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银龙用她温柔的嗓门安慰着萨兰纳尔，《你做得比他好多了，他太过于强大和自信，总是那么一往无前，反而看不到来自背后的危险。而你恍然大悟作为一个弱者的感受，更清楚作为弱者该如何生存下去。》
《你也感觉我们弱吗？》萨兰纳尔微笑地看着她。
《就个体而言我们很强大，但我们确实是弱者。》雪风轻微地地叹息了一声，《他们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沉溺于过去的强盛和繁荣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你比他们都要理智，不论如何，我相信你的选择。》
萨兰纳尔轻微地地笑了一声：《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现在做的是对是错，我始终在努力，但我们的处境却还是越来越艰难。即使我研究出了对付巨鹰的魔法，也没有让一切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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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就算是你的哥哥还活着，也不会做得比你更好了。》银龙看着这个已经认识了几百年的老朋友，《纵然从小就是他在保护你，可实际上你的内心比他强大得多。以前我一度对我们的种族都已经绝望了，而现在形势纵然还是不好，至少已经注意到了希望。》
萨兰纳尔只好说：《但愿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别人我不清楚，但你确实从来没有让我意兴阑珊过。》雪风说，《我不能和你生孩子，不能发声这种缺陷，会有很大的几率传给下一代的，但是你哥哥的孩子，也有一半是你的血脉，我希望他们即能有你哥哥的天分，也能有你的冷静。》
雪风那三颗未孵化的蛋，就是萨兰纳尔死去的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脉，一思及还在蛋壳里静静沉睡的他们，萨兰纳尔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他们要孵化了吗？》
《老大赛斯早已快孵化了，露西亚把他们照顾得很好。》提到自己的孩子们，雪风的面上难得地出现了母亲般的温柔，《如果在未来的历史里，有人记录下这一段最艰难的时刻，你们一家的功劳一定是其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倘若我们还有未来的话。》萨兰纳尔并不乐观地说。
《你这一次的竹杠仿佛敲得不如何狠，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等到这次的事件略微平息了一些，塞拉斯对萨兰纳尔说。
《哦？那如何样才像是我的作风呢。》萨兰纳尔翻着一本书，一心两用地跟正在收拾书架的塞拉斯聊天。
《你的阴谋应该更犀利，更彻底，更不留余地才对。》塞拉斯擦完了书架，正一本本地将拿下来的书按照字母顺序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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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看来你对我的印象改观得极其彻底啊。》萨兰纳尔笑了，《其实我也就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不要一天到晚有人惦记着害我就行了，你相信么？》
《我信啊。》塞拉斯随口就说，《那么等这几天安生日子过去了之后呢，会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吗？》
《我希望最好不要有。》萨兰纳尔笑着叹了口气，《我有时候就不恍然大悟了，人类为啥就是不能和龙族和平相处呢？》
塞拉斯耸了耸肩，把抹布丢回水桶里：《也许那是只因大多数的龙族都把人类看做食物吧。》
《可人类从来就不是龙族的首选食物。》萨兰纳尔说，《一开始就是因为银溪城供不起我们的肉食，才拿没人要的人肉来应付我们的，况且就算我们不吃，那些犯人也同样要被处死随后埋在地里等待腐烂。我感觉问题还是在于，大多数的人类把龙族看成了专门吃人的大怪兽了。》
塞拉斯扭头看着他：《说起来，我突然有点好奇，在你眼里，人类究竟是某个啥样的种族？》
《人类？唔……你们很强大。》萨兰纳尔稍加思索之后评价道。
《强大？》塞拉斯笑了，《你是在说反话么？》
《不是。》萨兰纳尔微笑地望着他说，《并不是所有的龙族都那么傲慢自大，把人类看做蝼蚁的。的确，人类的个体甚是脆弱，然而适应能力却非常强，哪怕环境再恶劣的地方都有你们的踪影。你们历史上经历了那么多的大灾大难，不仅没死光，反而种族越来越强盛，我倒是觉得龙族有许多地方需要向人类学习呢。》
《比如说呢？》塞拉斯放慢了手头的工作，聚精会神地听着。
《比如说，你们明明哪方面都很弱小，一开始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得甚是艰难，结果呢，爬山不厉害就发明了缆车，搬东西不厉害就发明了轮子，游泳不厉害就发明了船，还发明了房子和家具来让自己生活得更舒适。龙族看起来如此强大，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到食物，即使刮风下雨也不会生病，结果直到现在都还在住山洞。》
《除了你。》塞拉斯擦着柜子说。
《对，除了我。》萨兰纳尔笑了一笑，《不仅如此，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却终其一生都在孜孜不倦地学习，出了那么多比长寿的龙族更加博学的学者和法师。就拿你来说，一有空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学魔法，不然就是苦练剑术和枪术，就好像浪费时间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一样。》
塞拉斯不知道萨兰纳尔这算不算是在夸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经常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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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把偶尔的放松和休息也认为是毫无意义的话。》萨兰纳尔说，《几十年的时间，才刚刚够我们脱离母亲独自生活而已。寿命更长，就表示着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有的时候，无聊的龙为了看一朵花开就能够啥事情都不做，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呆上好几天。》
《除了你。》塞拉斯又说。
《好吧，除了我。》萨兰纳尔说。
《我听说了，你的魔法天赋不如金龙，体格也不是最健壮的，可你却成了所有龙族当中最厉害的某个，我想这就是浪费时间和不浪费时间的区别。》
《我只是比他们更有危机感。》萨兰纳尔说，《毕竟我的缺陷使得我从小就很难捕捉到猎物，也更容易受到攻击，其他的龙没有我这样的烦恼，自然就不需要拼命去学习那些在他们看来‘多余’的东西。》
《其实人类之中大多数也是这样的人。》塞拉斯说，《我觉得照这样说来，人类和龙族其实有许多的共同点，比如说，其中大部分都不爱学习。只要掌握了足够生存的技能，他们就会停步不前，农夫学会了种地，就不会再去学习打铁，铁匠靠打铁赚的钱足够维持生活，就不会想要识字，倘若有了闲暇时间，他们宁可喝点小酒打个牌。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活几十年和活几百年也没有啥区别。》
《说的很对。》萨兰纳尔赞赏地看着这个年轻人，《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这么拼命呢，我的骑士？你的能力明明早已足够胜任一个龙骑士了。》
《……我只只不过是想变得更有用些。》塞拉斯转过身去擦桌子，避开了萨兰纳尔的视线，《还有呢，除了柔弱爱发明和命短爱学习，人类还有啥特点？》
《还有，人类精于算计，足智多谋。论头脑，龙族并不比人类蠢笨，但是龙族太信任自己的力气了，从来就没有勾心斗角的所谓政治头脑――除了我。》他干脆在塞拉斯开口之前替他说了，《我感觉这是人类身上最难学却也最有用的特质了。》
《是啊，虽然大多数人都不如何爱思考，但的确有少部分人，狡诈得令人防不胜防。》塞拉斯拧着抹布，叹了一口气。
《狡诈可是某个用来形容足智多谋的贬义词呢。》萨兰纳尔的金色双眸仿佛看穿了塞拉斯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起了你的那位间谍朋友？》
《他不是我的朋友。》塞拉斯强调道。
《好吧，不是。》萨兰纳尔笑了笑，不和他争辩。
《……你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吗？》自从希尔斯叛逃以后，塞拉斯还是头一次提起此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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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清楚他来自泰斯达拉，派他来的人显然跟泰斯达拉的皇室脱不了关系。》萨兰纳尔托着下颚，看起来颇有些感兴趣的样子说，《其实我倒挺佩服他的，不到十岁就潜入敌国，学习安多西亚的语言和生活方式，十六岁加入龙骑士预备营，这么多年都活在提心吊胆和算计防备中，他的心智和毅力肯定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你被他骗了也是正常的，倘若不是从别的地方得到了消息，我都看不出他有任何不妥。》
《……你很欣赏他吗？》塞拉斯皱着眉头望着萨兰纳尔。
《头脑好和意志强韧的特质总是值得欣赏的，不管他是啥种族，也不管他是为了啥目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塞拉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下次要是再碰到这种事情，你能不能早一点告诉我，像你这样啥都瞒着我，倒害得我差点就坏了你的计划。》
《我也不是万能的啊，不可能将一切的变数都掌握在手中。我的确是没有想到，你会那么拼命地去保护龙蛋，况且还成功地把他给抓住了。》萨兰纳尔伸出手去，本来想安慰地拍拍塞拉斯，却不知怎地又落到了他的屁股上，《你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呢，我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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