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有路1 第二十二节

指南剑 · 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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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节

《一株，两株，三株……》

李源正撅着个大屁股，如山般的身体也是蜷缩成一团，整个脑袋都贴在了地面，一双如铜铃般的大眼也是睁得大大的，正伸着双掌，小心翼翼的去拔一株嫩草。

汗水从他黝黑的脸庞上滑落下来，悄悄的滴落在这嫩草上，在这平滑的叶面上浇出一个新鲜的水印子。但他却恍如不觉。抹了一把汗。颤抖着捏向了这嫩草叶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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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掌捏着根丈八长矛，在战场上自然是纵横无敌，但用来做这种细致活，却有点不伦不类了。但见到他笨手笨脚的提着这株嫩草的叶。猛地向上一拔，那草却整株赖在地上，而他手里只捏着一片肥嫩的叶子，那叶平滑，广卵性，边缘带波状。在风中抖着。

像是正在无声的嘲笑他的笨拙。

他生气了，猛地丢下这片叶子，擦了一下面上的汗水。嗡声嗡气的嘀咕道：《妈的，这东西根本就没个茎，整个叶就连着根，如何能拔的？这娘娘腔不是作践老子么？》

旁边，左忧顶着个大花脸，也是愤愤道：《就是，这也太难拔了，况且，这东西真能治好兄弟们的病？》

说完，伸出自己的右手，重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面上本来就是花的。和着许多泥土，此时被他一抓，更是新添了五个手指印。比之刚才，更显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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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转过头去，看见他那副熊包样，尽管心底忧愁欲死，却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左忧看了看他。也是满脸胀得通红，和着脸上的泥土，红的黄的，加上其怪异的脸色，让人更觉捧腹。

李源顿时笑得更欢了，左忧再也忍不住，也是捧腹狂笑了起来。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在大热天里，互相指着对方。笑得蹲了下去。

远方，陶子谦的嗓门懒洋洋的传来：《别光笑了，你两打包票，今天下午拔的一百株完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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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顿时成了苦瓜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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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早已是仓前大战后第四天了，李源眼见汉军的溃败之势已成，就带着残余的黑甲精骑，从南蛮军阵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混战中，却见到陶子谦正带着辎重营的几十个精锐护卫，在南蛮人中左冲右突。就顺手把他也救了下来。

陶子谦乃当朝丞相陶仁之子，虽然本身不是个武者，但自己却带了好几十个武者防身。纵然三段以上的高手不是许多，但也是个不小的战力了。如此一来，正好救了他一命。

雨一连下了好几天，茫茫的大雨之后，又是烈日突降，在这种鬼天气下，黑甲精骑大部分人都是北方汉子，水土不服，瘟疫，不可避免的蔓延了开来。

而昨日，就有好几个黑甲战士走了了人世。李源的心顿时如刀绞一般。这些兄弟们都是跟随自己纵横北疆无敌的黑甲精骑。他们都是勇士。可这次南征。却已经损失大半，目前剩下的人数，已经不足五千人。

他们现在拔的这草，名叫《车前草》，这东西是到底有没有用，李源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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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李源还是回过头来，指着远方，不确定的问道：《喂，你个娘娘腔，别光在那边偷懒了，你确定这玩意真的能够救早已生病的兄弟？》

是陶子谦叫他们来拔的。这娘娘腔在东汉有《小陶相》之称，懂得自然比老子多，他说的应该没错吧。

陶子谦正蹲在路边的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旁边放着个西瓜。西瓜已经裂成两半，露出了里面鲜红的果肉。他慢悠悠的抱起其中的一半，美美的啃了一口，懒洋洋的答道：《别小看这东西，内服煎汤，外用，甚至用来当野菜都可以。这东西，春初生苗，叶布地如匙面,累年者长及尺余，如鼠尾，花甚细，青色微赤；结实如葶苈,赤黑色……》

李源连忙打断了对方的话头，不耐烦的道：《你别光在那边文绉绉的了，到底有用没用？真的能对付瘟疫？》说完，扬了扬手里的那片草叶子。

陶子谦白了他一眼，像是很讨厌对方打断他的演讲。顿了顿，吃了一口西瓜，又卖弄般摇头晃脑起来：《此草全国各地皆可见。尤以南方居多，性喜温。主治金疮，止血，衄鼻，瘀血，血瘕，下血，小便赤。止烦，下气，除小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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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感觉自己头都大了起来，看他的样子，那滔滔不绝的架势，像是还有把这草的出身来历，祖宗八代都背诵一遍，连忙打断他道：《行了行了，以后再说吧，咱们去看看其他兄弟拔得怎么样了。》

说完，拉上了身边也是目瞪口呆的左忧，一溜烟的跑了。

远方，几千个黑甲士兵此时正田埂间忙碌着。挖得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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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子谦在后面跺脚大喊：《喂，你个黑碳，你和我打赌，不用刀具的情况下。此日下午完整拔一百棵车前草，咱们可是赌了一坛山竹果酒的，难道你想赖帐？》

但李源早已经拉着左忧，跑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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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皮旁边，正是刚才李源拔过的车前草，残了一片叶子。贴在地上。

陶子谦只得愤愤的站了起来，把吃剩的一块西瓜奋力往地上一砸，那西瓜顿时被砸得稀烂，红的是果肉，黑的是果籽。成某个放射形状，果皮飞出老远，还在地面滴溜溜的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