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生亦何欢11

指南剑 · 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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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当吴明跑到太子营帐时，太子早已醒了。他靠在某个雕花檀木椅子上，冲动，愤怒，得意等吴明平时熟悉的表情一切从脸上褪了下来。留在脸上的，除了某个苍白如纸，就是心力交瘁。

陶雨正抬起自己春葱般的玉手，放在自己的小嘴边吹了吹，随后小心的往他嘴里送，太子纵然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木然的喝着。

吴明调整了下力场，向四周望了望，营帐里还站着十数个平时和太子比较要好的世家子弟。他们站在下边，或愤怒，或木然，或惶恐，各种表情，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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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目前满打满算，也就十九岁。十九岁难免都有点年少轻狂，平时呼朋唤友，自成某个圈子。他们与太尉李铁李家为首的世家子弟在京都是经常发生摩擦。为此，吴明做为近卫营代表，专门去拉过偏架。

这下边站着的，就是这些世家子弟了。

看见吴明闯了进来，太子黯淡的双眼忽然燃起了光彩，他从椅子上立起来，急急喊道：《阿明，快来救我。》

这句话，太子好长时间没说了，以前，太子每次跟人争斗，吃亏之后，总是对吴明如此喊，自从一年前和陶雨完婚后，他就缓慢地说得少了。命令的语气渐渐多了起来。

吴明看着太子苍白的脸，所有的芥蒂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三年来，两人朝夕相处，关系早已亲逾兄弟。如今，自己弟弟此样子。吴明岂能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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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太子面前，站定言道：《殿下，有啥事，但请吩咐。》

他站立得忽然，陶雨措手不及之下，碗里，勺子里的羹一切溅了两人一身。慌得陶雨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巾，连连帮他擦拭，一边擦还一边埋怨：《殿下，胡太医才说了，你最近睡眠不足，应注意休息。虚火上升，更应注意调节自己情绪。》

似乎也发觉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对，太子缓慢地地坐了回去：《你速去把那个陆经纶给我砍了。一定要快，我要让这小子不得好死。》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吴明站在台下，感觉一股热气喷到了自己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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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在世家子弟里面站出来某个人，他大声喊道：《属下也愿意和吴大人一起，把陆经纶这个卑鄙小人捉拿回来。为太子哥哥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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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十五六岁少年，正站在后方大声嚷嚷。

这人吴明倒是认得的，名叫祝玉虎，是江南总督祝淮的小儿子，江南总督祝淮系丞相一派的二号人物，统领整个江南七省，是南方手握重权的实权人物。

祝淮一共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祝玉龙乃海湾省都督，还有一女名祝玉清。在江南一带颇有艳名。剩下一个小儿子，就是眼前的祝玉虎了。

这次太子领兵，祝淮把心爱的小儿子放在太子旁边，自然希望其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得到未来天子的好感。以后也好做晋升之资。祝淮倒是为祝玉虎下了血本，家丁，护卫。以及一些不知道从那边招来的人手。杂七杂八的估计有一千多名。倒也让自己小儿子立马得封了个牙门将。好歹也算个将军了。

太子见是祝玉虎，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喜色：《祝小将军能为本王擒拿此贼，那是最好不过了。早闻小将军有一大雕，名‘黑金’，侦察甚是了得，这次正好一展身手。让这陆小贼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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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盯着站在吴明后方的田洪言道：《田洪，你带青龙队一小队去协助吴大人，事急从权，吴大人官复原职。希望吴大人好好表现，不要让本王失望哦。》这一番话说下来。吴明又从其语气里听出来一番捉狭之意。

唉，太子终究是没长大啊。吴明心下叹道。

《遵命！》田洪抱拳应道。清点人手去了。

走到营帐门外的时候，太子的嗓门从后面悠悠传来：《不用带归来了，直接砍了，望着恶心。》这才放众人离开。

出得营帐，刚离开了汉军阵地没多远，祝玉虎一声呼哨。随后听到附近林子里传出一声雕鸣，某个巨大的黑影从树林里扑棱了出来。一股劲风扑面，这黑影已然立在祝玉虎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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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定睛一看，这是一头北方常见的金雕，但较一般的金雕体长而壮，头具金色羽冠，嘴巨大，加上尾部，就有一米多长了。祝玉虎毕竟还没长成，身体稍嫌单薄。这金雕站在他肩上上，长长的尾巴都快拖到地面了。看起来十分滑稽。此时。它正用一双褐色的双眸细细打量着吴明。

是的，是细细打量。这‘黑金’正歪着头，做出这个十分人性化的动作。像是对吴明甚是有兴趣的样子。

《黑金，这是吴大人，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得乱来。》祝玉虎对站在自己肩上上的‘黑金’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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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

黑金甚是形象的点了点头。那样子，在威猛中倒是透着几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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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望着‘黑金’，疑惑的说道：《你确定这东西能够帮我们追到陆经纶？》

祝玉虎没回答，倒是这‘黑金’像是极其恼怒，对着吴明扑棱着翅膀，某个劲的叫着。

祝玉虎轻轻地捋了捋‘黑金’那油亮的金黑色羽毛，言道：《别生气了，吴大人不是有意的。我们‘黑金’最厉害了。》

然后转头对着吴明，把右手食指竖于唇边，说道：《小声点，每次我们出去打猎，捉迷藏。‘黑金’表现得可厉害了。瞧，他能听懂呢。》

可是，现在是去捉迷藏么？吴明苦笑不已，姑且信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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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路望北而去，吴明一路上是百无聊奈之极。倒是这祝玉虎十分活跃。跳上跳下的，偶尔还从道路两边的草丛里猛的钻出来，吓唬吴明。玩得累了，还和天上飞下来的‘黑金’唧唧咕咕。鸟语吴明自然是不懂的。却也无可奈何。只有跟着这‘黑金’的飞行路线。一路追了下去。

自从南蛮第一任总督帕尤受封东汉的《镇南王》以来，许多的汉人就缓慢地南迁与当地的南蛮人一起生活，繁衍。缓慢地融合。几百年过去。虽现在仍较中原经济有所不如，却也大有起色。

道路两边，山上仍然是森林密布。而山脚，大部分已经变成了稻田。偶尔还能见到一个个谷垛子，在田间高高的耸立着。许多地方，还能发现东汉军队十来天前经过的足迹。一片凌乱。太子这次南征，虽然甚是注重军纪。但对这些平民来说。其破坏性肯定不止看到的这些罢。

偶尔有农户在田间地里出没。看见这一群杀意腾腾，手握刀剑的东汉武者，就迅速的隐没于山林间。然后在极远处的山头冒了出来，用带着好奇，惊恐等眼光细细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大家运足脚力，全力飞奔。当又一次到达一个小山顶时。‘黑金’飞了下来。和祝玉虎唧咕了一阵。这祝玉虎转过头来。对着吴明兴奋的说道：《吴大人，目标就在下面一个小峡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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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自然是精神一震。吴明转过头，对着后方的一百多位近卫营战士喝道：《大家不要打草惊蛇。我们潜伏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尽量少造杀伤，只抓首犯。》

这一百多位近卫营战士，都是三段以上的武者，对付陆经纶带的几百个打手，护卫自然是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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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钻进山间树林，缓慢地的向那样东西小峡谷摸过去。

每个近卫营战士都是经过专门的野外训练，这潜伏行走，自然也是某个必修的科目之一。吴明他们从山头缓慢地摸到了山下峡谷的一边，然后透过灌木丛间的缝隙，向下张望。

这峡谷之中，该还住着户人家，几间木屋正横在峡谷的不仅如此一头。围成一个小院落。南蛮这边多雨，四季温度都比较高，所以不如何注重保暖性，只要透风，防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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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几间木屋。搭建得也比较简陋。一根长长的圆木从一间木屋里伸了出来。主人也没锯掉。一大群的东汉人就坐在这圆木上，嘻嘻哈哈的，正一边赌博，同时在喝着什么。

说这些人是东汉人而不是战士。是因为这群人早就没有了部队的样子。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花花绿绿的。短襟，长袍，还有的人干脆光着上身，赤着膀子。偶尔看见一两人穿着东汉步兵的制式盔甲，那也是歪歪扭扭。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人群中，有个身穿蓝色长袍的人，比较瘦，正大着舌头，一边喝酒一边哼着《山里的妹子哟你别跑，哥哥带你把家找……》，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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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去歌声里面的内容。倒是当得东汉中原一带的字正腔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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