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小的太阳-15
《赫斐， 赫斐。》某个温柔的女声，在低低呼唤着。
7岁的赫斐置于手里的乐高，抬起头：《妈妈？》
赫妈妈牵起赫斐的手， 柔声道：《来， 看看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礼物。》
赫斐《哇》了一声，一边牵着妈妈， 同时止不住地蹦跶起来：《有礼物吗？什么礼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坐在桌前的赫爸爸转过头，把赫斐搂到怀里， 给他指着屏幕上的某个小小世界， 道：《此，就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哦。》
《小赫斐能够在此游戏里，找到自己的宝藏呢！》
赫斐的眼睛亮光闪闪：《宝藏， 我的宝藏？》
《我的宝藏是啥呀？——是我的异能吗？》
《爸爸妈妈，我是能够在此游戏里， 找到和你们一样厉害的异能吗？》
赫妈妈笑了。
她举起一根手指竖在嘴唇边， 做了某个《要保密哦》的姿势：《将来，赫斐或许还能在里面， 遇到自己心爱的人呢。》
她坐到赫爸爸旁边，摸着小赫斐的脑袋：《不光是异能哦。》
《心爱的人？》赫斐有些不解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最后恍然大悟道：《爸爸是妈妈心爱的人，妈妈也是爸爸心爱的人，这就是心爱的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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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爸爸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低头亲了下儿子的头顶， 道：《对。就像爸爸找到了妈妈， 你也会找到自己最爱的人。》
坐在他身边的赫妈妈， 面上浮起一点红晕，稍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道：《好啦，赫斐入夜后想吃啥？妈妈去给你们做晚饭了。》
赫爸爸笑着道：《准备一点能单手拿着吃的食物？比如白菜饭包？》
《我要带着儿子打游戏了。》
赫斐欢呼起来：《好耶，好耶！》
赫妈妈带着点纵容，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着摇头：《真是，你都如何教儿子的，真是的……》
她走到门外，回头道：《控制着点儿时间啊，别让赫斐盯着屏幕太久了。》
这边赫爸爸早已带着赫斐切入游戏里面了，他握着鼠标，背对着赫妈妈应了声：《好！》
而赫斐，则对着屏幕不住惊叹着，然后嚷嚷着：《我要建一座小岛！我要在小岛上和喜欢的人结婚，随后像你和妈妈那样，在小岛上一起生活！》
父母的面孔与欢笑，都渐渐从脑海里淡去了。
8岁的赫斐孤独地坐在终端前，一个人在游戏世界里奔跑着，奔跑着。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依从自己的直觉，从游戏里捡起一点稀奇古怪、且独此一件的道具。
他会把这些道具带回小岛上的屋子，存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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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自己最终要跑向什么地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寻找着啥。
随着年岁增长，赫斐发现，将这款游戏除了可以陪伴他渡过孤独的时光，还可以在现实世界中为他带来金钱财。
足够的金钱，才能让他有资源足以暗中对抗赫淼。
是以他在网络上建了无数个马甲，套了无数个空壳公司，层层操作，终于借着一家游戏公司的名义，把这款游戏变成了某个开放的多人游戏，推向了市场。
渐渐的，赫斐积聚了可观的财富。
他一面找人研发各种新奇的设备，比如可随风飘动的摄像机，比如微型的单人飞行器，一面以《提升网络运行快慢》为由，在背后出资重新架设了许多地方的摄像头、监视器和基础网络。
对于赫斐而言，对于早已16岁了还没有觉醒异能的赫斐而言，他需要这些被异能者所看轻的科技力气，为未来的自己赢得一席之地。
另外，更重要的是，他坚信，赫淼再狡猾，也不可能通通不露出马脚。
只要自己足够耐心，只要能观察的范围足够广，总能找到足以揭穿这人渣的证据。
日复一日的，他缩在那样东西看似宽敞明亮、其实阴暗如地狱的室内里，透过游戏，透过网络与摄像头，默默地观察着，等待着。
对于赫淼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一次又一次的人前人后的诋毁，赫斐全都无所谓。
至于赫淼派来的佣人们，赫斐全都冷眼以对。
外人如何评价自己，如何看待自己，对赫斐来说，早已根本不重要了。
他不在乎当一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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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知道赫淼一定提防着自己接触爷爷，他会选择主动避开见爷爷的机会。
可偏偏有一天，有一位小管家，不肯罢休地非要敲开他的门。
在自己把他赶走以后，这小管家，甚至闯进了游戏里，找到了自己？！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这小管家，费这么大功夫，居然只是为了让自己吃下东西？
望着小管家端上来的白菜饭包，赫斐的心，微微颤动了。
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人为自己端上过这么美味的白菜饭包。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款游戏，简直就是全方位地给小管家开了挂，变着法地让小管家为所欲为。
在那之后，赫斐发现，这胡作非为的小管家，似乎在游戏里有着各种连自己都没有的特权。
一时间，赫斐都分不清，谁才是游戏的《主人》了。
赫斐决意耐着性子再观察观察，看看这小管家到底是啥来头啥路数。
然而逐渐的，他发现，自己每天都在暗自期待着，希望能看到小管家。
不仅仅是在游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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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他也想看到小管家那双亮晶晶的，笑起来极好看的杏仁眼。
他想见他。
他想……和他多相处一些，想望着他笑，想看着他只因自己而笑。
但是，自己背负着这么重的枷锁，敢对自己示好的人都会遭遇不幸，又如何能让这么好的小管家，留在自己身边呢？
直到在那下坠的车上，小管家不知从哪里涌出出的能量，硬是冲了过来，牢牢攥住自己的手，让自己别放开。
那弹指间，赫斐决意，哪怕自己豁出命去，也要保护好这个人。
不论如何……也要保护好他……
光与影，再度在赫斐脑子里飞闪而过。
脑海中的画面，已变成了《游戏岛》上那一天又一天看似平静的生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天入夜后，洛岩已经睡着了之后，腓腓从他的室内里飞了出来，一脸严肃地落到了赫斐的椅子边。
《赫斐，你找到爸爸妈妈让你找的答案了吗？》这大眼睛的q版小人儿，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赫斐停下自己的练习，道：《……找到了吧。我早已清楚自己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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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运用得当，一定可以当众拆穿赫淼那样东西人渣。》
腓腓一脸嫌弃地望着他：《嘁，这算啥需要寻找的答案。》
《难道爸爸妈妈没有给你其他的提示吗。》
腓腓飞到空中，用自己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小手，在他的脑门儿上狠狠打了一击——那是自然，赫斐毫无痛感。
《你要再这么磨叽，再这么傲娇，洛洛有一天就会走了的！哼！》说完之后，腓腓就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他，啧啧摇着头飞走了。
一边飞，这小人儿还同时感叹：《真难以相信，我的思维是来自于此傻瓜。我比他直白太多了好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赫斐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左右突然乱做一团的菌丝，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
蓦的，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爸爸妈妈第一次把《游戏》展示给他的时候，说的那段话。
有一天，或许你会在里面，遇到心爱的人哦……
……
赫斐眼皮跳动两下，缓缓睁开了双眸。
眼前是熟悉的、木头制成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还垂下一个带着装饰意味的小吊扇，正在不紧不慢地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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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游戏岛》上，自己的房间。
自己又回到这里来了？
对了，洛岩呢？洛岩也进来了吗？
赫斐慌忙坐起身，想要跳下床去。
此时正这时，房门开了。
洛岩端着个托盘，肩上坐着小腓腓，走了进来。
《你醒了！》洛岩注意到睁眼坐在床上的赫斐，眼睛亮亮地问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赫斐这才松了口气——《洛岩。》
洛岩把托盘搁到床头柜上，道：《熬了牛奶粥，现在能喝一点吗？》
赫斐看着一旁的粥，道：《嗯，能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罢，他就自己取过那碗雪白的牛奶粥，盛了一小勺子。
《哎。》这时，腓腓忽然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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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斐抬起眼，不解地看着小人儿。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说，呜呜，人家没有力气了，要洛洛喂才行……》腓腓晃着脑袋，又是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咳。》赫斐面上一红，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腓腓的话，几大口喝完粥，硬生生把话题转到了另某个方向：《……我刚才晕过去了？》
腓腓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硬了。另外，这不是废话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洛岩把粥碗接过来放到托盘上，道：《对，你异能消耗过度，脱力了。》
在现实世界中的《昨天》，赫斐避开了赫淼的耳目，潜入了医院。
他先用菌丝治好了爷爷的腿，又为爷爷疏通了血管，让赫老爷子不但能睁开眼睛保持清醒，还恢复了独立行走的能力。
接着，赫斐用最简短的方式，说出了自己的异能到底是啥，说出了赫淼这些年来做过的事。
尽管赫老爷子是经历过大风浪见过大世面的，但看见死而复生的孙子，又听见自己的大儿子当年如何谋害自己的二儿子，仍是好一番震惊。
若不是赫斐提前用菌丝为他在血管中清扫了一遍，只怕老爷子又要再倒下一次。
待赫老爷子逐渐想恍然大悟以后，赫斐又拿出了三样证据：
一件，是赫淼将章晴欣扔下楼去的视频。
一件，是赫淼让人在小岛四周布下炸丨弹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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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件，是被赫斐用菌丝治好大脑之后，章晴欣的咒骂与哭诉。
那是自然了，赫斐在治疗章晴欣之前，没忘记用蘑菇遮架住章晴欣病房所有的摄像头，还用蘑菇做了静音隔层，以免惊动任何人。
注意到这里，赫老爷子心里已经非常清楚了。
按赫老爷子的要求，他要当着赫家上下清理门户，这才有了广场上的那一幕幕。
至于那些炸丨弹，早就被赫斐用微型拆弹机器人给拆掉了。赫淼按下引爆键之后，除了听到几声响以外，根本不会有真正的《爆丨炸》发生。
只不过，赫淼最后要将小岛切得四分五裂这件事，着实有些出乎赫斐的意料。
赫斐不得不让蘑菇们全力以赴，将小岛重新《粘合》起来，避免了一场惨剧。
但这样一来，赫斐自己的异能，也用到了极限。
再加上多日以来的布置与忧虑，他才会撑不住地晕过去。
在那一瞬间，他完全是凭着本能，又带着洛岩回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放心，你晕过去一共不到10小时，现实世界里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大家应该还忙着善后呢。》望着赫斐犹疑的脸色，洛岩出声安慰道：《况且爷爷也清楚你的异能是啥了，不会只因你忽然消失而感到慌乱的。》
赫斐点了下头，又看着洛岩道：《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望着赫斐欲言又止的模样，洛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表示着疑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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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斐盯着洛岩，许许多多想说的话涌到嘴边，但如何都说不出来。
只有他的脸，像是在被一层一层浸染般，一阵更比一阵红。
坐在床边的洛岩，脸也莫名地开始泛红。
《其实……》赫斐道。
《那样东西……》洛岩同时道。
赫斐不错眼地望着洛岩。
洛岩别开视线，快速说道：《那什么，我是想说，要是你没啥事了，我就先去看看蘑菇和地里的其他菜了。》
说完，洛岩快速提起托盘，逃一般地奔出了室内。
赫斐呆住了。
腓腓坐在洛岩肩头，回头冲赫斐做了一个《痛心疾首》以及《你看看你都做了些啥》的表情。
天早已快黑了。
早已由淡金转为暗金的阳光里，植物们都在风里自在地摇着脑袋，等着夜晚的降临。
洛岩蹲在蘑菇地旁边，愣愣地望着依然生气蓬勃的蘑菇。
蘑菇长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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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洛岩来了之后，它还很努力地摇了摇，示意洛岩来摸摸头。
是以洛岩和往常一样，伸出手摸摸它的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倘若……如果我不能来摸小蘑菇了，它会很难过吧？洛岩有些黯淡地想着。
就在刚才，就在赫斐一动不动盯着他看的那弹指间，洛岩收到了主系统的提示——
【主线任务：作为管家，照顾赫斐的衣食住行，已完成！】
【如宿主选择退出小世界，主系统将安排一场合理的意外，协助宿主走了。】
不错，赫斐的生活立刻就要回到正轨了，他不再需要躲在暗处，也不再需要旁边有个人偷偷照顾他。
他会是赫家的继承人之一，接受继承人该有的训练，会有另外的训练有素的助理和佣人来为他服务。
按照自己之前的规划，在主线剧情结束后，自己不就该离开了吗？
可缘何……缘何心里会有些堵呢？
《统啊，》洛岩戳了戳系统，《我好慌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慌啥？】系统不清楚又在吃啥，一说话就是咔嚓咔嚓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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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岩托着下巴，胡诌了一句：《我怕积分没了。》
系统：【……】
【宿主。】
【你撒谎的功底真的很差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洛岩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吧。》
《我就是看到他的双眸，就慌得不行。》
《就，就，就感觉再让他说下去，我大概就……》
系统冷冷的：【就怎样？】
洛岩：《唉。》
《也不怎样。》
总感觉，自己再让他说下去，不多时就会屁丨股痛，外加被扣积分了。
思及这里，他忍不住又戳了下系统：《统啊，我在之前的世界，到底是缘何每次都要被扣一半的积分啊？》
《我感觉我工作非常认真负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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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还没说话，脑海外传来了赫斐的声音：《洛岩？》
洛岩丢开系统，依然蹲在蘑菇边上，抬眼望着赫斐，稍稍有点儿慌，又有点儿呆地应着：《啊？》
赫斐也蹲过来，陪他一起看着蘑菇。
现在小蘑菇和赫斐的感情也很好了——至少看上去，比腓腓和赫斐的感情要好。
察觉到赫斐来了之后，小蘑菇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表示欢迎。
赫斐伸出一根手指，在小蘑菇的脑袋上按了按。
《洛岩。》赫斐又开口了。
《啊……》洛岩一面应着，一面在心里揪着系统大叫着：《如何办怎么办系统我应该说啥啊啊啊。》
系统：【为你默默点蜡。】
洛岩：！
《洛洛，》赫斐的语调稍有些变，比以往听上去，竟成熟了不少。
洛岩心中一惊，心道好奇怪，为什么一听到他这么叫我，心里就……就如同有石头接二连三地落进湖里一般，如何都平静不下来呢。
《洛洛，》赫斐缓缓地说着：《我本来想了许多。》
《我本来想告诉你，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你对我有多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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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告诉你，我是从啥时候开始，无法控制地会去想你。》
《我也想告诉你，我在这里找到的最重要的答案，不是别的，是……是你。》
《但很奇怪。》
《不清楚缘何，我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注意到这朵蘑菇，我突然只想说一句话。》
《洛洛……我接住你了，对吗。》
《‘不论你从什么地方落下来，我都会变成一张网，接住你，让你可以安心。’》
系统：【哦——豁。】
洛岩此时顾不上搭理系统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弹指间，他的瞳孔便已倏然放大，心脏也开始狂跳起来。
倘若说方才，他的心里只是陆陆续续被砸下了许多细碎的石头，而如今这句话，简直像直接削了一座山头然后直愣愣地砸了下去。
他心里泛起的不仅仅是涟漪了，简直可以说是惊涛骇浪。
许许多多像是被封印住的东西，在疯狂地涌动着，叫嚣着。
《为啥……为啥……》他艰难地张开口，想要问缘何赫斐会说出这句话。
赫斐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和以往两人一起看蘑菇时所做的那样，伸手攥住了洛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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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手，都有点颤抖。
只不过洛岩的手心滚烫，而赫斐的手心冰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洛洛。》赫斐继续往下说了。
他的声音，稍稍有些哽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知道我不够好。》
《我不知道如何照顾人，不清楚怎么说好听的话，也不知道要怎么哄你开心，我甚至……我甚至对你说过很过分的话。》
《但是……我喜欢你啊。》
《或许这么说很无赖，但，但，倘若你不讨厌我，可不能够，可不能够……教教我，让我学会如何去照顾你，去对久仰？》
《在那之后……或许，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
洛岩侧头看着赫斐，看着他星辰一般的双眸，望着他眼角隐隐的泪光。
他空出另一只手，用指腹在赫斐的眼角按了按，沾掉了他的眼泪。
《傻瓜。》他轻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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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斐：《……？》
《为什么……》洛岩小声嘀咕着。
赫斐：《……？》
赫斐现在的心情，有如他整个人，都被一根随时有可能断掉的菌丝，吊在万米高空中一般。
《所以，缘何要蹲着表白啊？！》洛岩嘟哝着：《这样腿很麻诶！》
赫斐：《……啊……？》
《对，失礼对不起……我，我扶你起来？不不，我抱你起来？》
而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的腓腓，开始捧着他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直到笑得坐不住，从洛岩肩头落了下来，脸朝下砸在了小蘑菇上。
现实世界。
某个月后。
赫淼和章晴欣，早已被送去了《异能管理局》。
而《异能管理局》的《执法组》，执的可不是普通人的法律。
对于这些以异能残害普通人的罪犯，他们自有一套《法则》。
在这套法则之下，赫淼和章晴欣，或许会后悔缘何没有早点死掉，为什么要活着接受这样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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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赫淼多年来悉心培养的许多暗线明线，也被赫老爷子以雷霆之势给拔除掉了。
这位老人，非但没有被赫淼的丑恶行径打击得一蹶不振，反倒老而弥坚，趁此机会对赫家上下做了一番清理。
这天，赫斐和往常一样，从自己住的小公寓，前往赫家祖宅看望老爷子。
《赫斐，》赫老爷子站在花园里，杵着拐杖看着赫斐：《所以，你真的不愿意住归来，在我旁边，跟着我学习管理事务？》
此时的赫斐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束，头发依然在脑后扎成丸子，眉宇间的气质，是介乎于成人与少年之间那种独有的清澈。
《爷爷，》赫斐笑着应道：《我之前与人接触太少，也没有正正经经去过学校。》
《我想，不论是将来留在您身边帮忙，还是说去做些别的事，我都该先去经历一下正常的学校生活，让自己的人生更丰富一点。》
赫老爷子赞许地点点头：《也好，也好。》
《学校那边的事，都办妥当了吧？》
赫斐应道：《放心，都妥当了。》
赫斐纵然没有在学校《出现》过，但他一直有在上课，每年也会按时考试。
是以他只不过是由以前的《线上学习》，转为去大学里现场听课而已。
《那其他方面呢？吃穿住行啥的，都安排好了吗？》虽说赫老爷子很放心赫斐的办事能力，但他作为关心孙子的爷爷，到底不免会多唠叨两句。
《另外，你自小都有人跟在身边的——如今，照顾你的人，选好了吗？》赫老爷子又想起一点：《如果没有，那我身边的老王管家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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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斐忙道：《有的有的。》
《我现在住得很舒服，也很自在。》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爷爷，不用忧心，我身边已经有了最好的人了。》
《就，不用派其他人过来了，我和他就挺好的……》
之前明明始终应答如流，说啥都胸有成竹的赫斐，突然就耳朵都有点红，说话的顺序也有点乱。
赫老爷子盯着此孙儿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赫斐心里骤然一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赫老爷子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你身边那样东西人，是之前广场上，和你一起从飞机上下来的那名青年？》
赫斐道：《是。》
赫老爷子目光投向赫斐的眼神，精光闪烁：《他很好？》
赫斐立刻道：《很好。》
赫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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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斐啊，你下次来看我的时候，能够把人一起带来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啊？》赫斐到底还是青春了些，被老人家这么一说，刚才那番稳重当即都不见了。
他红着脸，甚至挠了下头：《啊，可是，他，他不一定，哎。我还，还没有……》
倘若说，方才赫老爷子还没能十拿九稳，如今注意到赫斐的此反应，还有啥不能确认的？
望着这个之前处变不惊的孙儿这般慌张的模样，赫老爷子朗声大笑起来：《那你要加油啊！》
《要像你父亲学习啊！看准了的，就不要放手啊！》
赫斐的脸更红了，声音都低了下来：《我知道了，我，我会努力！》
被赫老爷子一番《教育》之后，赫斐从祖宅里出来，匆匆骑上单车，往自己的小公寓跑去。
他一面骑着单车，一面很认真地思考着：
如果自己再努力一点，再表现好一点，说不定就能够进展到亲亲的阶段了？
啊啊凭什么小腓腓可以那么轻易地飞过去亲到洛洛，自己就是不行呢？！
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洛洛同意自己亲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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