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11 第十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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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吴明没有回答他，却把目光转向了洞外，外面，漆黑依旧，风吹得洞口的篝火也是摇曳不已，像是有个不知名的怪物早已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在对着洞口哈气一般。

他回答道：《仓前大战时，我们逃得匆忙，连命都顾不得了，那边还有啥行军地图？到得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这样吧，咱们先在附近找个熟悉环境的人，看看有没有回去的捷径，实在不行，叫当地人带我们去人烟多的地方打探情报，总比现在两眼一抹黑的乱窜强。》

他这样说，其实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吴明看起来镇定自若，内心却是心急如焚。按照常理，燕厚归天后，这里就该陶雨说了算，不过她现在都半死不活的，都快生活不能自理，如何管其他人？是以队伍的指挥权，莫名其妙的落在了吴明手里。可这领导不好当啊，心里就算再苦，也不能形诸于颜色，否则的话，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却是更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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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影道：《大人，属下建议就在这洞里等，也许还有意外的收获。》

吴明怔了怔，说道：《这话怎么说？》

左影道：《我找蓝峰了解过情况了，今天把只黑雕是青狼军常爱饲养的种类。而非南蛮人的，南蛮人的军用雕，是以褐色的蛇雕为主，两者差距天冠地履，一目了然。所以我们在这呆着，等到黑雕的主人，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吴明心头大喜：《说得不错，就这么办吧。》他拍打左影肩上：《你小子，观察还真细细。》

廖青接任中西总督以来，对云渡那帮和尚承诺不干涉对方宗教自由，进而稳住了波斯，再经过内部一番整顿，他这个中西总督之位，却是实打实的坐实了，不再只是某个头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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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青上位之初，曾遭多方诟病，大臣弹劾他的奏章，更如雪花一般飘向京都御书房，可当他把中西五省整顿完毕之后，却没人再敢指手画脚，凤言风语了。他把中西十几万军队统一整编，称为《青狼》军，威势一时无两，风头之劲，甚至连其他四路总督都有所不及。

所谓青狼军，就是中西总督廖青所统领的军队。中西五省，地势最是复杂，山地，平原，盆地等等，各类地形应有尽有，不一而足。这五省民族成分复杂，其中云度还是波斯圣地，经常闹宗教情绪，所以极难管理，历代中西总督，有名无实者占大多数。真正能指挥得动的，估计也就驻守青庭的几万骑兵而已。

左影的伤并没好全，经吴明一摇，大概碰到了痛处，痛得脸色发白。吴明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略带歉意的说：《抱歉，有些忘乎所以了，只不过真是个好办法。》

左影摇了摇头道：《大人也别高兴得太早，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况且，万一人家不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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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站了起来道：《他们既然留这么个雕在洞里，就表示还有牵挂，十有八~九还是会归来的。再说了，现在除了这个守株待兔的蠢办，我们实无他法可想。》见左影一脸颓废，他接着道：《如果真能有所收获，你可离了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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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影摇了摇头，言道：《功啥功的就别说了，我已是个残废，许多东西都看淡了。这几天我意志消沉，多亏何姑娘招抚。大人，希望你以后好好待她，可别只因公主而冷落了她。》

吴明心头一震，那点小小的雀跃之心荡然无存。是啊，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如何回家，倒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到底怎么安排何艺？以他的本性，自然是接纳了为好，可小灵同意吗？

一时间，他呆在原地，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左影吓了跳，还以为自己触犯了吴明击毁，忙道：《大人，你没事吧？》

吴明定了定神：《小影，多谢你提醒，这事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辜负何艺。天色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他站了起来来朝外走去：《我先出去走走，说不准，今天入夜后那黑雕的主人就会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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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影张了张嘴，像是还待说点什么，眼见吴明已走了出去，只得重新躺下去，自顾想着心事去了。

吴明提着赤宵，越过洞口那堆篝火，从山洞里走了出去。山风吹来，树林《哗哗》做响，少了洞里的那股闷意，让他的头脑为之一清。

从洞里看外面，一片森然，出得洞来，皎洁的月光从外叶缝里射进来，多了几份恬静。像是连山风，也由阴森呜咽变成了清风拂面。

希望自己真的忧心太多吧，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世上的事谁有说得清？就如这洞里洞外，看着一片森然，可真跨出去那一步，却是另一方苍穹。

他吐了口气，伸手把外套脱下来，洞里虽然闷热，但只因有陶雨和何艺在，却是不能乱脱的，否则也太失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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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衣一脱下来，才发觉里面早已湿透，一股馊气直冲鼻端，但人却轻松了不少。这时四个战士钻了出来，躬身为礼道：《大人，怎么还不去休息？》

是巡夜的人吧？

吴明定睛一看，领头的人正是蓝峰。月华如水，从林子中漏下来，正照在他身上。借着那微弱的月光，吴明就见他眼圈还有点红，显然还没从伤友的悲痛中缓过神来。他叹了一口气道：《睡不着，蓝队长，你先去休息吧，这巡夜之事，我不仅如此找个人来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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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峰一阵黯然：《我也睡不着……》

话还未落音，夜空中传来一阵雕鸣，声音凄切，却又带着一股浓浓的恨意，几人都吓了一跳，透过密林的缝隙，同时举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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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漆黑无尽，无数星星在那轮银盘也似的圆月压迫下，显得黯淡无光。一只大雕正围着那轮圆月不停打着转，刺耳的雕鸣正是从它口里发出，像是要把锅盖也似的天穹撕裂。

《是你们打伤我的雕儿了么？》暗处，突地传来一阵轻喝。

几人一怔，向声源处望去。

两个人影正从后方林间的黑暗中显出身来。

他们行走极快，无声无息，直如幽灵。踏着枯枝败叶，离众人越来越近，却听不到任何嗓门。月色凄迷，山风拂动树林。林间的斑斑点点不时晃动过两人的衣裳，让两人看起来更是阴森，仿佛两个厉鬼，从地府出来索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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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恍然大悟心头一动，这两人不但功夫奇高，看来轻身工夫也是不弱。

蓝峰心情暴躁，拔出长剑喝道：《啥人，鬼鬼祟祟的？》

那两人在众人十几步外站定，其中一人阴侧侧的笑了笑，回道：《就凭你这句话，等会我就要把你打得不是个东西。》

现在已站得近了，吴明才见到两人都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把全身罩得严严实实，蓝峰说两人鬼鬼祟祟，却也恰当。

他拉了拉蓝峰，询问道：《两位可是当地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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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沉默有顷，其中一人反询问道：《你们又是些啥人？》

吴明道：《我们么？迷路的猎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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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啥好笑的事情一般。大概得意忘形，现在吴明才听出来，这人是个中年人，而刚才，显然是在用假音说话。

那么，他们又在隐藏什么？

那人笑得够了，才止住欢笑道：《什么猎人？小子说谎也不脸红？你们是逃出来的东汉残军吧，哈哈哈哈，没思及，我运气真好，南蛮人漫山遍野的到处寻找，一无所得。我却能在无意中遇到，不知道是我的运气太好，还是你们的运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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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么说，两人不是南蛮人了。吴明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刚才和左影的对话，顿时明了个七八分，这两人难道真是青狼军的人？他们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到底做什么？

思及这里，他不由得脱口而出：《你们是青狼军的人么？》

两人身形同一时间震了一震，刚才答话那人更是暴喝了一声：《既然你们清楚了，那就更留你们不得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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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对着不仅如此一个黑衣人说了声：《浅石，上，一个也别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