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映透皑皑白雪,白漪芷抬手,冰冰凉凉的雪花消融在掌心。
深夜的寒风张牙舞爪,雪雹子无情砸落在她身上,白漪芷冻僵的双腿早已没有了知觉。
面对空无一人的长街,她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本就病了几日的身体最终撑不住摔倒在地,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一道马蹄声撕裂静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夫人留步!》
很快有两名婢女扶她上车,一件温暖的白狐裘搭在她肩上。
白漪芷缓了缓,强撑着眼皮看向来人。
竟是收了她赎金的吏目捧着她的小木箱跪在跟前。
《东西都在这儿,请世子夫人饶了小的这回吧!》
他后方,还立着某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在下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冯玉,没能管教好属下,是在下的过失,请夫人先喝杯热茶休息一会,忠勇侯府不多时就到。》
手炉和热茶的暖气让白漪芷意识渐渐清明。
谢珩被抓时用了假名字,她去赎人的时候怕坏了他名声,自然也不敢声张,只扮作普通民妇,为此花了许多银子,还挨了那吏目一顿骂。
原以为谢珩离开,这事便瞒过去了,没思及还是叫他们清楚了?
下文更加精彩
只是,这新来的冯指挥使听说是个不善阿谀奉承的好官,怎会对谢珩这般忌惮?
一连串的莫名,让她整个头脑愈发昏沉。
也罢,反正官场上那些门道,谢家从来也不会让她接触。
她抱住箱子,《多谢大人。》
待冯玉带着人走了,白漪芷翻开木箱,一番清点,发现里头的东西都在,唯独少了一个雕刻着她名字的玉镯。
十二岁那年她骑马摔了脑袋,忘记了从前的事,只听婢女碎珠说,这是某个重要的朋友送的,从前的她宝贝得很。
可因那玉镯质地普通,且雕工拙劣,自与谢珩定亲后,姨娘就不准她戴着了。
《夫人可是缺了什么?》婢女见她拧眉,开口问道。
白漪芷摇了摇头。
罢了,东西是她为了谢珩自愿送出去的,断没有再找人要回的道理,而且,若真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何这么多年从未寻过她叙旧?
望着马车远远离开,在雪中瑟瑟发抖的冯玉明显松了口气,带着诚惶诚恐的吏目,快步走到另一处巷角。
那边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此刻青竹色的车窗帘随寒风摆动,里面男人清冷矜贵的轮廓若隐若现。
《总督大人,箱子还回去了。》
可,马车的沉默无声犹似凌迟,那名吏目面上从惶恐变成了惊惧,再也忍不住双膝扎在雪地里连连叩头。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属下真的知罪了,求总督大人饶命啊!》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某个素淡的玉镯,半身背光犹如神邸。
车内一袭银白衣袍的男人,玉冠束发,骨节分明的手肆意搁在膝盖上,侧对着车窗,一身泠然如寒潭映月。
《饶命,能够。》
话音微顿,唇角薄凉一勾,如玉石轻击。
《哪只手碰过她的东西,剁了吧。》
……
因回府的路积雪太厚,车夫绕了远路,回到忠勇侯府时已过了一个时辰,家宴早已经散了。
白漪芷刚踩着矮凳下马车,正好看见谢珩站在府门外。
他不是早送白望舒归来了,是在等她?
车夫恭敬朝他行礼,《我们大人说了,今夜多有得罪,还望世子海涵。》
谢珩原还在诧异白漪芷居然能拦到马车,听了这话,脸色陡然一僵。
片刻,唇角扯出某个温润有礼的笑容,《多谢冯大人将我夫人送回。》
《世子客气,都是应当的。》
全文免费阅读中
待车夫走了,谢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这下你满意了?》
《闹得人尽皆知,损我声名,对你到底有何好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面对谢珩的质问,白漪芷没出声。
她很确定,即便她开口解释,谢珩也绝不会相信,冯玉其实早就得知他的身份。
只不过,他的信任,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谢珩沉着脸,甩袖径自跨入府门。
刚走到厅门外,就见白望舒匆匆迎了出来,看到她时像是松了口气,《长姐可算归来了!》
《我都说她自己可以归来的,你非要等在这个地方,冻坏了如何办。》谢珩抖了抖披风,雪花纷飞。
熟稔的轻斥蕴藏着无言的心疼,如某个巴掌抽在白漪芷脸上。
雪花散落在她羽睫上,冰凉刺骨,冻得生疼,也叫她清醒过来。
《姐姐是遇到旧识么,咦,好漂亮的狐裘,是那人送给姐姐的?》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听白望舒提及,白漪芷这才注意到,刚才猝不及防遇见谢珩,竟忘了将狐裘还回去。
可如今车夫也走了,只能明日洗干净再送去兵马司……
谢珩却是淡声道,《本就不是她的东西,总是要还回去的。》
白漪芷呼吸一滞。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贪婪无耻的村妇。
可谁又知道,为了保他出来,她几乎将这一年攒下的体己银子都送了出去!
这时,管家迎了上来,《世子可算归来了!》
他又看向白漪芷,许是只因受了林氏的气,目光带着责备。
《侯夫人听说世子为救您去了怡红院,发了好大一通火气,您快去认个错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漪芷猛地回过神来。
林氏竟以为,是她去了怡红院?!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