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有路10 第三十一节

指南剑 · 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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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节

这潮汐城初看之下，实在当不得一个《城》字。走进里面，空气中就洋溢着一股馊臭味，让人心底泛酸。实在难以提起好心情。

三人进得潮汐城，吴明捉住那丁姓汉子，一顿细问。才慢慢明了。这丁黑子乃著名吟游词人丁寿的第九代孙。原名叫丁闲之，只不过他自称丁先知。而普通老百姓自然不可能直直的称呼大名，因其皮肤黝黑。就取名为丁黑子，倒是取笑的成分居多了。

只有这道路还勉强算得上宽敞，主干道大概有两丈来宽，都修葺得比较平整。人来人往，各人行色匆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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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两旁。各类酒肆，茶馆的招牌迎风招展。但大部分都以竹楼居多。都是纵深横窄的柳腰房儿。除了这点与东汉的城市不一样外。初看之下，倒还真有几分东汉乡下小城的感觉。

三人就这么默默的走着，看着四处喧闹的人声，吴明不由得眉头大皱，如此吵闹，实在是不方便，就让丁闲之找个清净的茶馆。也好细问。

这自然难不到地头蛇丁闲之，带着二人一阵七拐八拐后，然后走到一间清雅的小竹楼旁，老远就在门外大吼：《小李子，此日我来照顾你生意了，还不快来。》

这茶楼也不大，地段也不见得好，几笼纤细的竹子在小竹楼旁精神抖擞的撑着。翠得有点炫目。泫然欲滴的绿意把这间小茶楼也衬托得清幽起来。

丁闲之刚喊完话，茶楼旁就转出了刚才那茶房伙计小李子，他倚在门外，一脸的惊讶。正欲说点啥，屋子里早已响起了一阵暴雷似的吼声：《好你个丁黑子，你还好意思来，还想来喝白茶么？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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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才落，从里面急匆匆的冲出了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肤黑而唇厚。一看就清楚是当地人无异了。

那小李子见得这人出来，连忙向门外闪了闪，面上的恐惧之色一闪而逝。微微恭身，细声言道：《掌柜的！》

那人出得门来，满脸的怒气，看见吴明两人，也是呆了呆。立刻换了某个笑脸，馅媚的笑道：《哟，还真没想的，今天这丁黑子也傍上贵客了。》说完，瞟向了吴明握着赤宵的右手。

那剑被披风缠着，他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但至少，能够看出这是把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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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心头雪亮，他对着丁闲之说道：《走吧，找个安静的房间，我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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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闲之挥了摆手，对着这掌柜的言道：《听见了么？这位大人要间雅间。你们二楼最里面那间单间还在么？就要那间了，清净。》这话说得很大声，颇有点颐指气使的味道。

那掌柜的脸皮抽了抽，就欲发作，但看了看丁闲之后方的吴明，最后只得咬了咬牙，轻声道：《不好意思，那间茶房早已被鸽棚的宋大人包下来了。你们换一间吧。》

丁闲之顿了顿，像是也很意外：《老宋怎么来了。》

那掌柜的对他自然没好颜色，冷冷的回道：《我怎么清楚。》

他的语气冷冷的，寒意森森，估计没有吴明他们在此，这掌柜老早把丁闲之轰出去了吧。这丁闲之也不以为意，带着吴明，让过这掌柜，在小李子的带领下，一路朝二楼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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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茶楼本来就比较小，楼下也就七八张桌子的样子，现在坐着喝茶的人也不多。这几张桌子，也就稀稀拉拉的坐了十来个人的样子。

几人上了二楼，那小李子指着过道言道：《这二楼还剩三间单间，几位，要那一间？》

吴明稍微观察了一会，看见最里面的一间的门果然紧闭着。整理楼道里静悄悄的，那小李子瞧了瞧，忍不住轻声感叹道：《唉，这兵荒马乱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差。以前到了此时，我们这间茶馆，早就爆满了，那像现在此样子。》

说到这个地方，抬头目光投向了吴明：《大人，里面一间早已被宋大人包了，不仅如此三间，就由你们挑选了。大人你看？》

吴明颔首，指了指紧靠着最里间的那间单间，回道：《就那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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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了单间，小李子行了个礼，就去斟水去了。这房间很小，也就十几个平方的样子。里面放着张红木八仙桌。一个占了几乎半张桌子的竹制茶盘，上面托着几盏陶土茶壶和嫩白的茶杯。再搁着几根茶勺。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几根竹制凳子再往桌旁一横，这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显得更拥挤了。

吴明有点诧异，询问道：《我看这茶楼虽小，但断不至只能开这么窄小的四间单间吧。》

丁闲之站在旁边，闻言张了张嘴，正欲回答，这时候，小李子提着个大陶壶推开了门，闻得吴明如此问，就答道：《我们这茶楼虽小，然而保密性却是做得极好的。这单间的墙壁里内有两层夹层。空心的，隔音效果自然是极好。要不然，宋大人也不会挑这我们着间小茶楼来会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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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坐在茶楼，功聚双耳，认真的《偷听》了一番。希望能听出啥动静。

可，他失望了，隔壁房里，死寂一片，也不知是隔音效果好，还是真的没啥动静。吴明暗暗摆了摆手，只得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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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李子盛好了水，和众人招呼了一声，带着疑惑的眼神瞟了几人一眼，然后带上门，下去了。

丁闲之见到对方上好了茶，却一反刚才的谨慎。一把抓过那茶杯，坐在了吴明侧面，随后仰头就是一口灌下。含着那口茶水，摇头晃脑起来：《唉，这香味，真是浓郁，让人如沐春风，但这本地人种的茶，始终少了东汉茶叶的那股清醇。不知今生，还有福消受没，真是遗憾啊。》

张浩看他陶醉的样子，怒气上升，就欲发火。吴明端坐在对面，徐徐的摇了摇头。

他顿时暗哼一声，愤愤的举起茶杯，也是仰头一口灌下，却猛地跳了起来。《噗》的一声，一口茶水顿时全都喷在了竹墙上。那墙上顿时现出某个清晰的放射性标志。

随后目光怪异的目光投向了尤自在摇头晃脑的丁闲之。一边哈着气，同时喃喃道：《你这人真是奇怪，难道不怕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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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喉咙里咕隆一声，顿时大喊了起来：《太烫了，可烫死了我了。》

丁闲之正沉浸在自己美妙的感官中，此时却睁开眼来，学着刚才丁浩的样子翻了翻白眼：《牛嚼牡丹！》

像是着杯茶下去，把他的胆气也冲上来了。张浩顿时大气，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烈。吴明皱紧了眉头，运足目力，朝远方望去，在街头上，只能见到这潮汐城一片杂乱，现在从窗口极目远眺。一幢幢竹楼排列着，绵延伸展向远方，颇有点鳞次栉比的味道。

突地，吴明讶声道：《那是什么建筑，这么多人在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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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能够见到，无数工人在那边干得热火朝天，一幢巨大的建筑已经初具规模。和潮汐城的其他小竹楼不同，这幢建筑比这些苗条的小竹楼要高得多，也大得多。而且通体都是石砌的。

这巨大的建筑就这么矗立在楼群中，颇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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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工人正蹲在这座巨大建筑青瓦上，在雕刻着什么。看来这幢建筑，已经快到收尾阶段。过不了多久。就要完工了。

既然是跟班，自然没必要对对方再如此客气，但现在正主问话，自然是不敢怠慢，闻听吴明问话，就站起身来，躬了躬身子：《这建筑是两个月前才开始建的，当时所有人都不知有何用，前几天，潮汐城贴出告示说，南蛮帝国以后尊李莫帕大师为护国大师，享社稷供奉。和皇帝一样待遇。这建筑就是供奉殿，里面还有大师的金身呢。》

这丁闲之刚才胆气忽然上升，自然不只是一杯茶的功效。他混迹于市井如此久，察言观色自是厉害。早看出张浩也是一跟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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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说到这里，疑惑的看了吴明一眼。不过马上就释然了，这些武者们，动不动就在深山老林里呆数个月，不知情也属正常。只是不知道，这个武者明显是个汉人，山狗军里汉人并不多，但据说都是二小姐带回来的实权人物，不知道，这又是那位。

这话不啻某个惊雷，在吴明耳边炸响，尽管先前心里已有过推测，但他的身子依旧忍不住晃了晃，他平复了自己的激荡的心情，询问道：《这话属实么？》

丁闲之有点奇怪的望着他，随后低下头去，回道：《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