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空战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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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忐忑和小心翼翼过后，塞拉斯慢慢地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憋闷。

《我觉得萨兰纳尔对我甚是冷淡，好像巴不得我是一团空气。》塞拉斯闷闷不乐的对耶兰说，《难道所有的龙对自己的骑士都是这样的吗？》

与其他的龙骑士们比起来，耶兰不仅服侍龙的时间最长，而且他为人温和厚道有耐心，是以塞拉斯有了烦恼和疑问自然而然的就想到来找他了。

《那是自然了，你要清楚，在他们眼里，我们龙骑士就是一种脆弱的、短命的、很容易弄坏的、经常需要更换的工具，为什么要对工具投入热情呢？》耶兰一边擦洗着一脸盆的玻璃制品，同时用讨论天气一样平淡的语气说，《不要带着抱怨的情绪，像萨兰纳尔这样知道节约使用工具的，早已算是工具们的福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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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种说法更让我泄气了。》塞拉斯郁郁地帮他把还在滴水的玻璃挂件挂回原位。

耶兰并没有给他什么言语上的安慰，洗完了最后一盆亮闪闪的装饰品后，他端起了脸盆说：《工匠们早已把鞍具修好了，走吧，我教你如何把那个东西捆到龙的身上去。虽然和平条约早已签下来半年多了，然而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真的到了需要作战的时候，你得清楚如何样把自己固定在龙背上。》

《真的吗，太多谢了！》塞拉斯迸发出了这几天以来最高昂的兴致，虽然还只是一个练习，然而这个练习头一次把现在此冷冰冰的现实和他还没死透的梦想连接在了一起。

《不用谢我，倘若再有打起来的时候，说不定我的死活还得指望你呢。》

《为啥这样说？我还只是某个一直没有上过战场的新人啊。》塞拉斯不感觉这是耶兰的幽默感，耶兰此人好像完全就是个幽默感的绝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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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确是个新人，但萨兰纳尔可不是。》耶兰露出了追忆的神色，《你没有注意到过萨兰纳尔战斗的样子，倘若你见过，你就会相信，他能够成为龙族的首领绝对不是偶然。》

《这么说，你参加过战斗吗？》塞拉斯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那是自然，不止一次。》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战士的耶兰平静地说。

和平的日子总是过得不多时，塞拉斯有时候甚至感觉，龙骑士的生活也就是这样了，既不像小时候想的那么荣耀和激动人心，也不像刚来的时候认为的那么可怕和危机四伏，若是停下脚步回顾起来，甚至还有些琐碎和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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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还是一次都没有骑过龙，萨兰纳尔多数时候都不在巢穴里，只偶尔归来睡个觉，吃顿饭又飞走了，也不清楚是在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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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塞拉斯再也不会觉得无聊了，只因他发现了一个宝库。在萨兰纳尔的洞穴深处那个神秘的住所里，藏着大量的书籍。塞拉斯过去一直忙于锻炼身体和应付他那时不时就陷入歇斯底里的母亲，很少能静下心来看完一本书，现在当萨兰纳尔不在的时候，他能够坐在巢穴的入口，捧着一本顺来的书一看就是一天，甚至好几次都忘了吃饭。

直到有一天，萨兰纳尔回来以后突然对他说：《你动了我的书。》

《……啊，失礼，我并不知道那原来是……您的收藏。》塞拉斯有些焦虑，他早该想到了，那个住所显然是当萨兰纳尔变成人形的时候居住的地方，纵然龙骑士们都说萨兰纳尔是头脾气温和讲道理的龙，但塞拉斯还是忧心他会对自己发火。

《无所谓，记忆中别碰书架顶上那些黑色封皮的法术书，上面都有保护性的魔法，可能会伤到你。》黑龙在洞穴里趴了下来，他说话时并不张嘴，声音总是凭空出现，塞拉斯听说，龙的口型使得他们很难说出通用语的发音，所以通常和人类对话都是借助于魔法。也幸亏是这样，如果萨兰纳尔对他发出龙类特有的低吼声，还没习惯龙威的塞拉斯估计得吓瘫。

《龙骑士里能识字的人并不多见。》萨兰纳尔居然跟他聊起了天，《是谁教会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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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受宠若惊地回答：《是我的母亲。》

《你该是个贵族子弟吧，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平民所没有的分寸。》萨兰纳尔用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您的观察力真是细致入微，我是哈斯蓝家族的后裔。》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来当龙骑士的贵族。》萨兰纳尔说，《你的家族没有提醒你成为龙骑士很容易丧命吗？》

《没有，事实上……我们家族已经没落到和平民没啥区别了，只是我母亲依然从小对我的言行举止严格要求。》塞拉斯想起他的母亲曾经质问过他，倘若龙骑士真的那么光鲜，缘何没有某个贵族或者皇家的人成为龙骑士？当时青春气盛的塞拉斯没有听，现在想想，也许那些处在权力核心的人们都知道这是某个包裹着鲜花与荣耀的陷阱，只是他们家族实在太边缘了，是以才不知道此不是秘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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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萨兰纳尔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过了一会儿才问他，《你在笑啥？》

《啊，抱歉！》意识到自己正无礼地盯着萨兰纳尔傻笑，塞拉斯抓了抓红色的头发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我一直都以为你不怎么爱说话。》

《不，通常是人类不愿意跟我说话。》黑龙的嘴角动了动，塞拉斯不清楚这算不算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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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能有机会和您这样睿智的长者交流不是很幸运的事情吗？》

《只因畏惧。》黑龙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地说，《久仰像不如何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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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何会呢。》塞拉斯由衷地表示，《我从小是听着你们的传说长大的，现在能够这么近距离地注意到传说，我高兴都来不及了。》

塞拉斯欣喜地发现，萨兰纳尔其实比他之前所认为的要友好多了。

当黑龙知道此青春的龙骑士并不恐惧跟自己交谈后，又和他聊过好几次，纵然也不是啥深入的交流，但是萨兰纳尔的博学和远见依然沉沉地地让塞拉斯感到佩服，他现在已经一点都没有初来乍到时的害怕和抗拒了，甚至甚是庆幸自己能被萨兰纳尔选中成为他的龙骑士，并且没有只因希尔斯的话产生过动摇。

对于日常的工作，他也焕发出了全新的热情，甚至开始主动思考该如何样把萨兰纳尔的洞穴改造得更加舒适。

就在不久之后的一天，萨兰纳尔对他说，是时候该练习一下空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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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兴奋得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天清楚他等这一刻早已等了多少年？他火速取来了鞍具，飞快地给黑龙装上，萨兰纳尔对他的熟练程度感到吃惊，他并不知道塞拉斯此前早已在木头模型上练习过无数遍了，真龙没得骑，只好拿模型来过过干瘾。

带着无比振奋的心情，塞拉斯爬上了萨兰纳尔的背，细细地扣好每一个皮带扣，把自己腰部以下牢牢地固定在了鞍具上。此设计独特的鞍具能够确保不管龙在空中怎么翻滚或者俯冲，龙骑士都不会被甩飞出去--至少在皮带断掉之前不会。

塞拉斯简直想要尖叫，原来这就是飞行的感觉吗？真是太特么酷了。龙骑士特制的头盔使得扑面而来的狂风不会刮得他睁不开双眸，他可以看到巨龙之巅的景色快速远去，丝丝白云在脚下滑过，遥远的地面上铺着细绳一般的小路和玉带一样的河流，零散地分布着小块的农田和微型的房屋，只有蚂蚁那么大的农民抬起头远远地望着他们，塞拉斯几乎可以想象出他们新奇又羡慕的眼光。

萨兰纳尔等他坐稳了，就从起降平台的边缘直接往外一跃，张开他健壮的黑色肉翼，用某个漂亮的滑翔开始了今天的飞行。

萨兰纳尔的嗓门完全不受疾风的影响，在他耳边清晰地响起来：《不要只顾着欣赏风景，拿起你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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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最终想起他们是来练习空战而不是来兜风的，他拔出右手边的长枪和左手边的长剑，双持武器是每一个龙骑士都一定要熟练的技能，长枪能够用来逼退极远处的敌人，剑则用来进攻逼近的甚至跳上龙背的敌人。两把武器的末端都有一条铁链将它们牢牢地固定在鞍座上，因为在空战之中龙骑士有时候得面临巨大的冲击力，武器脱手是极其常见的事情，这条铁链可以确保在龙骑士还没死的情况下，可以拿回武器继续作战。

《我会用魔法制造出几个巨鹰骑士的幻像来攻击你。》萨兰纳尔说，《你要记住，真正的兽人即使被你刺穿了身体，也会死死地抓住你的长枪不放，但是这些幻像只要被击中一下就会消失。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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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兰纳尔话音刚落，空中就出现了三个骑着巨鹰的兽人凶神恶煞地向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