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8 第八节

指南剑 · 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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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吴明心里惊疑不定，伸手捏住了《赤宵》剑柄，剑柄温润依然。整个剑身一被他拔出来，木屋里都弥漫着温润之意，屋外的月光照射进来，更增几分湛然。但现在，除了能看到这片金黄外。再也看不出这把剑与其他宝剑有啥区别。

他长叹一声，压下心头的各种思绪。朝屋子外走了出去。

整个营地外面，现在是一片宁静，他们这个营地选择的是某个树木较稀疏的高地。更能方便的观察的四处大山的风景。战士们把营地左右仅有的几棵小树木也砍了。留出一大片空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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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中间，昨天火葬太子的灰烬还在，如某个黑色的疤痕烙在了营地面，触目惊心。月亮如一轮银盘，高高悬挂于漆黑的夜空。其光如水，倾泻在这片空地上，他的身影却只在这上面留下了漆黑的一团。

这月亮也圆了，不知道，地球上的月亮圆了没？还有就是，太子和其他南征将士们可团圆了？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望着营地外这触目惊心的黑色疤痕。他不由低声喃喃。希望太子真能召集旧部。以圆他畅游南交省的愿望吧。

想到这个地方，他望着天上的那轮银月，从心口掏出短萧，悠悠的吹了起来。萧声激越高昂，阵阵金戈铁马之意从萧声中传了出来。却又带着种种不忿之意，直刺穹庐。

吴明现在吹奏的，正是他平时所熟知的曲目之一《精忠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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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起，江山北望……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如今狼烟已起，可惜北望故土，却路途渺渺，路在何方？

想到这里，他早已眼含泪水，心中更是如同有块巨石，越到后期，越是后力难继。在《马蹄南去，人北望》之时再也吹不下去。

正当他哀叹一声，准备停萧不吹之时。这时候，后方忽然一声琵琶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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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冬》一声，如一道清泉流过他的心里，随后丁冬之声不绝。从后方传了过来。弥漫于他的心间。他感到自己的心中一松，那股淤积在心中的闷气也是吐了出来。换了口气，结着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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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声如两军交战，大气磅礴，蹄声隆隆中，两股大军已然交战在一起。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琵琶声如月光下的一滴露水，任凭两军交战不休，她自独挂枝头。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芒。凉凉的，又带着些许暖意。

萧声骤停，如两支大军战后，整个战场一片狼藉。

那琵琶声仍然噙着柔音。温凉的感觉依然从琵琶声中，声声传来。像是在劝说着什么。

吴明转头回望，但见到何艺不清楚什么时候，已经俏生生的立于月下，正怀抱着个琵琶，素手轻击。这琵琶之音正是从她两指间洒出，和进这月色清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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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吴明扎过头来，她打了个收音，琵琶声逐渐小了下去。

月色如玉，美人如花，何艺还是穿着那身洁白的宫装长裙。在月光中，更如夜色中的精灵一般，衬托得她几欲飞去。吴明看得也是呆了呆。

何艺的脸色红了红，收起了琵琶，向前两步，看见吴明望着自己出神，连忙低着头，福了一福：《大人，你心中的淤结之气太重。如果久鳖于心间，对身体可是不好，小女子冒昧，插奏了一曲《春归》之曲。想帮你缓解这郁结之气。望大人放开心怀，心静则万事自静。打扰了大人清净，还望大人勿怪。》

何艺的脸色红了红，低头小声说道：《这些我自然是不懂的。也是尚书宫里面的《音乐总典》里提到的。这书是一代大师秋水一先生所作，他说的，自然有自身的道理。》

吴明清醒了过来，这样子看着对方，可真不礼貌，连忙言道：《没有，没有。心静则万事自静，说得真好，没思及，何姑娘还懂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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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的老脸也是一红，有点面红耳赤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何艺伸出贝齿，咬了咬下嘴唇，鼓足勇气道：《大人说笑了，我刚听大人所奏之曲，却也很有几分大家风范。显然在音乐之道上，也有很高的天赋。如此谦虚，可真的愧煞小女子，不清楚大人可否割爱，将此曲赠于我？》

何艺嗜好音乐，吴明也听其兄何天生前说过。一生最最崇拜的，就是秋水一大师了。吴明心头苦笑了一声，这可能就是地球上所谓的《追星一族》吧。这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内心却冷冽如冰，却没思及，甘为一曲相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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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已是声如蚁呐，低不可闻，显然脸皮很薄，平时极少求人。

他在这个地方自顾自的想着心事，却怠慢了佳人，对方以为吴明不肯。已然抬起头来，双目之间盈然欲泣：《难道大人不肯割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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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顿时大窘，有点手忙脚乱的道：《那边，那边，何姑娘真要此曲，我等会写给你就是，就是怕我字迹潦草，污辱了姑娘彗眼。》

何艺顿时笑了，如夜空中盛放的一朵白莲花。重新福了一福，小声说道：《感谢大人赠曲。小女子实在无以为报，兄长生前对大人是最最崇拜，我就把此玉赠于大人吧。也算回报大人的赠曲之恩。》

说到这个地方，何艺纤纤左手已经扬了起来，然后摊开，她白嫩的手心中，赫然躺着一块玉。

玉质柔和，在她手心中躺着，月光照射下来，幽幽绿意荡漾开来，别有一番意境。

吴明伸手接过，两人指尖相触，皆是震了一震。吴明只觉得那股熟悉的温凉之意从对方的手指间传了过来，心中也是一阵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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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艺匆匆低下了头，连耳根都是一片嫣红。话如呓语：《这玉是用沙洲玉制作而成，对护养心脉，舒缓心结方面具有奇效。我和兄长两人，从小就被弃之于荒野。后被养父所救。生世自今不明。陪伴我们的，除了一卷内功心法外，就剩这两块沙洲玉了……》

说到这个地方，她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显然也被提到了伤心事。不堪回首。

吴明捏了捏手里的沙洲玉，玉很滑，温暖中竟然还有股淡淡的暖意。这暖意从手间一漾漾的，断断续续传了过来，直接抚摩着他的心脉，就像有只小手一般，轻微地的不停梳理，吴明舒服得差点**起来。

他连忙收摄心神，望着犹自低头不语的佳人，说道：《这东西如此贵重，我恐怕生受不起。》

那清楚他这话一出口，何艺又抬起头来，两眼之间竟然又有点红，期期询问道：《大人是嫌弃这东西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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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又是手忙脚乱起来，连连道：《这东西自然后是极好的，既然姑娘相赠，我就受之有愧了。》心底却是暗道，这女人是水做的么\？怎么喊哭就哭，实在难以侍侯。

何艺听得吴明如此说，再注意到吴明如此窘样，掩嘴轻笑了一声，脸顿时红了，向吴明再施了一个礼，随后迈着碎步，一路小跑的向她呆的小木屋里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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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门外之际，她却停了下来，然后吃力地转过头来，盯着吴明，轻微地道：《大人，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

说完这句话后，像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般，如一只乳燕般，投进了那间小木屋。

佳人芳踪早已渺然。但像是还俏立在吴明目前，轻颦浅笑。吴明木在那边，使劲的嗅着空气中的那股清香。像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刚才那美好的时刻多停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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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捏了捏这快沙洲玉，玉很暖，像是还残留着佳人淡淡体温和清香。但吴明此时的心却更暖，先前心中的那点郁结似乎也是淡化不少。

他伸开了手掌，但见那块绿意昂然的玉躺在自己掌心，上面赫然刻着某个楷书而成的小字，这字苍劲有力。铁划如勾，显然是个武者高手而作。把个《艺》字刻得如苍鹰搏空，宛如马上要从这玉上腾空而去一般。

这并不是他兄长何天的玉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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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艺从小佩带的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定情信物么？

这么说，她也是真心爱我的。不是为了生存才不得已屈服的。

吴明的心头一松。一股喜悦的心情从他心底升了起来。心底堆积的抑郁之情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这女儿的心，真是海底的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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