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有路4 第二十五节

指南剑 · 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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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好黑啊！

吴明只感觉自己整个身子像是都在某个无底的黑洞里面，一个劲的往下掉。他奋力挥动自己双手，希望能抓住点啥，奈何整个视野里都是漆黑一片。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大声呐喊，但如陷真空，除了他自己知道嘴在动外，这漆黑的空间里寂寂然，毫无反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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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望了，蹲了下来，感觉自己头疼欲裂，心头更是一片颓唐。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亮点，在漆黑的空间里如同某个调皮的莹火。不停的上下飞舞着。交织出一片光怪陆离。

他抬头望了过去，望着那样东西光点在自己视野里快速移动着。

毕竟，在一片乌漆抹黑中，任何亮光都足够引起人的重视。

它代表的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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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点移动得越来越快，缓慢地的，犹如一支神奇的光笔，铺这漆黑的真空为纸，勾勒出了某个个人物，某个个场景。

……

吴明张大了嘴，傻楞的看着这一幕幕诡异的画面。

画面一变，父亲正拿着那支短笛，站在时光机面前，在殷殷的交代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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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变，那雨好大，瓢泼也似的大雨兜头浇了下来，近十万汉军在南蛮人的前后夹击下形势岌岌可危，太子正披头散发的坐于高台上，嘴唇上下张合，似乎此时正唱着啥，那是《国战赋》吧，这个吴明倒是清楚，他的心莫名的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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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变，一个如诗如画般的白色人儿扑向了自己，如玉般的面上凄楚无比，他抱着自己的头，极快的亲了一下，说了一句啥，然后掩面而去。

他说的啥呢？哦，是叫我保重。是啊，我得保重，可我现在又在那里？

画面又变了，那是二十万南征军出征前吧，京都外的一个阅兵校场，旌旗猎猎，太子身着明黄色的长袍，正站在高台上，慷慨激昂的讲着啥，那是在做出征前的宣誓仪式吧。

那一天，天风很烈，吹得太子的嗓门都很恍惚，吴明没注意听太子在说些什么，他的身边，正依偎着某个娇憨的可人儿，在他怀里低沉的喃喃：《哥哥，你要早点回来，灵儿在京都等你，等你归来给讲故事，随后带我游遍所有名山大川，你可不许耍赖。》他感到这具娇小的身子的颤抖，连带着他的心也悸动起来，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拥抱对方的右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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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又回来了，他正站在帐篷里，苍白的脸上满是激越，正举着赤宵，瞠目大吼：《剑名赤霄，亦有赤胆忠心之意，可敢接旨？》

可敢接旨？

……

这嗓门闷雷一般，一遍又遍的撞击着吴明的心灵，他突的某个激灵，悠悠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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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这是吴明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疼痛的感觉是从右腿传来的，火辣辣的，犹如在伤口上抹了一把辣椒酱。剧烈的疼痛，正通过伤口，一遍又一遍地传到大脑。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右腿，腿部顿时传来一阵真实的触感，耳边也同时传来一阵阵《哗哗》声，伴随而来的，却更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但他却不惊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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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能动，就表示这腿并没有脱臼或者骨折。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一阵晕眩过后，意识缓慢地地清醒了过来。举目望天，视野里还是一片漆黑，但耳中却能听见风吹叶动的《哗哗》声，远方，传来一声夜枭凄厉的尖叫，然后是一阵虎啸声传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一种吴明并不清楚种类的异兽声遥遥跟进。各种奇怪的兽吼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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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的坐了起来，这次跌落悬崖，悬崖下面却是枝深叶茂的原始森林，郁郁葱葱。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和优露莉跌落至中途之时，被一棵横生于悬崖上的树枝挡了一下，两人的下坠之势缓了一缓，估计后来再被下边的大树托了一托，才有幸捡了一条小命。

他伸长了脖子，努力的打量着四周，现在是晚上了吧，树叶太密了，月光并不强烈，落在他眼里，视野里还是一片黑暗。

听着远方传来的阵阵兽吼，他心里苦笑了一声，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先升起一堆篝火，不然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随便来个低级的异兽，那可真的是吃不完也兜不走了。

摸了摸胸口，滑腻的羊皮册子旁边，那根圆圆的火折子正安静的躺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东西还在。

火苗突突的向上窜着，照亮了周围一小块地方，也映得吴明的脸和左右的景色一般明灭不定。他斜靠在这棵大树下，望着这腾腾上窜的火苗，心里也是剧烈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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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森林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柴火，加只今年少雨，不少低矮的灌木丛都枯死了，他随便收集了一点枯枝败叶。然后在一棵大树下找了个开阔点的地方，用火折子引燃了篝火。

这次一把大火，把山狗军这可恶的尾巴烧成了两截，在南蛮人做出反映之前，这支一百多人的小队伍应该是安全了，他的心头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一思及做出牺牲的十多个近卫营战士，他却如何也愉悦不起来。

不知道，这次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但无论如何，天亮之后，自己就算爬也爬过过去，因为临出发之前，为了安慰陶雨，他说了某个汇合地点，就在远方的一个山头上。尽管大家都觉得这是某个虚无飘渺的希望。但有总比没有好，却没思及，还真用上了。

他心头苦笑了一声，希望，这次不是昏迷了一天一夜吧，不然，他们可能等不及，早已走了。

右腿传来的痛意一个劲的刺激着他，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他努力的默运心法，希望能抵抗这痛苦和饥饿的感觉。奈何整个丹田里也空空如也。怎么也提不出半分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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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带着必死的信念去执行这个计划的，身上自然不可能带着清水和肉干。毕竟这东西，对于剩下的人来说，太宝贵了。从山顶激战到至今，他是滴水，滴米未进。现在还有力气来运功疗伤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所谓的功夫练至高深处能够辟谷，不食人间烟火，那都是瞎吹的。至少吴明到现在不信，习武之人，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对营养的要求是极高，也是很挑剔的。当然，倘若你始终打坐，不进行剧烈运动，实在能做到几日不食。但这只是减少了运动量而导致的。并不是达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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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四周漆黑一片，他上那边去找水和食物，难道自己大难不死，随后饿死在这森林里，那可真是天大的讽刺了。思及这里，更是哭笑不得。

夜风呼啸，呜呜而过，掠过森林，吹得森林里的叶子也是《哗哗》做响，吴明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但脑子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忽然，一阵微弱的**声遥遥传来。混杂在各种兽吼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吴明某个激灵，猛地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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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啥东西？

难道是自己饿得头晕了，出现了误听。这个地方如何还会有人的**声？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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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这听得真切，实在是**声，声音很微弱，像是离这个地方不远。断断续续的，不细细听还真的听不出来。

他猛的醒悟过来，自己是和优露莉一起跌落下来的，自己能够大难不死，这小妮子也有可能逃过一劫的。

这深山老林的，附近肯定不可能有人烟，就算不是优露莉，至少也是山狗子，倘若真是那样，自己倒可以过去看看，说不准，还能找到清水和食物。

思及这里，心头再不犹豫，顺手拿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当拐杖，然后一瘸一拐往声源处走去。

森林幽幽，远方，夜枭声，声声入耳。那篝火的光芒随着吴明越来越远，也逐渐的淡了。在黑夜里，某个受伤的人离开篝火是很危险的，吴明现在纵然鼓足勇气朝声源处迈步过去，但也觉得心头发毛，忐忑不已。好在那嗓门离这里不是很远。也就离篝火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他循着声源迈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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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目的地，远方的亮光经过层层灌木和杂草的阻拦，已经很淡了，他只能看见某个人形的印子砸进了灌木丛，里面具体是谁，然而看得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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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了自己的火折子，借着火折子幽幽的光，左右的一切顿时映入了眼帘。看着躺在地面的人，他顿时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