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红腰破阵行 · 赵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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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被杨一钊倒扛着出了茶楼。街上行人见二人当街亲密，如此放肆，不由得频频侧目。小叶子被盯得面红耳赤，伸手就打在杨一钊肩胛之上，低声嗔道：《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一向游刃有余的他，在刚刚看到她一番翥凤翔鸾之后，竟再无法自持理智，只想将她禁锢在自己的一片天地之中，再不被任何男人发现。

杨一钊也不答，也不放手，只一路往昏暗小巷子之中窜过去。终于躲开了人群瞩目，杨一钊将小叶子一把从肩上拉下，猛地按在墙上，低头强吻了上去。

小叶子从未见过他如此振奋过，先是讶异片刻，随即便转为满足得意，喜悦无限，一双眼晕着朦胧水气，目不转睛的与他热切对视，瞳中烟波横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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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在眼中，更觉前所未有的甜蜜，微微一笑。两人交颈深吻，热烈的似天地不复存在一般，只愿彼此相依，于愿已足。

许久，杨一钊才笑着结束这场唇齿之争，在她下颌之上轻轻一咬，笑道：《……我吃醋了，你知道吗？》

《既然吃醋了，如何还肯帮我伴奏？》她一笑，在他鼻子上缓慢地儿的长长一勾。

《我是正常男人……男人的独占欲也还是会有一点的。》他坦诚含笑道，《不过谁让我爱上的女人是个天生的舞娘，倘若没有舞台让她大放异彩，也很可惜啊。》他看着她一脸得意，笑道，《大不了回家再收拾你。包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别求饶，求饶也没用。》

《……那……我就叫你‘钊哥哥’，不就灵了？》小叶子嘻嘻一笑，见他眼中神色突转魅惑，怕他再行骚扰，忙一扭腰跳出他怀抱，捂着肚子叫道，《都怪你，我还没蹭上创世楼的饭，就被你拖出来了。现在我肚子里叽里咕噜的，难受死了。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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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钊解下外袍围在她腰间，挡住她只因裙子太短而露在外面的一双长腿，随即单手揽住她，道：《这城里好吃的不少，咱们先去买件衣服换了，再大快朵颐不迟。》

当下两人前往城中衣冠铺，为小叶子挑选了一身剪裁分明的利落短衫。小叶子换了衣服，便和杨一钊在街上溜达，查看城中风景。当走到一个排着长队的小吃店之时，杨一钊推荐说这家小吃非常有名。他自告奋勇进店排队，小叶子便坐在店门外等着。排了好久，还不见杨一钊出来。她有点无聊，便倚在台阶上数街上人头。

某个，两个……七个、八个……十五个……她正数着，忽然注意到街角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那……是李厘么？他如何会来创世楼？莫非也是来查任青眉的?她某个激灵跳起来，就想进店去告诉杨一钊。可店门外人实在太多，她挤不进去，又不好大声招呼，眼看李厘马上就要消失在视野之中，心里一急，也不管杨一钊了，扭身就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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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厘在前面行的不多时，像是在追踪某个人。小叶子暗中赞叹——李厘果不其然今非昔比。幸好她学过体术，腿脚已比平常人利索快捷的多，当下悄悄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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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偏僻的拐角处，李厘黑衣一闪，忽然就失去踪影。

小叶子心急，急忙跨过墙角追去。哪知刚转过某个角落，一把冷森森的短剑就忽然横在了她咽喉上！

幸亏她及时刹住，不然半截脑袋就飞出去了。正在惊魂未定之时，她后心已被李厘擒住，也不知他用了啥法术，一被他抓住之后，自己竟动弹不得，只得束手就擒。

李厘冷冷的审视着她：《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她不敢接话，生怕一开口就被李厘识破。她也不敢看李厘，生怕一眼之下便要失控流泪。此刻她无比的感谢秋依水为她易容，使她不必承认自己就是小叶子——那样东西欠着李厘一份真爱的小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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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了沉精神，她捏着嗓子道：《壮士别急，有话好好说。》

李厘的剑刃又逼近了一丝：《说，何故跟踪于我？》

《……我……》小叶子头脑一阵急速风暴，方才含笑道，《小女子乃是离人阁弟子，奉杨天王之命，前来查探任天王的底细。》她听李厘嗓门中气充沛，显然身体已是大好，不由得一阵欣慰，脸上浮现微笑。

李厘见她忽然笑了，更增怀疑：《你有何凭据，能证明你是杨天王的人？》

凭据？这……她一个《天王宠姬》，无缘无故，难道还要在腰上别个离人阁的腰牌？这可为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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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筋一转，笑道：《壮士也可以不信。只不过要是再耽搁，只怕壮士要追踪的人，就要无影无踪了。》

李厘哼了一声，略一思量，忽然出指封住她的穴道——但见眼前女子当即木然无声，不由得暗暗赞叹，薛悦教给他的点穴之法还挺好用。这女子说得不错，他正在追踪任青眉的女官白珊瑚。眼下时间紧迫，他没有空验证这女子的身份，但也不能将她扔在这里，便右手用力，一把提起小叶子的身子负在肩头，提足发力，继续向前追去。

小叶子软绵绵的趴在李厘肩头，跟着李厘急速奔跑，耳边风声呼啸。她以前只是听别人提及夜离先生的传说，此番亲眼得见，才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李厘的轻功竟已到这般境界，实在令她叹为观止。想到短短数月之前，李厘还是个不学无术厮混街头的公子哥儿，谁能想到，他此刻竟也成了话本子里写的那种来去如风的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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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没出念妃村之前，又有谁能想得到这些呢？但她倒宁愿回到原来，回到那个简单的时代。只有那时，谁也不会伤害谁，谁也不必避忌谁，谁也不用辜负谁。可惜世事难料，她早已选择了杨一钊，便注定要辜负这某个痴情的少年。

谁说拒绝人很容易？她只要拒绝，就会伤害他，而让她伤害李厘，比跳某个月舞，骑某个月马，打某个月拳还要艰难得多。也惟其如此，她才更要助他报仇，助他成长，助他找到幸福，才能报答他对她的一片真心。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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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厘追了一段，已见到一身绿衣的白珊瑚的背影，暗叹幸好自己手脚快，并未跟丢。远远地，但见白珊瑚来到一片密林之前，一闪身便钻了进去。他忙带着肩上女子一同投身树林中，借枝丫灌丛遮挡，隐匿藏好。

小叶子脸面朝下，被李厘一把按伏在泥地之上，直啃了一嘴泥，只得拼命抬眼，方能从树杈间隙之中注意到隐约人影。她还想看得更清楚，便纵力往上一挣。也不清楚是不是李厘的点穴技术尚不算到家，居然被她挣动了一点。但李厘当即伸手制住了她，风勾略微出鞘，已抵在她脖颈之后。

小叶子很明白他的意思——稍微一动，性命难保。若是真敌人如此对她，她倒也不觉啥。但此刻威胁她的乃是她最亲最熟的李厘，这就不同了。刚才她还为辜负李厘而心生愧疚，此刻得他如此对待，哪儿还有半分的伤感，早自顾自在心里诅咒起来：这个混蛋大少爷，等她自由了，早晚还他个狗吃屎，让他也尝尝这一嘴泥巴的滋味。

只见白珊瑚背对着自己，凝立林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等了很久，却还未等到人来。

在等待的空闲之中，李厘偶一垂眸，已发现旁边女子的鬓角处，像是略微有些装饰痕迹。他从薛悦和神夜来处听过，帮中多有易容高手。莫非此人也是易容？他心念一动，就想趁她无力还手之时，揭下她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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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冰冷的手指刚刚碰到她鬓角，小叶子已吓得魂飞天外，脑海中登时警报大作——刚才还在诅咒他，哪知现世报如此之快。如今只能求爷爷告奶奶，恳请老天爷千万别让他揭发自己的身份，不然在这焦虑时刻，又不知该闹出啥幺蛾子了。

就在易容用的人面贴片被李厘掀起一角之时，白珊瑚等待的人早已来了。李厘急忙收手，转过头去凝神观察来人动向。

小叶子被李厘吓得一身冷汗，此时正惊魂未定，却听得来人操着一口北方口音，温柔道：《失礼，姐姐，我来晚了。》

这嗓门……好熟悉？小叶子拼命回忆，确信肯定在哪里见过此人。但此刻情急，越是想记起，却又偏偏记不起。她抬头向林中望去，只见来人身形高挑健美，披某个巨大的绿色连帽斗篷，帽子折过来架住了面容，辨不出此人身份。但一听嗓门，便知是个年轻女子。

这时，白珊瑚淡淡嗔道：《罢了。我还能指望你做啥？不过传个口讯，也处处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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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总是大手大脚，办不好事情。》斗篷女子惭愧道，《义兄让我来通知姐姐，说……》

白珊瑚伸手闪电般捂住斗篷女子的嘴，斥责道：《低声！虽是自己地盘，也需防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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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心想此斗篷女子也是个实诚人，光清楚在树林周围打探，也不考量一下树林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不过也好，这下便宜她和李厘了。

斗篷女子点头，压低嗓门道：《姐姐放心，我来之前，已在树林左右四处打探过。该不会有啥问题的。若不是这样，又岂会晚了约会。》

《也罢。》白珊瑚点点头，《义兄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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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斗篷女子道：《第一件事，是义兄排出的探子，已寻访到任左使的下落。为防止打草惊蛇，特别命我单独告诉姐姐，请任天王放宽心。》

此言一出，李厘和小叶子双双惊诧不已。

这任青荃不是被云焕带走了么，如何会被人访查到踪迹？莫非云焕露了行踪？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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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厘与云焕只是一面之缘，并不了解，当下皱了眉头不语。小叶子却不信，以云焕师傅的能力，一般不会失误。斗篷女子这个情报到底是真是假，还要探查商榷后定。

斗篷女子复道：《第二件事，义兄要任天王加紧搜寻常宝叶。常宝叶是李厘的心头肉，只有拿到常宝叶，才能牵制住李厘。》

白珊瑚凝神静听，此时忽道：《义兄可知任天王已联络高堂主之事？》

斗篷女子确认道：《此时已在义兄意料之中。但义兄认为高岚内心诡计多端，自私成性，联盟锋锐营注定成效甚微，还望任天王三思。》

白珊瑚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会转告任天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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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女子又道：《这第三件，仍是旧事重提。边防吃紧，还需加紧查探碧灵，切勿延误时机。成败得失，或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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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瑚颔首：《都记下了，你去吧。》

斗篷女子传话完毕，刚要离去，忽又立定回首，轻轻询询问道：《姐姐可知杨一钊他……》

白珊瑚叹了一口气，道：《真拿你没办法。我自会关照。去吧。》

斗篷女子得到白珊瑚的保证，轻微地一声叹息，方才离去，但脚步亦比来时轻快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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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瑚也不敢多逗留，忙转身走了。

李厘潜伏在树丛之中等了很久，见左右再无动静，这才扯着小叶子出了树丛。小叶子此刻已恢复了行动能力，一出了树丛，就想逃跑。但她手无寸铁，又哪儿逃得过李厘的魔爪，甫一动作，就被李厘拎住后心，抓了回来。

李厘仗着自己比她高，便把她提在手里，害得她双脚悬空，只觉自己像被拎起来的兔子，心下折辱不已。她强压火气，好言诱导道：《夜离先生你事也办完了，小女子也干扰不到你什么了，还请放我走吧，好不好？》

李厘上下细细打量手中女子，见她说话藏头露尾，更感觉有鬼，便道：《你怎知我是夜离先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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