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魔方
温三念最先询问的是坐在一截粗壮水管上编制草鞋的老妇人，对方一听她不是这儿人便伸出了手。
这是要钱财的意思，但在魔方里鱼龙混杂，她只要掏出钱财保不齐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更何况她没带钱财出来。
温三念摇头不理会，留下一句《我没钱。》
她继续往里走，被打闹的孩童们撞上了大腿，孩童数量不少，挤在一人宽的小道上蹦蹦跳跳，温三念从他们之间穿过，低头一看自己踩上了泡狗屎，顿时烦的牙痒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请让开。》
她面色不快，这儿的孩子们很有眼力见，但是手不老实，朝她的包摸去。温三念手握拳头，在那摸包的男孩目前示威，无法将包背到身前。
背包换位，温三念背后的血迹便露出来了，那群孩子纵然皮个不停，到底警觉性高，跟小老鼠似的叽叽喳喳凑成一堆，顿时不碰她了。
魔方建筑并不高耸，但自建房屋太过密集，搭成松松垮垮的好几层，水泥注成的电线杆上被人随意接线，温三念抬头就是数条黑色电线。
光照不进来，电力也弱，魔方里很昏暗，最适合偷鸡摸狗，是以温三念一直甚是警惕，警惕一切可能抢走她背包的人，尤其是小孩，在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前，很容易被人教坏。
她不愿意接触这些孩子，孩子们却对她十分好奇。
一个胆子稍大，高高瘦瘦的小男孩被推到前面，两手揪着黑漆漆的衣摆，唇纹干深。
《请问，请问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来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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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三念靠近一步，那群孩子便簇成一团，七嘴八舌。
《她是来找人的，小叶子快问她是来找谁的。》
名为小叶子的正是那高瘦男孩，他努力挺起胸膛。
《那样东西，请问你是来找谁的？》
温三念感觉可笑，自己和一堆小屁孩说啥呢，她摇头，打算继续问人，小叶子却抓住了她的衣裳。
《姐姐，你要找人吗？我只要买了我的活命果，我就带你去找！》
《活命果？》
这三个字引起温三念注意，她转头，见一群孩子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吃了就不会被游戏筛选的果子。》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真的！是从摇钱财树上拿下来的，真的能活命！》
温三念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身上被小叶子留下的漆黑的五指印，拍开了他的手。
《我不相信这些，你们最好也不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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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离开，那七八个孩子又围成一团。
《怎么办啊小叶子，她不相信，我们早已数个月没卖出去某个了，回去会被打死的。》
《我不想被打，我害怕，呜呜呜......》
《好饿......叶子哥哥，我想吃饭。》
这样的哀求声不断围绕着小叶子，
《别说了！》他猛的一跺脚，把几个人推出去。《你们去拦住她，我回去拿活命果！我不信她注意到了不买！》
《可是活命果......》
这句话还没说完，小叶子便如阵风窜了出去，瘦柴的四肢不协调的跑远。
剩下的孩童一窝蜂拥住温三念，手牵着手，绕着她转圈，嘴里念着不知名小调。
左右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各自忙着手头的事，连某个眼神都没抛过来，稚嫩童声在此刻显得有些诡异，随着下水道的臭味让人想离开。
他们唱的熟练，掺了几句家乡话，怪腔怪调：
《无处不杀人，
无处不缝生，
秋嚼人骨冬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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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来摇钱财树根，
死来活命果浸......》
他们裹挟着她来到小巷，才停止这阴森的念唱。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连环计？》
温三念拿出包里的菜刀，那菜刀沾了血水，锈迹斑斑，倒有几分威慑力，孩童们个个缩着脖子，跟小鸡仔似的被温三念拎到墙根排排站。
《给我站好！不许有小动作，老实告诉我你们想干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见他们都不说话，温三念将菜刀贴近他们的脖子，他们仍然没有反应。
《嘿，看来都不是孬种。》
她从包里变出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苹果成熟时会散发果香，凑近鼻子便能嗅到，如今新鲜的水果在魔方很难得，苹果出现的瞬间便吸引了所有小孩的注意力。
有禁不住吓的，偷偷哭鼻子了也什么都不说，温三念干脆从哭鼻子的鼻涕虫小男孩下手。
《原来是吃软不吃硬。》温三念心里这么想，把苹果塞给鼻涕虫男孩。《此给你，谢谢你刚刚告诉我！》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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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刚到你面前的时候你轻微地说了，所以此是给你的奖励。》
温三念说这话时余光打量着这几个孩童。
她话音刚落，站在最前端的女孩便气的跺脚。
女孩又黑又瘦，嗓音尖细，身上挂了一件灰色长袖，只因太过宽大半个肩上都在外面，裤子短了一截，只到膝盖，露出的皮肤满是跳蚤包，被抓的都是血痂。
《鼻涕虫你是叛徒！为了吃的没想到都说了，亏小叶子还回去拿果子！》
鼻涕虫用衣袖擦去一条白涕，不过没擦干净，留在脸颊结痂。
《我没说！真的！》
《那你把苹果还给她！》
《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鼻涕虫不说话了，他舍不得，他昨日吃了块干饼就没吃过东西了，饿的胃绞痛。
《我不要！》
他当即塞进嘴里，背着那数个孩子狼吞虎咽，剩下几个瞬间炸了，要去抢那苹果，只有那样东西瘦瘦黑黑的小女孩一脸不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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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三念向她走近。
《你叫啥？》
女孩双掌环胸，一声不吭。
温三念又拿出个大苹果。
《只要你告诉我你叫啥名字，我就把这个送给你，如何样？》
《哼！我才不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骗人，你流口水了哦。》
女孩用手去擦嘴角，之后双唇一嘟。
《我没有流口水！》
《是是是，没有，是我看错了，那为了奖励你，收下这个苹果吧。》
女孩强忍，余光不停落到苹果上。
可嗅到那苹果香，勾的肚里馋虫乱叫时，她再也忍不住的咽下唾沫，朝苹果伸手。
小孩就是小孩，温三念在心里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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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拍手，让那群小孩站好，一人发了一个苹果后，也算笼络了人心。
《我都给你们吃苹果了，你们能够告诉我，到底缘何要拦住我了吧。》如果不问清楚，前方恐怕还会有这样的人捣乱。
《只因我们要等小叶子来。》那女孩说。
《为什么要等小叶子？》
《他去拿活命果了。》
《拿活命果干什么，我说了我不会买。》
《那不一定。》鼻涕虫哼哧哼哧的啃着苹果。《注意到的人都会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注意到的人都会买？那活命果究竟是啥东西？》
《我们也说不清楚，等见到你就知道了，婆婆平时可宝贵了呢。》鼻涕虫说。
《我可没这时间等着看活命果，我还有事，你们不要跟上来，不然就把你们的牙齿都拔了，眼珠子都挖出来！》温三念装出凶巴巴的模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即使这么说，那女孩还是拦在了温三念面前。
《你是在找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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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清楚？》
《我听到你和别人说话了。你先别走，只要你看一眼活命果，不管买不买，我都帮你找人。》
温三念弹她脑瓜子。
《你就是个小孩，我可不指望你帮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不是小孩，我叫小辣椒。我一定能够帮你找到人，魔方就没有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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