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下墓
我从村委会出来，人群跟炸了锅似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吃惊，有疑惑，还有些人缩着脖子往后溜，生怕我找上他们。
张嘎子也挤在人群里，脸涨得跟紫茄子似的，看见我出来，嘴里嘟囔着《不可能》，脚底下却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阴阳犬早就蹲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甩了甩尾巴，一红一绿的眼珠子扫过人群，那股子邪性吓得旁边数个老太太赶紧捂住孙子的眼睛。
《这老警察倒是个恍然大悟人，没跟你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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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的嗓门在我脑海回响。
《明白人也架不住村里这群糊涂蛋。》
我心里回了一句，抬脚往家走。
《尤其是那缺心眼的领导，早晚得惹出大祸。》
回到家，我爹正蹲在灶台边烧火，见我回来，手里的烧火棍顿了顿。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没难为你吧？》
《陈所长是个明白人，没咋地。》
《爹，那行僵的事儿虽说是了了，但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尤其是上头来的那些领导，指不定还会整出啥幺蛾子。》
我爹叹了口气，往灶里添了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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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啥办法？上头的话，咱们老百姓只能听着。》
我没再说话，心里却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地基坑下埋着的主儿，可不是一般的邪祟，是百年难遇的飞僵！
飞僵比普通行僵厉害百倍，刀枪不入，还能腾空而起，沾着点尸气就能要人命。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就跟炸了营似的，拖拉机的《突突》声从村口始终响到村委会，还夹杂着人喊马嘶的动静。
我刚扒拉了两口早饭，就听见院外有人喊。
《十三，十三，赶紧出来！县里来人了，还带了专家，说要下墓呢！》
是隔壁的王大爷，嗓门里带着急惶惶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磕在炕沿上，筷子都掉了。
《爹，坏了！》
我蹭地一下从炕上腾身而起来。
《他们要下去！》
我爹也跟着急了，放下手里的旱烟袋。
《啥？下墓？下去不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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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马往门外跑。
阴阳犬和小狐狸早就跟了上来，阴阳犬撒开腿跑在前面，灰毛在晨光里闪着光，小狐狸蹲在我肩膀上，爪子紧紧扒着我的衣服，声音也沉了下来。
《这下麻烦大了，飞僵要是被惊动，整个朱家坎都得遭殃！》
我一口气跑到村委会，院子里早就围满了人，县里来的人穿得整整齐齐，有数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卷尺，一看就是那啥专家。
《十三，你可来了！》
三驴哥看见我，赶紧叫我。
《三驴哥，晓晓没事了吧。》
《没事了，这县里头的领导说下面有个墓，要下去看看，这不是带专家来了么，这地皮批给我了，要是真有墓，他们得重新给我批一块地。》
《这样啊，晓晓没事就好，三驴哥，这下面，真有墓。》
《啥？十三，你没骗我吧。》
《他们说有我都没信。》
《真的有的，况且里面还有个大问题。》
我说完，直接挤到专家面前，急声道。
《专家同志，这墓不能下！里面不是普通的陪葬品，是个百年的飞僵，刀枪不入，还能伤人，下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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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专家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什么飞僵？封建迷信！我们是科学考察队，只相信科学，这下面说不定是重要的文物，对研究本地历史有重大意义。
》科学？》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气得笑了，嗓门也提了起来。
《等你们被飞僵咬了，变成行僵，看你们还讲不讲科学！那坟里的主儿，成了气候，尸气重得能毒死人，之前村里的行僵，就是这么来的！》
《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说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另一个年轻专家皱着眉。
《我们是受县里指派来的，一切都按科学流程来，用不着你某个村野小子指手画脚。》
《我不是指手画脚，我是不想看着你们送死！》
我往前冲了一步，被旁边某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
这时候，三驴哥凑了过来，拍打我的肩上，面上带着假意的笑容。
《十三，别振奋，专家们都是有学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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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驴哥，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这跟学问不挨边，这是送命，下去准保没命的。》
《十三，你看着架势，这墓今天非下不可，你要是再拦着，就是跟县里作对！》
《我不是跟县里作对，我是不想望着村里人遭殃！》
我梗着脖子喊，周围的村民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我望着这群人，心里凉透了。
我跟他们说飞僵的厉害，说下墓的危险，可他们不敢说话，就想着看专家的脸色，生怕惹上麻烦。
我某个人的声音，在满院子的嘈杂声里，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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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金丝眼镜的老专家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的人说。
《大家放心，我们是专业的考察队，有先进的设备和科学的方法，绝对不会出问题。这次下墓，不仅能保护文物，还能解开村里行僵的谜团，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附和声，有人甚至喊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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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说得对！赶紧下墓吧！解开谜团咱们也能安心！》
《对，都新黄历了，得相信科学。》
我看着那一张张麻木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小狐狸在我肩上上咬着牙。
《这群蠢货，非要等出事了才知道怕！》
《准备下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老专家一挥手，随即当即带着那数个扛着工具的汉子，往村西头的工地走去。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我知道，他们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百年飞僵，岂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对付的？
《十三，咋办？》
我爹走到我旁边，嗓门里带着颤抖。
《纵然他们不听劝，可也是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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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望着他们去送死吧？》
《爹，他们自己一心求死，我怎么办？》
《人呐，一定要得自己吃亏了，撞南墙了才清楚自己的见识短。》
《十三，话是这样讲，但是你换个角度来想一想。》
《人家下墓的出发点不也是好的么？》
《你这一行，注定是不会被很多人理解的，尤其是那些有学问的人。》
《可你出马为的是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修行，修心，做好事积功德，他们纵有千万不对，你也得去管，一来为自己积攒功德，二来人心都是肉长的，总会有恍然大悟人的。》
我望着我爹，不敢相信，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爹，竟然能说出这番话。
《爹，说的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回家看好我娘，别让她出来。》
我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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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我爹说对，做人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何必在乎他人眼光，活在别人的双眸里，迟早会迷失自己。
《你想干啥？硬闯？》
小狐狸的嗓门在脑海响起，带着几分吃惊与不易察觉的兴奋。
《硬闯也得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飞僵要是真出来了，整个朱家坎都得完蛋，我是出马先生，这是我的命，我一定要去！》
《哈哈哈，小子，他们两个果不其然是有眼光的，好好好，老夫就认下你了。》
《啥玩意？老夫？》
我疑惑的看着小狐狸，只见一团黑气笼罩着它，眨眼的功夫，一到虚影在我面前出现。
某个健壮的中年人，留着光头带着墨镜，脖子上带着手指粗的链子，金灿灿的，像是金子。
身上穿着黑色的皮毛衣服，里面没有内衬，露出黝黑的皮肤。
《这…………》
我愣的说不出话。
《如何？我不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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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帅……》
《行了走吧。》
《老夫陪你闯一闯。》
说完，虚影消失，小狐狸的双眸黑溜溜的望着我。
我顿了顿，稳定了一下情绪。
抬脚就往村西头的工地跑。
阴阳犬跟在我身后，四蹄蹬地，扬起一阵尘土。
我是李十三，是朱家坎的出马先生，守着这村子，守着这些人，哪怕他们糊涂，哪怕他们忘恩负义，我也得守着。
村西头的工地早就被围了起来，专家带着人，早已在地基坑挖开了一个大口子，黑黢黢的洞口里，往外冒着一股刺骨的寒气，比之前那些行僵散发的凉气还要重，连左右的树都冻得打了蔫。
专家拿着手电筒，第某个就要往洞里钻，我赶紧喊住他。
《老专家，别下去！里面真的有飞僵！》
专家回头瞪了我一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同志，你还没完了是吧？再敢捣乱，我就让人把你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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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你再这样，我们就报警了！》
就在这时，洞里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骨头摩擦的嗓门，紧接着，一股更浓的尸臭味从洞里飘了出来，比之前那些行僵的味道还要臭，熏得左右的人都捂住了鼻子，有人甚至当场吐了起来。
《啥声音？》
调查组手里的手电筒顿了顿，脸上的嚣张劲少了几分。
我心里一沉，坏了，飞僵被惊动了！
《是飞僵！它醒了！》
《快撤！都赶紧撤！》
可早已晚了，洞里忽然伸出来一只漆黑的手，那手上的指甲，足有半尺长，闪着寒光，一把就抓住了离洞口最近的某个青春专家的胳膊！
《啊！》
青春专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他往洞里拖，他手里家伙事掉在地面。
嘴里不停喊着。
《救命！救命啊！》
在场的人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怪陆离的光线在地面乱晃。
其他人也都慌了神，转身就想跑，可脚底下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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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
飞僵根本没有搭理我，把年轻专家硬生生拖进了洞里，紧接着，洞里传来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就没了动静。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左右的人都吓傻了，一个个愣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飞僵……真的是飞僵……》
我望着黑黢黢的洞口，心里凉到了底。
上一次黄大浪对他造成的伤害，看来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就在这时，洞里的寒气忽然暴涨，紧接着，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影跳了出来。
那只红色的大公鸡飞扑了过来。
可那飞僵仅仅是一抬手，便将大公鸡抓住，大公鸡瞬间就没有了反应。
我尤为吃惊，这飞僵，比之前还要厉害。
《跑！都赶紧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大喊一声，推了旁边一个吓傻的村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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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村里跑！快！》
人群这才反应过来，哭爹喊娘地往村里跑，某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驴哥也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嘴里喊着。
《十三，跑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飞僵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红灯笼似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杀意，紧接着，它猛地一蹬地，腾空而起，朝着我就扑了过来！
那快慢快得惊人，我根本来不及躲闪，阴阳犬突然冲了上来，挡在我身前，对着飞僵狂吠，一红一绿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狠戾。
《小心！》
我大喊了一声，阴阳犬的身形大了数倍。
比我在老黑山看到他的时候还要大上一圈。
没有丁点犹豫，阴阳犬直接扑了上去，硕大的爪子在飞僵的身上留下痕迹。
阴阳狗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随即舔下爪子上残留的碎屑，一脸满足。
飞僵将目光对准了阴阳犬，一时间对峙起来。
我也是这功夫才发现，左右的人都走光了，只有我爹还有我娘站在我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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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你们怎么不走？》
《爹娘担心你！》
《爹娘，你快走。》
《这里很危险，你们放心我会自己保证安全的。》
《这飞僵可不是闹着玩的。》
《十三，你可小心啊。》
我爹拉着我娘，可我娘早就是两行热泪流了出来。
《老婆子，走吧，咱们在这也是耽误事，十三还得照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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