《末将愿追随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帐中诸将齐齐跪下。
《愿追随殿下!》
江致远看着他们,颔首。
《那就准备吧。留下一支人马,在肃州拖住她。其余人,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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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城外,东宫大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云安到达肃州的第三天,攻城开始了。
这一次,江致远没有亲自迎战。
守城的是一员老将,带着五百人马,死守不出。云安攻了半天攻破城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进城之后,她发现——
江致远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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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被押到她面前,浑身是伤,却昂着头。
《叛军首领呢?》云安问。
老将冷笑。
云安的心一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去哪儿了?》
老将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她,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惋惜。
《郡主,》他说,《你是个好女子。可你和殿下,从一开始就不该相识。》
云安沉默了。
良久,她挥了摆手。
《押下去。》
老将被带走。
云安站在府衙里,望着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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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漠北,吐蕃,南诏——
他去哪儿了?
她不清楚。
可她有一种预感——
他会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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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京城。
云安班师回朝。
三万精骑出征,回来时只剩一万五千。云州收复了,肃州收复了,可死去的那些将士,再也回不来了。
朝堂上,弹劾她的奏章堆积如山。
《云安郡主擅离职守,致使肃州失守!》
《云安郡主攻城伤亡惨重,折损过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安郡主与反贼有私情,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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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站在御阶之下,一言不发。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凝。
群臣的弹劾声一浪高过一浪。
直到王子裕站了出来。
《诸位大人说得这般义愤填膺,臣倒要问一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云安郡主出征之前,云州已失,肃州未失。郡主亲率三万精骑,收复云州,再收复肃州,斩敌两万,收复失地两座。敢问,这是罪,还是功?》
朝堂上一片寂静。
《可伤亡——》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王子裕打断那人,目光如刀,《云州、肃州沦陷之时,诸位大人在哪里?在朝堂上动嘴皮子。郡主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诸位大人在哪里?在家里睡大觉。》
他转向皇帝,沉沉地一拜。
《陛下,臣以为——云安郡主收复两州,功大于过。若因伤亡而加罪,日后谁还敢为朝廷拼命?》
皇帝沉默良久。
《云安,》他开口,《你自己说。》
云安抬起头。
《皇爷爷,孙女的错,孙女认。云州失守,孙女有误判之责。攻城伤亡,孙女心痛如绞。可孙女不悔——若不及时收复,西陲将尽数沦陷,死的人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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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嗓门更轻。
《云州的百姓,孙女尽力救了。肃州的百姓,孙女也尽力救了。可死去的那些人……孙女对不住他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望着她,目光复杂。
《朕原本想封你为护国公主。》他说,《太子说你拒了?》
云安点了点头。
《孙女不敢受。那些死在云州、肃州的百姓,那些战死的将士,孙女没有脸面受这个封号。》
皇帝沉默了很久。
《那你要啥?》
云安跪下去,深深叩首。
《孙女请封云州为封地,长驻边关,无诏不得回京。》
朝堂上一片哗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自请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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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裕猛地转头目光投向她,眼中有震惊,有不解,有心疼。
皇帝也愣住了。
《你想好了?》
云安抬起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想好了。云州需要人守,孙女愿意守。百姓需要人护,孙女愿意护。孙女是皇爷爷的亲孙女,是大唐的郡主,这是孙女该做的。》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骄傲。
《好,朕准了。》
封云安为公主的圣旨,还是浩浩荡荡的赐了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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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六皇子府也有一道。
圣旨到的时候,六皇子此时正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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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李琮,勾结反贼,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即日起,废为庶人,圈禁皇子府,终身不得出。》
宣旨的太监念完,将圣旨往他面前一放。
《六殿下,接旨吧。》
六皇子愣愣地看着那道圣旨,手里的酒壶《啪》的一声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父皇……》他喃喃道,《父皇如何能……》
太监叹了口气。
《六殿下,奴才劝您一句——好好活着吧。圈禁,总比砍头强。》
六皇子没有应声。
他只是跪在那边,望着那道圣旨,一动不动。
门在他后方关上。
《砰》的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从此,这方寸之地,就是他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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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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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站在城门口,望着那座她亲手收复的城池。
王子裕策马追来,翻身下马,气喘吁吁。
《阿愿!》
云安回过头,看着他。
王子裕走到她面前,望着她的双眸。
《你真的想好了?》
云安点了点头。
《云州需要人守。》
《你是公主了,是皇帝的亲孙女,是太子的嫡女——你本该住在京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云安笑了笑。
《子裕,你知道云州城里的百姓,是如何活下来的吗?》
王子裕沉默了。
云安望向那座城。
《他们躲在地窖里,躲在井里,躲在死人堆里。等叛军走了,他们爬出来,把亲人埋了,然后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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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我欠他们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子裕望着她,眼中有心疼,有不舍,也有无法。
《那……我会常来看你。》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云安笑了。
《好!》
王子裕点点头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阿愿,保重。》
云安颔首。
马蹄声远去。
云安转过身。
身前,是她的封地,她的百姓,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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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某处绿洲。
江致远站在沙丘上,望着远方。
身后,是不到两万的残兵。
身前,是茫茫黄沙,和未知的将来。
千升走到他旁边,轻声道:《殿下,探子来报,云安郡主自请封地云州,长驻边关,无诏不得回京。》
江致远的手微微一顿。
《殿下,》千升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还能杀回去吗?》
江致远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沙丘。
《回去。》他说,《但不是现在。》
风沙漫天,淹没了他的身影。
可他的嗓门,清清楚楚落在风里——
《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我会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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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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