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生亦何欢3

指南剑 · 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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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燕厚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转头看了看吴明。后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得到了吴明的默许，他心下一安，大声道：《准了！》

吴明后方顿时涌出出一阵欢呼：《田队长加油！》《田队长，干翻这些南蛮子》……各种加油打气声此起彼伏，潮水一般的响了起来，他们全是玄武队成员，一律平民出身，虽没有青龙，白虎二队人多，但却团结异常。

《好好打，你自己输了倒是无所谓，丢了我们大汉的脸罪过可就大了。》夏侯飞撇了撇嘴，在同时阴阳怪气言道。在他的冷嘲热讽中，田洪走到场中站定。他早就红了眼睛，上场之后也不多话，抱拳一礼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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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到根仍是满不在乎，甩了甩头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打就打贝。《嘴上虽满不在乎，身子却逐渐弯了起来，弯刀斜提，双目却紧盯着田洪下盘。

吴明心头一凛，刀乃兵器之霸，这森达根却反其道行之，起手势怪异之极，这家伙到底什么路数？他心下想着，不由为田洪暗暗担心起来。

田洪使的是一把长刀，他虽没刀术师傅，但一身武学，都是实战中实摸索出来的，结合近卫营积极术，却也磅礴大气，极具杀伤。眼见森达根满脸无所谓，邃也不再客气，暴喝一声，脚踏中宫，一招力劈华山，朝森达根直直斩落。

吴明心道要糟，森达根一身所学，比田洪只强不弱，他这么大大咧咧的冲上，肯定难以讨好。正自想着，就听得人群中一声惊呼，紧接着闷哼一声，田洪长刀杵地，剧烈喘息不已，大腿之上，血流如注。

吴明看得分明，刚才田洪直直冲上，犯了大意毛病，被森达根抓住破绽，就势下撩，要不是他闪得快，估计命根子都保不住了。以田洪的实力，倘若真要对战，至少也能够走个几十个回合，但这家伙刀法古怪，加之田洪大意，所以仅走了一招，就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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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达根站立场中，得意洋洋：《我就说你们东汉‘银样蜡枪头’嘛，中看不中用，优露莉妹妹还说啥东汉武者里面藏龙卧虎，那有我厉害？》他说着，还抹了抹额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南蛮人方面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声。

吴明走过去扶起了田洪，见对方的左边大腿仍是血流不止，显然伤得不轻。他大为忧心，连忙点了对方几处穴道，血顿时止住了，这才松了口气。

田洪看着立在场中犹自在骚包的森达根，恨恨地说道：《大人，这人厉害，真气厚实，属下估计他早已到达五段后期，快进入六段真气化水的境界了。

吴明道：《先看看自己的大腿经脉伤到没？这个先不忙说。》武者的经脉关系到真气的运行，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田洪运功查了一下：《队正放心，没伤到经脉。》吴明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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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方面，整个军阵中发出一阵欢呼。森达根更为得意了，站在场中，再次说了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话后，才意犹不尽的退回了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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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就别逞强，某个乡巴佬，真以为自己到达五段就天下无敌了。这下，丢脸了吧。》夏侯飞站在一边，他旁边的赵飞也是连连冷笑：《第二场我来，让有些人看看什么叫武功。》

燕厚转头凶狠地的盯了夏侯飞一眼，见对方闭嘴了，才开口言道：《这场一定要拿下。倘若输了，就没必要打了，我来吧。》燕厚目前是六段后期，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他这么说了，众人都放下心来。

这次，南蛮方面出来的是某个手持熟铜棍的汉子，个子较高。他走到场中站定，对燕厚抱拳说道：《在下‘神勇战将’阿达，请指教。》这阿达吴明倒是有过交往，他手中的第一把精铁长剑就是被这人在混乱中砸断的，可见这人力气之大。

《东汉近卫营统领。燕厚。》

双方各自抱拳，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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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厚是近卫营统领，走的是方正路子，他的刀法人如其人，以谨慎善守，绵延悠长闻名。阿达的棍法，却走的是力气路线，这种人往往善于寻找破绽，讲究一击必杀。

燕厚矗立如山，阿达却绕着他走了两圈，只感觉眼前这老头，岳峙渊亭，不动如山，实难找到丝毫破绽，当下，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落。

吴明暗自摆了摆手，这阿达在气势上已落了下风，其实早已败了，后果根本不用看。果然，他念头一落，就听阿达怒喝一声，状如疯癫般的朝燕厚冲了过去。只听《噗》的一声，夹杂着一声闷哼。后方人群《啊》了一声，场中双方人影只闪了一闪。阿达就已捂着小腹朝后急退。

这几下，阿达棍势如电，还未及身，燕厚已后发先至，直踏中路，顺势捏住了他右手腕，右脚轻微地在他腹部一点，阿达全力一击，那里还有余力躲闪，被点了个结实。亏得燕厚仁厚，才没落个肠穿肚裂的下场。他面如死灰，小声道："燕统领厉害，我输了。》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先是近卫营，接着是整个东汉营地。尤其是中军。更有翻江倒海之势。各种欢呼声，唿哨声不绝与耳。而左右两军，也是欢声如潮。这次，却没有将领弹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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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却皱起了眉头，忖道：《都说南蛮武者整体实力低下，如何一连出来两个武者，都是六段左右的高手。难道说，南蛮对外号称的‘十大战将’，都是如此水平么？这怎么可能？》

平时在外行走的武者，上了五段，那就是令人仰慕的高手。六段就可以当得中小门派的掌门。七段那就是大门派的当家人。八段么，能够去当镇派之宝，太上护法。九段？那很少呀，天下也最多不过十指之数。可以当威慑用的核武器。十段，就属于非人的范围，早已能够调动天地法则。传说的存在。天下四大宗师，就属于这种非人的存在。南蛮对外表现一向积弱，一次性涌现如此多高手，着实让人奇怪。

燕厚退下场来，看着犹自己在角落里沉思的吴明，正欲开口说话。这时候，赵飞却跳入了场地，大声道：《这场我来吧，让南蛮人见识见识我们东汉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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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才落音，身后更是欢呼如潮，赵飞也极为臭屁回身抱拳为礼，好似早已取得胜利一般。燕厚本想再说，见到这种情况，而且对方早已跳入场地，却也不好多说。只能在心中祈祷，对方出场人物不要像第二场这样变态，这样还可能有一线胜机。

南蛮武者阵营中徐徐闪开。某个火红的身影踱了出来。她转动着一双晶亮的大眼，盯了一眼在后面低头沉思的吴明。面上略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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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优露莉大人！》所有武者一齐恭身。包括先前出场的森达根和阿达，也都抱拳行礼。

赵飞双掌抱胸，调侃道：《小娘皮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做啥？》身后，在夏侯飞带领下，五百多位武者同一时间起哄。就连吴明这边，不少人也笑了起来。

森达根双眼一直随着这具健美的身体移动。嘴角边的哈喇子已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这优露莉做了一个恐惧的表情，回道：《哟，这位大哥，好凶呀。小女子真的好怕啊！》她这嗓门清脆无比，顿时把沉思中的吴明拉回了现实。

听对方如此说，这赵飞也没当真，吊儿郎当的挽了个剑花，软绵绵的砍了过来，嘴上尤自在调侃：《哈哈，小心了，哥哥我可要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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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攻城十来天，近卫营每每冲锋在第一线。双方武者至少也是混了个面熟。每次都见到这么个小姑娘站在武者队伍里，指手画脚的。大家私下都谈论过。都认为这小姑娘肯定是个公主或者郡主，私下从家里跑出来，捣乱来的。

赵飞望着自己的剑离对方越来越近，心下想道：《这么个俏皮的小姑娘，我还是小心点，免得伤了她，那就不美了。赢嘛，肯定也要赢得有风度点，这样才有面子。》他想着，整个人也有点飘飘然起来，像是早已把剑架到了对方纤细的脖子上。而后方，所有人都在欢呼鼓掌。

优露莉站在原地。面上笑吟吟的，一张小嘴却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待赵飞的剑离自己心口尚有二尺时。她动了，右手猛地朝上一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赵飞的剑已经到了她手中。

寂静，一片寂静，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少人更是不停地揉着双眸。这也太快了，根本没有看清楚。

赵风目瞪口呆的望着对方手中的剑，犹自不相信这是真的。这小姑娘掂了掂手中的长剑：《你们输了。《顿了顿，一双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答应我个条件，再比一场，就不算你们输。》她说着，一张小嘴又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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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刚才的比试，就连近卫营的战士们都没看清。后方的士兵们自不用说，许多人都还以为双方在打招呼呢，所以只要她不说，那些在极远处观战的人自然不清楚双方已然分出了胜负。

燕厚自然巴不得再比一场，一旦输了，太子怪罪下来，自己也吃罪不起。连忙道：《姑娘有啥要求尽管提，只要不是很过分，老夫一定尽力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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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露莉素手微抬，目标正是吴明：《我要和他打一场？》

此话正中燕厚下怀，迫不及待的回答道：《好！》

吴明苦笑不得，这场比武看来是躲只不过了。他只得走进场中：《不知姑娘怎么对在下如此兴趣，印象中，在下并没得罪过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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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优露莉饶有兴趣的望着吴明，一双大眼也是闪着逼人的光辉，笑道：《每次战斗，第某个冲上城墙的是你，救人最多的是你。抓你到现在，你还是活蹦乱跳的。故此，本姑娘很好奇，你到底是个啥怪物？》

我是个什么怪物？吴明差点笑出声来，连忙定了定神道：《那姑娘输了，可得信守承诺，放我军进城。》他说着，心下却暗道：《这比试可关系到三军胜败，看来只有用点心机了。这小姑娘看来还有点不脱稚气，自己先拿话诓住她，免得等会不守信用。》

《那当然！》优露莉得意的含笑道：《本姑娘说话算话。记得哦，说话算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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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对方恶魔般地欢笑，吴明顿时眉头大皱，总觉得有那里不对。但一时间，又想不出那里不妥。只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多想下去了，他整了整衣衫，缓缓走进了场中站定。

优露莉老早就到了对面，一张俏面上也现出玩味的神色，大眼里面，满是兴奋。两人俱都看着对方，半晌不曾移动半步。

良久……

双方就这么站着，半晌不见动静。敌我双方都有点莫名其妙，有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甚至响起了嘘声。正在此时，两人中间，一片拇指粗的野菜叶缓慢地飘了起来。仿佛接到了什么信号，紧接着，灰尘、碎草屑、泥巴块……越来越多的各类东西都升腾而起，打了个旋，在空中慢慢旋转起来。这旋涡越来越大，越转越急，缓慢地形成了一股小型的龙卷风。

《嗡——》整个场地顿时飞沙走石。围观的双方人马都不约而同的眯起了双眼，不少人更是连连后退。优露莉微翘的上唇紧闭了下来，一双大眼更是透过沙尘，紧紧的盯着对方。而吴明也一改先前的轻松，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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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吴明的脚下犹如地震，微微颤抖了起来，隐隐发出闷雷般的嗓门，越来越响，这声音汇成某个可怕的威压，朝优露莉徐徐压去，嗓门虽然不大，但一股难言的气势却弥漫开来，压得所有人凑喘只不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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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露莉额头上现出了虚汗，身周《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一道道手指粗的闪电在身周形成，张牙舞抓，身周电光萦绕。

《凝气成形，意念成电。这，这，这是至少七段中期之后才可能出现的手段啊。》

燕厚大喊着。他虽然知道吴明的实力不下于他，但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也不知道吴明的具体段位。

而在远方观战的则太子激动的对陶雨道：《阿明果然是上天派过来帮助我，协助我完成不世伟业的。》只是后者老早就目瞪口呆，也不清楚听见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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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众人如此吃惊。七级之后，分为前，中，后三个阶段。每一级的提升都是难如登天。尤其是第六冲第七级此槛，公认的是除了九段冲击宗师之外最难的，燕厚困在六段后期多年，就是明证。

而夏侯飞和赵飞两人更是惊骇欲死，自己都天天在挑逗什么人？这不是在撩拔活火山么？思及这里，两人不由同一时间打了一个寒噤。

整个近卫营，几乎云集了所有东汉世俗界的精锐，但却没有某个七段高手。为何？七段高手心高气傲是一方面，但也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七段武者的稀少。实在太少了，万中无一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