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红腰破阵行 · 赵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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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坐在室内里秉烛夜读，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外有人偷偷凝视于她。

旁边的菱绡已经睡熟，而她为了做好明日的工作，还捧着昀汐的《秘籍》熬夜诵记。

昀汐最爱喝的茶是顾渚紫笋，最不喜欢喝的是酒，最喜欢吃的是清爽的冰糖雪梨，最不喜欢吃的是油腻的黄鳝。最爱的颜色是紫和白，最不爱穿的是皮草锦缎。最喜欢的风景是翠竹明月，最怕的是脏东西……

若不是昀汐自己一笔笔亲录，谁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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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的背熟了这本手账，自己岂不是世界上最了解昀汐的人了？

一思及这儿，小叶子的心里就涌出了一股缠绵之意。

想起昀汐赠她手账之时那温和中隐藏着柔情的眼神，自己就觉得掉进了温柔的漩涡。那是他和她默契的证明。

第二天她会把一切都藏好，会掐断自己的所有妄想，循规蹈矩，不越雷池一步，好好的为了李厘和自己，做某个称职的近侍。

然而只有今夜，请容她再为自己生平第一次的动心，多沉浸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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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去想。那是她朋友的心上人，是一个有妇之夫，更重要的，他是帮主，是她的顶头上司。

激动的浑身发热，只感觉室内闷的要命。小叶子最终忍耐不住，站起来推开房门，走到旁边花园里透透气。

玫瑰园里的玫瑰开的那样灿烂，就如同她现在灿烂的心情。她刚想活动活动筋骨宣泄一下，忽然一只手从她身后探来，闪电般的捂住了她的嘴。

她浑身汗毛弹指间倒竖，立刻便要呼救。音儿还没发出某个，就被身后人蛮横坚决的扳转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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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刚才散去，皎洁的月光直射在来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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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锋利的眉，那鹰一般的眼，那么熟悉的一张脸，那么想见的一个人！

小叶子在一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彼此联络的功能，如同置身冰窖，又仿佛跳进了火山。她胸膛里有一股力气想要呐喊，却梗在喉头，半晌也没能发出某个字，只是在李厘的指缝里漏出几声喑哑的单音。一会儿之后，她忽然哭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李厘的脖颈。李厘没有松开掩着她嘴的手，只是霎时双眸也红了。

虽然心中万分动容，念及身在敌营，李厘只好捡起残存的一分理智，将小叶子拖到阴暗处，轻声道：《你别惊动别人。》此刻他的嗓门如此温柔，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可小叶子哪能控制住自己，只是迷蒙着泪眼拼命摇头。李厘见了她这个样子，心和口吻也不由自主的越发软了下来：《叶子，你别……别这样。》他有心安慰小叶子，但又不知从何着手，只好将肩上轻微地送到小叶子身前，让小叶子靠着。小叶子靠着流了一会儿泪，这才想起他是个男人，方才走了他的肩上，边抽噎边断断续续的问道：《你跑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缘何不早点来找我呢？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自己的经历太过复杂，只言片语难以解释，而且也不想让她太过忧心，当下李厘只是淡淡一笑：《那一天在平江城，我走岔了路，遇到了数个坏人。后来，我被某个老人所救，始终在养伤，所以耽搁了。》他垂下眼帘，望着目前为他流泪的女孩，心软如云朵，他抬起手在她的眼角蹭了蹭，想帮她抹干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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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一听他受了伤，顾不得自己面上泪水，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的寻找他身上的伤处：《伤？如何会受伤？你伤在哪里？给我看看！》她一脸惊惶的表情让李厘心中一暖：《没事了。都过去了。》

小叶子犹自不放心，直搜查了半天，见他确实精神奕奕，这才叹息道：《你这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怎么能受得了这些苦？》

李厘一笑：《别着急，我也是因祸得福。那个老人传了我一身武功，要不我怎么能……》他本想顺口说《怎么能来见你》，但感觉这话未免太过忸怩，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当即改口为：《我如何能好端端的站在这。》

小叶子嗯了一声，放了心，便又问道：《你怎么到这来的？是杨一钊带你来的吗？》

李厘看看天色，眼见得月行西斜，时间紧迫，来不及再叙旧，当即两手扳住小叶子的肩膀，沉稳道：《叶子，我时间不多，你听我说。我现在在薛天王处任职，如无意外，薛天王回云中城的时候，我一定要跟着他走了。我得到一点线索，念妃村的血案不仅跟天忍教有关，仿佛还牵涉到天王帮的某些人物。可我现在还没查出真相。我父母大仇未报，我绝不能走了这里。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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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一下子接收这么大的信息量，颇有些迷惑，但她甚是聪慧，旋即道：《我能帮上啥忙吗？倘若你需要，我立刻去找杨一钊……》她说到这里，不由得皱着眉头沉思半晌，半晌，道：《……哦对了，我已经是近侍了，没法离开上凌烟。要不这样，我第二天去求萧帮主……》她眼神一亮，复又一暗，《不行。我现在没有啥功劳，这样贸然去求他，只怕适得其反。若是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你更不好留在这个地方了。我该怎么办？该如何办？》

李厘望着小叶子自顾自焦急思索的模样，突然忆起之前听到的种种传闻，心中凶狠地酸了起来，忍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求证道：《你和萧帮主……是不是关系很好？》他费了好大力才委婉的问出了这句话，刚一问完，一双双眸便一眨也不眨，直勾勾的盯着小叶子，又是期待，又是焦虑，又是恐惧。

小叶子此时正思索对策，没思及他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顿时一愣，面上有些发热，不由自主垂下眼帘：《我和萧帮主……怎么可能会关系很好。他是大帮主，我是个小兵，哪能攀上啥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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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的所有反应都尽收李厘眼底，顿时让李厘苦涩不已。若是没啥交情，小叶子这么个无根无底的新人，怎么可能一跃而成为近侍。

没见到她的时候，他还感觉只要她过得好过得平安，他也就无所谓了。但当她真实站在他面前，还为自己流泪的时候，她那喜极而泣的表情，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满足。她心里是关心他的，这是今晚最大的收获。就算她没法帮助自己做什么，也没有关系。她的关心，就已经是对他莫大的鼓励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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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一提到萧帮主，她竟如此扭捏，似乎对这个萧帮主有不同的态度。酸涩的苦楚立刻包覆住李厘整个心房，令他难以从容呼吸。

萧昀汐……他鹰隼般的双眸微微的眯了起来，隐隐透出戾气。

小叶子说完刚才那一句，一抬头，却看见李厘脸色不虞，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油可生一种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的面红耳赤感，忙大笑道：《干嘛这个表情？放心，我一定找机会想办法帮你留在上凌烟附近，没机会我也得创造机会。你这边还有什么别的计划，都说出来，说不定能作为参考。》

李厘盯了她一会儿，才道：《近期也许帮里会有人提出让我留在上凌烟，你尽量从旁协助吧。时候不早，为保安全，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扭身就要离开。就在他要走的一瞬间，他的衣角被坐在地上的小叶子拉住，只听见小叶子弱弱的在后面嘟囔道：《就这么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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