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三日,可谓是蜜里调油。
纵然晚香早已极力表现在明面上了,但顾家就这么大,又同在某个屋檐下,二常要去上学,草儿要去给秦婶帮忙,顾大娘可闲着。
不过顾大娘很通透,在摸清楚儿子和新媳妇感情确实不错后,平时能避着就避着,免得小两口面红耳赤。
本来说好家里娶新媳妇,馄饨铺子要停十日的,这新婚三日还没过,顾大娘就念叨着要摆摊的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晚香劝不住,只能听之任之,只不过族学那边顾青砚也只能告假三日,等是以两人都有事做了,只有晚香闲着。
头一日,送走了顾青砚后,家中就剩了晚香一人。
她去了市集买菜,也没在那儿多留,回家做了饭,先给顾大娘送了,又去给顾青砚送。
连着送了两日,顾青砚不让她送了,说自己回家吃,本来他平时就是回家吃饭的,还是顾大娘开了馄饨铺子以后,才改成在私塾用。
突然一下子改变作息,其实晚香挺不习惯的。
以往没事时,她早上经常睡到日上三竿,现在不行了,顾大娘和顾青砚二常都走的早,家里这么多人,她一个人睡着也不像样子,自然也得起来。
等人都走后,她也睡不着了,只能找些事给自己做,许多时候她都不知该做点啥。
只不过等过了几天,她也慢慢调整过来了,早起用了早饭把人都送走后,便把眼见的家务做一做,忙完去市集,或是去磨坊看帐,或是去馄饨铺子帮忙。
临到快中午,回家做饭,等饭做好,顾青砚也回来了。两人一同吃过后,去给顾大娘送饭,再一同回家午睡。
下文更加精彩
一般等午睡醒来,顾青砚通常早已去族学了,晚香会收拾收拾去市集,或是去打理磨坊的事,等这边琐事忙完,顾大娘也快收摊了,婆媳二人一同归家。
像是跟以前没啥两样,但又更充实了许多。
因为之前帮着收粮税的事,像是人人都知道乔家市集,人越来多也就越来越多。
这期间,由于晚香太过忙碌,倒忘了镇西头的事,恍然想起来才发现市集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本来空置的铺子有人来赁了,不知不觉中就一切赁了出去。
其中最大的一间留给了何家粮行,这是之前何东家和晚香早就说好的,当时何东家还好奇晚香为何不能自己做。本就是占地利之便,乔家磨坊又是跟粮食打交道,做粮食生意像是也水到渠成,又有之前当粮长的事。
晚香却是摇了摇头,只说自己不想太过费心。
等后来何东家听闻晚香成亲的事,倒也能理解为何如此了,女子到底还是相夫教子更为恰当一点,若是能够,恐怕任何一个女子都不愿一肩挑起整个家计。
晚香也不知懂没懂这个意思,不过后来有一次她与何东家交谈,倒是看出何东家的想法,但她也仅仅是淡淡一笑。
不多时冬天就来了。
江南的冬天格外多情,天是冷了下来,时不时还会下场雨,倒是雪没见着。
河田镇这地方也不是年年下雪的,哪年若是下雪了,不光会让人觉得喜出望外,还会让人感觉是好兆头。
今年就下雪了,是刚进入腊月的时候。
连顾青砚都忍不住诗兴大发,赋了首诗,晚香却表现得很平淡。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这才恍然发现,在她还是王香儿时,每到冬天大雪封山,这里见一场雪都是稀奇,原来她已经来到这里快一年了。
雪都来了,年自然也不远。
这个年,顾家过得格外热闹。
磨坊在腊月二十七便停工了,倒是市集始终到腊月二十九才闭市。顾家也没什么亲戚,这个年节其实更多是用来休息的,到底是忙了一年到头。
过了正月十五,此年就算完了。
这期间顾青砚向族学那边请辞,八月他要参加乡试,也就是俗称的秋闱,这段时间自然要闭门在家读书。
乔家那边啥也没说,只是客客气气允了,还备了一份礼,恭祝他秋闱高中。
自此,顾家又变了个模样。
但凡顾青砚去了书房,家里其他人连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顾大娘历来说话是个大嗓门,她都改了,其他人更不用说。
晚香开始寻摸着做点好东西给顾青砚补身,因为顾大娘说了,读书费脑要多补补。
当然,这都是闲话,其实晚香反而感觉顾大娘她们是小题大做,只因顾青砚给她的感觉始终是成竹在胸。
怎么说呢,就好像只要他下场,就一定会中。
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只能说人的态度会影响人吧,而顾青砚就是那种特别能影响人的人。
这天,晚香端了碗汤迈入书房。
全文免费阅读中
顾青砚看似平时温和,其实是个规矩特别多的人,像他的书房一般人没经过他允许,是不能进的。这些还是两人成亲后,一次晚香发现顾大娘要给儿子收拾书房,还要提前问过了才清楚。
当时她挺诧异,因为她平时进出他书房都是想进就进,顾青砚也没说过什么,后来才清楚对于顾青砚的一点规矩,她算是个例外。
如此这般,自然没敲门,也因此看见了桌上那副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画的啥?》
顾青砚难得慌张,站了起来:《就是一副画而已。》
说着,他把画卷了起来,收拢了插放进书案旁的画缸。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青砚并不是擅画之人,晚香看过他的画,不能说很好,但也不差,只不过他的字倒是写得极好。平时他的一些墨宝之类的物什,都是放在此画缸里,里面许多卷轴,插放进去当即显得不起眼了起来。
顾青砚何曾这般过!
晚香不免多看了一眼,却又佯装若无其事将汤端给他喝。
之后,她总在想这件事。
想找个机会看看,又觉得这样做不太好,可又心里总是念着,如此这般两日,晚香还是没忍住想看看究竟。
也是机会凑巧,午睡时她先醒了,起来喝了些水,难得向来警醒的他没醒,看着他沉睡的样子,晚香不知如何就又想起那副画。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那画她只远远瞧了个大概,仿佛是画了某个女子。
……
屋里静悄悄的,外面也很静谧。
晚香披散着头发,趿拉着绣鞋进了书房。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平时倒是不显,今日像是格外清晰。
她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画缸之上。
依稀还记忆中当日他将画插入画缸的样子,但因为过了两日,这期间他似乎动过画缸,一时也记不清具体位置了。
晚香只能凭记忆,记忆中那画纸很新,便在缸里寻着看起来很新的找。
她连着打开两张,都不是她要找的,在翻到第三卷 时,莫名的心就跳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理不清为何会这样,她打开了那卷画。
映入目中的是某个女子,披散着一头如墨似的长发,半躺在那儿,只露了半张侧脸……卷翘的睫羽,微挑的眼角,女子像是在熟睡,娇俏的鼻子,嫣红的嘴……
这画是上色的,是以万分好辨认。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这女子是——
《你在干什么?!》
突来之声,将晚香吓得手一松,画从她手中飘落。
还不及她反应,顾青砚已经接起这画,用极快的快慢将画卷了起来。
这时,他像是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又见她似乎被吓着了,忙放缓了脸色,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晚香翕张了下嘴唇,嗓音干涩道:《那画中女子是谁?》
顾青砚的脸色一时复杂难辨,但不多时就敛住了,《怎么问起这?》
《不能说?》晚香感觉嗓子很干,润了润唇道:《你如何会认识她的?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这——
顾青砚没有说话,脸色也晦暗莫名。
晚香看了他一眼,道:《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问问罢了。》说完,人就走了。
留下顾青砚望着手中的画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
只因这么一场事,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大变。
平时人前颇多注意,但还是能让人看出那会心一笑,那某个小眼神,连顾大娘都看出儿子儿媳之间不对。
可她又不能当面去问,只能悄悄的注意。
甚至连秦婶、草儿和二常,都发觉了。
《不会是小两口吵嘴了?》
这话,也就秦婶和顾大娘能说说,草儿毕竟还是个毛丫头,二常年纪又还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倒没听见吵嘴。》顾大娘道。
秦婶想了想,率先替晚香说话了。
《秀秀脾气向来有点倔,不过人是个好人,心肠也好,当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般到了她们这个年纪,最喜欢忆往昔,再加上晚香嫁进顾家门也就才数个月,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不好啥都拿出来说,每每都是见针插缝的提两句,顾大娘因此知道了不少以前乔家的事,对晚香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当然这是闲话,秦婶说这些,其实也是在替晚香提前备书,寄望若是晚香有啥不对,顾大娘不要与她见怪。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毕竟当下女子,还是丈夫婆婆为上。
顾大娘当然也恍然大悟秦婶的意思,乔家没有长辈,秦婶其实也算是晚香二常的长辈了。她自是不会当秦婶说晚香的不好,本来也没什么不好,这个儿媳妇她还是挺满意的。
秦婶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要说晚香一点好话,又列举了顾青砚一些‘不好’的地方,大意就是就算小两口闹了什么矛盾,也肯定是顾青砚的不对。
如此这么一来,两人也算达成一定的共识了,可到底是吵嘴了,还是发生了啥事,她们依旧还是不知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不过另同时也没僵持太久。
无他,顾青砚实在不能习惯晚香的变脸。
倒也不是变脸,就是人忽然就冷淡了,往常或是娇嗔地瞅着他笑,或是悄悄做一点娇娇的小动作。
这小人儿看似平时风风火火,当着她娘面前恭恭敬敬,嘴甜又会哄人,将她娘哄得提到她眉眼都是笑,但凡提起就与他说不能欺负了她;在二常面前,又成了颇有大嫂架势的长辈,事无巨细,宽容但不纵容;在秦婶草儿乃至磨坊那群人面前,她从不摆架子,但说什么就是啥,容不得置喙。
可私底下,她有时候挺迷糊的,甚至有些娇憨,最是喜欢撒娇不过。
知道他吃这一套,就喜欢这么对付他,指使他做点小活儿,给她揉腰捏腿啥的,那是自然到了最后都是只可意会,可现在这些全都没有了。
她变得有些客气,甚至是生疏。
顾青砚哪里忍得了此,也是他纠结了两日,觉得这事还是得说清楚,不然恐在二人之间生了隔阂。
《你是说你偶尔做梦,梦到此女,梦醒后记忆犹新,一时兴起才画下的?》
好戏还在后头
其实说此谎,顾青砚还是挺心虚的,他自诩君子,如今却来欺骗一个小女子。
可有些事实在不能道与人知,他能如何说?也说不清楚。难道说当初与她初识,他便做了那与人不能道也之梦。
因为那梦,他起了旖念,以至于接二连三……
还是说,那样东西梦他其实还在做着,每次场景都不一样,没头没尾,每次都是他在侍候某个女人。
梦里的他像是很爱慕那个女人,但不知为何又始终强忍,他弄不清梦里的那样东西女人的身份,也弄不清梦里‘自己’的身份,只清楚‘他’似乎是那样东西女人的奴仆,可为何一个男性/奴仆能贴身侍候一个女人,他不知。
还有梦里那个女人的脸似乎逐渐起了变化,他始终以为是乔秀秀,也是这般认为,可心里总感觉哪儿不对,才会画下这幅画,可等画出来后,他很是吃惊,因为画中女子的脸根本和乔秀秀不一样。
明明是两个人,为何他会认为是某个人?!
因为这些光怪陆离的错乱,顾青砚就把此梦当成了梦了。
他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加上彼时和晚香渐入佳境,渐渐也就不再去想它了,甚至偶尔还会做到此梦,却并不能困扰他什么。
那日,之是以会翻看这幅画,也是他之前又梦到了,却万万没想到被晚香撞了个正着,如今骑虎难下,他总要找个说辞应付过去。
顾青砚点了点头。
他心里甚至做好晚香可能不信,还会追问的打算,可没想到晚香却是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有啥,你遮遮掩掩不愿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的态度让顾青砚有些诧异,却也松了口气。
好书不断更新中
《我这不是怕你会多想。》
《多想啥?》她凑近了些,眉眼带着点调皮之色。
见此,他忙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不会多想就好。》
同类好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