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陨仓前3 第三十四节

指南剑 · 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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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

汉军大队经过‘余家湾’时，已经能够见到两个山头上旌旗招展。极目远眺，隐约可见某个大大的《汉》字在旗帜上不停跳动，如一条不屈服的蛟龙，几欲挣脱旗帜的束缚。

许多身穿灰色皮甲的汉军士兵此时正两个山头忙忙碌碌的。不停的塌着山石。更有不少士兵几人一组，正抬着一点砍伐下来的山木垒在山石上。他们在两个山头若隐若现，如蚂蚁一般，在为自己筑造最后的归宿。两个山头，某个最基本的防守阵地已经初具规模。

吴明满含敬意的看着两山间此时正修筑防守工事的士兵，心头对陈老将军的佩服更增，两个山头的工事，充分利用了山头地势的陡峭，虽然只是初具规模，但却显得更加的易守难攻。对方的善守之名，实乃实至名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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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当暮色降临时，两个山头终于在消失在远方，吴明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掏出干粮胡乱的吃了几口。干粮在牙齿的磨合下，不多时化成碎粉，如同嚼蜡。吞入腹中，渐渐升起一股饱食的快意。

只因这次准备急行军。昨日出发时，辎重营就对每个士兵发放了三天量的干粮。大概考虑到马上就要决战了，这三天的口粮虽仍稍嫌不够，但却比限粮之策时量多。这对汉军士兵来说，多少算点安慰吧。

马踏夜色，蹄声得得。在四周士兵杂乱的脚步声中显得尤为清亮，长长的汉军队伍中有人早已开始点亮了火把。吴明摸了摸胸口温润如玉的羊皮册子，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最后一抹夕阳也在火光中逐渐隐去，‘余家湾’已不在目前，而在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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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汉边境宜安城以南约八百里处，有一个著名的山头，名为仓前山。此山原为一片荒芜。后来随着南迁的汉人逐渐增多。有人的地方就需要有信仰。为迎合民意。有一年，帕家的当代家主请风水师勘察，发觉此山《两脊突出，中内凹陷。》为著名的《菩萨坐宝》之地。当时，东汉的许多正统阴阳师对此说法是嗤之以鼻。但百姓却不在乎这些，于是有愚夫俗子在此地建庙，祈求来年丰收。后随着汉人的越来越多，这个地方就逐渐成为某个民间祭祀圣地。而东汉的正统学说也对此地态度大改，变成了一片赞誉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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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汉军前锋祝玉虎部传来消息，前方早已发现南蛮人阵营。太子一声令下，所有汉军就在南蛮人三里外开始扎营，埋锅造饭，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吴明和张浩两人把营帐立好的时候，汉军营地外围早已布置好了最基本木制矩鹿，汉军的一点辎重队正在外围布置一些简易陷阱。倒也是中规中矩。这陶子谦能成为南征军从军仓曹，却也有几分本事。

南蛮的水军主力登陆后就驻扎在这个地方，嵌在汉军回去的必经之路上，而那些祭祀菩萨的凡夫俗子，则老早被他们清理驱逐。形成了一个绝妙的战场。

他对着即将下落下山头的夕阳，做了一套热身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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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上除了还有个硬硬的伤疤外，除此之外早已是全无感觉，至于左手臂上的伤，纵然还有点隐隐做痛，但却已经不影响活动。他心头不由苦笑。以自己现在这种小强状况，要真再回到原来的世界去进行擂台赛，估计真会所向无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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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此时，却见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在某个近卫士营士兵带领下，徐徐从那简陋的辕门驶了进来。

许多玛瑙，玉石在马车上叮当做响，在落日中，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辉。远远的，就闻到一股微熏的香料味。吴明立刻知道，这是一辆南蛮人的马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南蛮的马车进来？

他当即走上前去，询问道：《这是何人马车？怎么回事？》

那士兵行了个礼，答道：《禀吴大人，这是南蛮人使者，今程是专向殿下下战书而来？》

这两军交战，打就打了，还下什么战书|？这南蛮大元帅希烈素有知兵之名？竟然会如此迂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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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压下心头疑惑，随着这辆马车向太子的中军营帐而去。

车行辘辘，很快穿过熙熙攘攘的汉军营地，到达太子营帐。

太子说不定也得到了通报吧，竟然不顾礼仪，就站在营帐口一脸冷笑的看着缓缓行驶而来的马车，大概他也搞不清楚，这南蛮人到底想搞啥名堂。

这马车到达营帐，就停了下来，这时候门帘一闪，从里面钻出某个身穿白色书生衫的青年。

这人一钻出来，就跳下车，对着站在营帐门外的太子恭身为礼，温润的声音如一道盈盈的温泉，滚过每一人的心田：《外臣南蛮帝国‘智慧战将’优露特参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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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吴明从侧面也看不出他具体的面容，只能感觉这人身材修长，皮肤透着一股南蛮人特有的小麦色。一股香风传来，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

太子傲立在营帐外，苍白的脸上冷笑更甚：《‘外臣’么？这帕卜里也只不过是我大汉的一介家奴而已，擅自独立，还没得到我朝的承认，就迫不及待的派你这种跳梁小丑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么？》

《外臣》二字，一般都是外国使节面见他国君主时的自称，以太子的脾气，有此一问，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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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仍是恭身站在那边，侃侃而答：《优露特此次前来，只是来向殿下下决战书而已，却不是来和殿下争论一点即成事实的是非问题。还望殿下息怒。》

《即成事实》四个字一出，如一柄重锤。震得太子晃了晃，只见他脸色白了一白，忽然厉喝道：《来人，把这不知轻重的化外南蛮拉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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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一声厉喝，营帐两边突然跑出许多近卫营战士，只听得一阵《呛，呛，呛》的拔剑声，一时间，剑光森然。两个近卫营战士跑过去，就要去拉优露特。

他抬起头来，不慌不忙的让开了两个近卫营战士，然后高声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东汉号称礼仪之邦，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

他这一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孔，如果不是他略显黝黑的肌肤，却也算得上某个偏偏佳公子了。吴明心下有点奇怪，这人明显跟自己不识，却怎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尽管双方分属敌对，但这人孤身置于如此险地，却是毫无惧意，一时间，连吴明也佩服起来。

太子双掌用力抓住营帐蓬布，言道：《好好好，既如此，你把战书递上来，本王接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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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露特上前，双手递上了战书。太子伸手接下，随手翻了翻。随后说道：《就依你方所言，明日决战。希望希烈小儿能信守承诺。》

优露特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我们南蛮帝国，纵然立国不久，却也是说话算话，不是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

这时一阵风吹来，那营帐像是搭建得不够结实，竟然被太子拉得晃了一晃，太子松手，伸脚踢了踢，然后指着吴明言道：《这位是我近卫营玄武队正吴明吴大人，吴大人，你去送送先生，刚才这位优露特先生的言语有点过激，我怕士兵们记恨，伤了他。你得好好照顾好这位先生。》

然后转头对优露特言道：《优先生，请回吧，我让吴大人送送你。》

南蛮人的姓名一般很长，是以对外一般只称名。太子故意不去问对方姓，只以《优先生》相称，却是心头极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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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番唇枪舌剑，虽寥寥几句，却也是步步惊心。优露特听得太子如此说，却不以为忤，转过头来，双眼泛出一层异光：《吴大人么？我自是听说过的，跟吴大人为敌，实非我军之福。》

然后转过头来，向太子再施了一礼，道：《殿下，如此这样，我就回去复命了，明日仓前山下，双方野战，胜负一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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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也是对太子拱了拱手：《殿下，如此，属下就去送送优露特大人了。》

这时候，日头已逐渐西落，优露特也不再进马车，只与吴明一同徐徐而行。马车在越来越多的士兵注视下最终出了辕门。这时候，身后，吵闹的汉军营地却是渐渐远了。那一轮半月早已在落日的余辉中露出个脸来。远方，偶尔还能听见几声蛙叫。

闻着对方身上那股子香气，看着地面焦裂翻转的青草，竟有一种难得的清净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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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两人如此走了一程，这优露特突然开口言道：《吴大人，‘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此处已经足够安全了，你快回去复命吧，在此，感谢你的宽宏大量。》

刚才太子临走之时，让吴明好好关照对方一下，却也不无教训之意。这话明说肯定不方便，但吴明还是听出来了。以对方的机智，肯定是有所察觉吧。

他这忽然开口，吴明怔了一怔。旋即有点讪讪的道：《先生你多心了。殿下既然答应贵方明日决战，自不会再节外生枝。》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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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知这优露特摆了摆手，言道：《非也，小子要感谢的，是你对舍妹的手下留情。吴大人恐怕还不知道，在下就一妹妹，名为优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