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李厘支线篇）

红腰破阵行 · 赵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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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悦沿着前往上凌烟的路，缓慢地的走了一段，略感口渴。恰遇某个水塘，她便停下脚步，弯下腰鞠水喝了几口，洗了洗脸，又整理了下头发，方才坐下歇息。

一阵微风吹来，水波微颤，连带着自己的倒影都晃得破碎了。

好久没有这样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走路了。无论是在云中城，还是在上凌烟，她都是集体中的一分子，特殊的身份使她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此番被遣返回上凌烟，倒意外给予了她短暂的休憩机会。她倚在水塘边的一棵树上，闭上眼想休息一下。

不想甫一阖目，她脑海中就不自禁先后浮现出李厘和杨一钊的模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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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杨一钊，她心中又是一痛。她当然是爱过杨一钊的。小时候，杨一钊虽然性子洒脱不羁，却也很能让着她。两个人纵然不少争吵，却也都以杨一钊服软而告终。

若是杨一钊能有李厘对待爱情的一分坚定，他们又如何会走到此日这一步？

可命运也不知哪儿写错了一笔。自从杨一钊和任青眉从燕金执行任务之后，像是一切都变了样子。杨一钊比之前更若即若离，花边新闻更是不断。她某个云中城的少城主，又如何可能屈尊纡贵去和那些野花野草争男人？是以，他满不在乎，她愤怒冷战，嫌隙也越来越大，最终不可收拾。

其实走了行庄的时候，她早已察觉到杨一钊在小叶子后方的不极远处，不紧不慢的跟着。但她还是没有回头。不仅因为碍着小叶子，更碍着自己的骄傲的心。

倒是小叶子此人……也并不是预想的那么差。昨天为程空请命的时候，倘若不是小叶子胡搅蛮缠的一番撒娇撒痴，帮主也不会顺势赦免了程空和自己。她恍然大悟，其实小叶子没必要牵涉入局，可小叶子还是义不容辞的为她解围。她是欠了小叶子某个情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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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小叶子问起李厘之时，她就是偏偏不想回复。事后想想，也许自己心里，也隐隐有一丝嫉妒吧。明明她是天之骄子，小叶子只不过是乡野草芥。可旁边的几个男子却都对小叶子另眼相待，她倒成了个孤家寡人。现实如此，回不回应又能改变啥？还不如维持仅存的自尊，至少还能走得体面。

她望着天上的浮云，叹了一口气。父亲的嘱托，犹自响在耳畔。可帮中局势复杂，她在上凌烟也是步履维艰。她闭着双眸一边休息，同时思索下一步的安排。

锋锐营最近动作频频。光是看他们在行庄之中散布小叶子的种种谣言，其野心就可见一斑。陆敌离帮那么久了，帮主却迟迟不为锋锐营设立新的西天王，显然是对高岚心存顾忌。高岚野心勃勃，最近几年似乎有与任青眉联手的意向。而任青眉的创世楼一直利用职务之便，争权夺利，不少给云中城设置障碍。云中城纵然人才济济，但更多的是行军打仗的英雄，真说到权谋之术，所擅者真是寥寥。若杨一钊的离人阁再与任青眉站在一队，云中城就要腹背受敌了。虽说杨一钊心地良善，但尚未到抉择之时，一切也都是未知之数。

该怎么做，才能为云中城争取更多外援？她逼迫自己苦思冥想，却想不出一个妥善之策。她烦闷之极，又犯了头晕的毛病。她打开包袱，想找一盒清凉油抹一抹。谁知翻找之时，只见一柄利器自包袱中翻滚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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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李厘的剑么？她拿起剑，忽然心中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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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还有李厘！

她匆匆将包袱裹好，辨明了方向，认清此处是去上凌烟和锋锐营的分岔路口。若是她能找到一匹快马，一日一夜之间，先赶去锋锐营，再回转上凌烟，时间纵然紧凑，却也足够。

只是锋锐营乃是高精尖的聚集地，若是她贸然闯入，不仅性命堪忧，更有可能会引发锋锐营和云中城的互相敌对。为某个小小的李厘，值得如此冒险吗？

以权谋计，此行动风险太大，当然不值得尝试。

可如果是为了确认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信任，为了寻找某个志同道合的同伴，她觉得，她应该要冲动一次。倘若人与人之间只剩权谋计算，而丢失了最简单的信任，云中城也将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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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云中城的弟子，就该有为侠义与承诺献身的决心。她相信自己，相信李厘，相信他们之间的承诺。

早已因为不够信任，失去了爱情。若连信任也失去，那她还剩啥呢？换作父亲，也会这样做的。

她将包袱负在身上，潜回行庄马厩中偷了一匹快马，向着锋锐营的方向，一路奔驰而去。

午夜。锋锐营讲武堂客房。子时刚过，李厘调息运功完毕，正准备睡觉。

自从他赢了两场战役之后，锋锐营上上下下都对他极为恭谨。包括高岚在内，都不再在细节上限制他。他也落得一个相对轻松的环境。但他也不能懈怠。听说神夜来擅长暗杀偷袭，也许在他不经意之处，就有一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一个机会把他击垮。身在敌营，万事万物，俱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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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前日已经确认了小叶子的安好，他也暂时没有了后顾之忧。目前所担忧者，唯独一个神夜来而已。

他刚来之时，也想如在云中城行庄之中一般，窃取小道消息以掌握营中动态。但不多时他就发现，锋锐营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从点到线到面，连接成一个精密的网络。除了三位堂主，没有人在意除了本职之外的任何讯息，即使有所了解，也绝不多嘴。决意权掌控在各个堂主手中，一层压着一层。上下级和同级之间，只有命令与执行。

这就是锋锐营，一切的行动都有一套量化流程。倘若你不想忍受这样的量化，不甘心沦为棋子，那么就决斗，以最简单的武力去争取自己的权益。在锋锐营，强者为王，任何时候都是通行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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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在弱者眼里，这样的环境，无疑是致命的，是难以忍受的，是变态的。但在李厘看来，这样的环境真是太惬意了，他不必去思考什么复杂的关系，只需要去抢，去争。用高岚的话说：《锋锐营只要最优秀的。即使是拍马屁，我也要拍的最响的那样东西。》

李厘闭上眼，沉入梦乡。他暂时还不知道，就在离他不远的第一层，薛悦早已和高岚手下的弟子斗得天翻地覆。直到高岚派人通知他去巫鸩堂会见他的《老情人》，他才知道薛悦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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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匆匆赶到第二层时，薛悦早已被五花大绑，押跪在地。她脸上虽还是神情高傲，但一双掌臂上却是一道道的血痕，显然受了重伤。

李厘心里愤慨难忍，直接上前为薛悦松绑，怒道：《高堂主这是什么意思？》

高岚出手，往手上吹了口气，一笑：《最近高某人在研究龙爪手，恰逢薛近侍来访，忍不住就试了试。》他淡淡道，《还不快给薛近侍上茶。》

几个锋锐营弟子立刻上前，给薛悦奉茶。薛悦哼了一声，也不接茶，在李厘的搀扶之下，勉力站了起来。又有数个弟子为她奉上伤药，薛悦也不答谢，接过就用。

高岚剔了剔指甲，斜眼看着薛悦，道：《不知薛近侍夜深时分到访，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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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悦处理好伤口，这才傲然道：《你还不是天王，没有资格审我。》

高岚眉毛一挑：《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不然，高某人就请神龙来，陪薛近侍多玩一会儿。》

薛悦一听神龙之名，脸色一白。她清楚巫鸩堂善于操控毒蛇毒虫，这神龙也是其中之一，威名远播，丝毫不亚于青锋堂的兵器。

她不能在高岚面前坦诚来意，只好看了李厘一眼，小声道：《我和杨一钊掰了。》

此语一出，意思很明显——薛悦和杨一钊分手了，失恋之痛难以释怀，故而冒险来找李厘，希望一解烦忧，重续相思。李厘立刻听懂了她的意思，知道此乃烟幕，她此番前来，一定有要事相告。他为迷惑高岚，当即牵起她手，做出情深爱笃的一番姿态。薛悦也不反抗，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双掌，低头望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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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岚一听，立刻笑了：《我还以为来了刺客，没想到原来是一桩风流韵事。是高某人不解风情了。》他看了一眼李厘，笑道：《如此，你二人自便吧。薛近侍以后想来，大可先知会我一声。若是再这般不告而入，休怪高某人绑了你送到持剑宮去。》

李厘简单行礼告别：《多谢。》说完，便牵着薛悦，一路出了锋锐营，直走到营外石阵之中，这才放开手，轻声道：《适才不得已，得罪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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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悦将双掌藏在身后，低头轻声道：《没事。》她这一路被李厘的大手握了这许久，手心贴手背总是甚是亲昵，此番不必再装，心下也有些异样。

李厘看她这般，心中也是有些扭捏，忙清了清嗓子缓解一分面红耳赤，询问道：《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薛悦淡淡一笑：《你很聪明，只一句话便听出我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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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厘也一笑：《若不是有要事，像姑娘这般骄傲的人，如何会甘心承认这莫须有的关系？》

薛悦环视四周，见身边石林诡秘，只怕高岚派人借石阵地势之便，监视他们。她想了想，低下头，走上前去轻轻抱住李厘，小声道：《别介意。四周难免有人监视。这样说话，说不定方便些。》

李厘突然被她轻微地抱住，惊讶不已。只闻得一阵清新淡雅的香气自薛悦衣间弥散而出，徐徐度入他的胸腔，令他一刹那间失语。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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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道：《委屈你了，失礼。》他不敢动作，只听薛悦道：《你环住我腰。不然不像。》他脸一红，这才徐徐伸出手，回搂住了她的腰肢。

如此某个美人此刻软玉般轻倚在怀，任是天王老子也要心动，更何况区区李厘乎？他维持住动作，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意志不坚，只强定心神，道：《姑娘此次前来，是有什么吩咐吗？》他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薛悦被他这样拥着，亦是心如鹿撞，垂下眼帘，沉默一会儿，方才道：《这次我来，是想告诉你提防神夜来。》

夜风轻拂，带着薛悦的柔软青丝不住舞动，发梢微微的扫在他的面上，更添旖旎。他嗯了一声，听薛悦继续道：《你不要感觉神夜来只不过一个小女孩，你就轻视于她。锋锐营历任堂主都是能人异士，神夜来也不例外。她是西南凌月王朝的公主。凌月王朝以教治国，神夜来便是他们护国神教的唯一继承人。别看她年纪小，资历却深。七年前她带艺加入天王帮，不久就做了暗影堂堂主。这孩子心思机敏，眼光独到，长袖善舞，敢作敢为，在高岚的压制之下，仍独霸暗影堂数年不被高岚所侵，绝对是一个狠角色。》

李厘心中一凛：《依姑娘看，我胜算有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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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道：《我听说锋锐营以决斗为晋升条件，那这五年来，挑战神夜来的勇士一定不在少数。五年时光，就算仅仅磨炼刺客暗杀之术，也足以炉火纯青了。你纵然剑法精绝，但临敌经验不足。若与神夜来狭路相逢，鹿死谁手，实在未知。》她从包袱中取出紫青劫，递与李厘，《你没有神兵利器护身，始终不便。还是把这剑带在身上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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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悦沉思一会儿，道：《我没有和她交过手，不知她武功如何。但凌月王朝地处西南，教众也多擅养蛊制毒，什么毒虫毒兽，在她们眼里，和小猫小狗也无甚分别。神夜来既然是凌月教的继承人，这些旁门左道正是她的拿手好戏。你不要以为暗影堂司探丸暗杀，就只限于暗中埋伏取人首级之类的勾当。神夜来若想杀某个人，绝不止这一种手段。》

薛悦一见风勾，眼前一亮：《这剑……和我的天雪寂倒是异曲同工。》

李厘见她不顾自身安危，亲来送剑，心下一阵感动。他从腰间解下风勾，亮给她看：《姑娘放心，我已从青锋堂处得了一柄宝剑，倒也合用。先师遗物还是请姑娘你代为保存。》

李厘一笑：《不错，这剑名叫风勾。听说此剑和天雪寂同模而铸，是以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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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悦提起风勾，抚摸半晌。风勾，天雪寂……她忽然思及自己的家传武学《风雪狂刀》，他的兵器和自己的兵器名称暗合，居然如此有缘？莫非上天安排自己错失杨一钊，也是冥冥注定？她不由得抬眼端详目前的少年，虽然他比自己小了那么两三岁，身量却比自己高了半头。月光之下，但见他眉目坚毅，笑容温和，虽不是什么绝世美男子，却也气质清癯，自有一番朗朗之气。她忽然心中一跳，忙别过眼去，强定心神，抑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李厘见她忽然神色异样，浑不知她心中所想，还以为她受伤太重，忙道：《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痛？》

薛悦稳住心神，这才摇头道：《无事。》她微微一笑，《既然你有剑可用，我就再替你保管几天吧。》她收好紫青劫，复道：《除了神夜来的背景之外，我还有一事要提醒于你。》

李厘嗯了一声：《姑娘请说。》

薛悦低声道：《高岚一心中暗道权倾朝野，但他羽翼未丰，是以暂时蛰伏，以图养精蓄锐。起初锋锐营还是陆敌陆天王掌权之时，高岚就拜入陆天王门下，成为陆天王的关门弟子。听我父亲说，那时候陆天王实在是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但后来陆天王自己犯了事，走了了天王帮，高岚的升迁之路，也受到了些许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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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其实以高岚的实力，做个天王真是绰绰有余。但萧帮主也不知因何缘故，迟迟不肯为他上表奏请争取。是以高岚以讲武堂主的身份，把持锋锐营直到如今。》

《本来大家都以为假以时日，西天王之位必归高岚。可谁知就来了插进来了此神夜来，在萧帮主的加持下，入驻锋锐营，做了暗影堂的堂主。从那天起，锋锐营的局势就变得不那么明朗了。》

《高岚对神夜来的态度，始终都是不好不坏。但神夜来却仗着自己的背景雄厚，看不起高岚。此虽未消，彼却已长，神夜来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高岚争夺西天王的对手。况且神夜来本人神通广大，不仅帮主对她青眼有加，以兄妹相称，就连青锋堂的程澈也要被她给收编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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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厘听到此处，不禁插言道：《程澈？我与程澈交战过，对他还有所认识。他为人光明磊落，又怎么会和神夜来这样的诡异之人混在一起呢？》

薛悦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妄加猜测也没有意义，事实胜于雄辩。听我父亲说，如今的锋锐营分为两派，一派是高岚和他的表弟颜无虚，另一派就是神夜来和程澈。》

李厘思索一会儿，徐徐道：《颜无虚已死于我手，那高岚岂不是失却臂助，更加难以和神夜来较量？》

薛悦摇摇头：《也不尽然。在锋锐营余下的三位堂主之中，颜无虚实在是高岚的第一亲信，他的死也的确给高岚带来沉重打击。但若有人说程澈会通通不顾高岚去站定神夜来，依我看也不见得。神夜来在背后曾说程澈油盐不进，想来他也实在有其公正处事的一面，短时间内，该不会特别偏心。这样一来，高岚和神夜来互为牵制，程澈持中的话，某人就可以从中渔利了。》

李厘一笑：《姑娘是在说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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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悦也忍俊不禁：《你果不其然很聪明。倘若你将来当了西天王，我一定不会奇怪。》她顿了顿，《你的资历，自然是无法和高岚、神夜来相比。但独战耶律羲烨，救……》她本想说救她于危难之中，但话到嘴边，她不禁一阵羞涩，又说不出口了，忙咳嗽一声，继续道：《又一日连挫两位堂主。这两件大事，足以令你的名气水涨船高。保守估计，在名气这方面，你早已远超高岚和神夜来。倘若说，高岚占尽天时，神夜来占尽地利，那么你拥有的，就是人和。你三人互成鼎立之势，单打独斗，谁也未必能够赢谁。但若是其中两人能联盟的话，局势就大为不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厘听了半天，已明其理，会心一笑：《你是说孙刘联盟，赤壁火烧曹阿瞒？》

薛悦笑了：《和聪明人说话真是痛快。说实话，我认为神夜来虽然其势猛烈，但她年纪太小，升她当天王，我看可能性不大。西天王之名，还是会落在高岚手里。而颜无虚留下的巫鸩堂，也势必会交由精通巫医之术的神夜来。倘若你能和神夜来联手，一起制衡高岚。那么神夜来也一定会感激于你，至少会在决斗之中放点水，让你赢得不那么困难。说不定有一天，你还会和神夜来平起平坐，成为堂主。》她将风勾塞回李厘手中，《也说不定有朝一日，你也能当上西天王呢？》

李厘听了这一番话，心中由衷佩服薛悦，赞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过我还有某个问题想问姑娘，我与神夜来素不相识，又怎么能让她清楚我诚心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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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悦没思及冷酷的夜离先生没想到还会称赞于她，不禁脸上一红，微微一笑：《谬赞了。我只不过资历老了些，能帮你理顺一点思路。具体到底如何执行，如何达成，恐怕还要看你自己。恕我直言，你现在在帮中全无背景，如果没有人从中相助，你想成功，也是难上加难。》她想了一想，《也许……你的小叶子能帮到你。你不妨多和她交流交流，也许能有思路？》

李厘一愣：《小叶子？》

薛悦微微点头：《恩。我这也是推测。毕竟她在上凌烟颇得帮主宠信，人也机灵多智，说不定对你有所助益。》她见李厘一听小叶子的名字，眼中光彩顿生，令她不由得记起小叶子和自己之间对比种种，心下到底有些意难平。她伸手理了理风中纷乱的鬓发，仰头看着星空，叹了口气。

李厘不曾想薛悦竟忽而忧郁，不由得心生关切。他刚想询问，却见薛悦某个回眸，正巧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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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气氛太好，说不定是他受到关怀之后过于感激，也许是大男子主义作祟。李厘心潮起伏，胸中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轻声问道：《你……缘何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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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悦低下头，她本想拜托李厘关照云中城，可一触到李厘那少年独有的真挚热切眼神，她的心也一下就软了。她只得低下头，淡然一笑：《可能是我心里，希望你完成我没完成的梦吧。》她一抿双唇，笑道：《天下为情执着之人不多，但如我这般遗憾之人已经够多了。》

李厘心头柔软，低声安慰道：《今日虽是遗憾，将来却未必是。》

薛悦得他温言慰藉，心里也自温暖，一笑：《保重。》她话音未了，身形已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厘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一牵，无声的说了一句：《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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