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铩羽而归,并没有让晚香放弃。
经过一番有意无意的打探后,她从二常口中得知顾先生每天都是巳时来,教一个时辰,正好下堂时是散学,是以第二天她又去了。
内心忐忑自是不必说,却也让她毫无意外地碰见了想见的人。
《二常,你在这等着,我有事问问顾先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丢下这话,她便急匆匆往那处行去,将二常喊的‘嫂子’丢在后方。
《顾先生!》
顾青砚停住脚步,转身的同时眉也皱起了。
《有事?》
《顾先生我……》
顾青砚见此女行事无状叫住自己,站定后却又径自不言,只是半垂着头脸颊泛红,他并不陌生这种‘娇态’,因此眉越皱越紧。
他哪里知道晚香这么急切的叫住他,通通是下意识行为,等站定后才发现自己像是没有应付的说辞,才会这样。
《你是乔二常的大嫂。》最后两字,顾青砚特意加重了语调。
《你有何事?》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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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晚香最终找到了说辞,强制镇定道:《顾先生,是这样的,昨日小妇人见您留下了二常,问您是否有啥事,您也不说。所以今日我特意来询问,可是二常在学堂里捣蛋惹您生气了?》
顾青砚瞥了她一眼:《那倒没有。》
晚香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道:《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二常惹您生气了。》
说话的同一时间,她状似无意往前挪了两步。
她以为自己做的隐蔽,实在都落在顾青砚的眼底,便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做就有些面红耳赤了,反正晚香是面红耳赤得不得了,可她急着想确认那股香气,如果不靠近些怎么确定?
正无措着,顾青砚忽然说话了。
《若是无事,我先行一步。》
眼见顾青砚要走,晚香有些急了。
《顾先生!》
《你做什么?》顾青砚盯着被抓住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放手!》
晚香忙放开手,又往后退了一步,过程中不小心踩到裙摆。
按理说她其实能够站稳的,顶多是狼狈一点,可想到上一世自己与古亭相认的契机,她心一狠,索性放任自己往一旁倒去。
以问玉的性格,他肯定舍不得眼睁睁地看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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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直到晚香感觉到疼,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目前出现一双脚。
墨青色的鞋面,没有任何绣纹,看起来很简单,但干净整洁,上面像是连灰尘都没有。
《乔大嫂,你还不起来吗?》
晚香像被针扎似的,慌忙站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狼狈。
顾青砚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此女相貌倒是出色,长眉秀目,琼鼻朱唇,微微上翘的桃花眼,眼角下有一颗泪痣,笑起来媚而明艳。
即使这般狼狈的情况下,楚楚可怜中还带着一种娇态。
与顾青砚看来,这不是啥宜室宜家的长相,且之前她又做出这等矫揉造作之事,更让他心中厌恶添了几分。
《其实我昨日确实有事找乔二常,也有些话想跟乔大嫂说。》
《先生,您、您说。》
此时晚香羞耻得连头都不敢抬了,大脑一片空白,自然也没发现顾青砚眼中闪烁的讥讽的光芒。
《我见二常这些日子读书有些不专心,便想问问他家中是否出了啥事,可惜被你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事后我听人说,乔大嫂似乎有改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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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
晚香喃喃道,可还不及她再做出反应,顾青砚早已走了,只留下一股若有似无、让晚香十分熟悉的香气。
不是她的错觉,可是改嫁?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
人在做了蠢事后,总会付出代价。
诸如晚香一时急切闹了这么一出,虽当时私塾里的人已经差不多走完了,却被乔二常看了个正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以晚香还得操心怎么和小叔子解释。
只是说是意外。
至于二常信不信,晚香也顾不得关注,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股香气,以及顾青砚对她的态度。
对了,还有为何那顾先生会说她要改嫁?
打从晚香来后,就没有去过水磨坊了。
这在原主身上从不会发生,原主对水磨坊上心的程度不下于对小叔子。鉴于此,第二天晚香去了趟水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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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的水磨坊在镇郊,一路行来其实并不远。
远远的就听见水流哗哗声,再走近一些,水轮机打转声以及磨盘的摩擦声就渐渐明显了许多。
水磨坊是临着河岸所建,一半在水上,一半在岸上。临着水的那同时还有个偌大的水车,远远瞧去甚是扎眼。
晚香来的也不是时候,磨坊里正忙着呢。临着岸边停着几艘小船,像是在排队等磨坊出货。
《秀秀姐,你来了。》帮工阿四打招呼道。
他十五六岁的模样,人很精瘦,穿着一身蓝色布衫,此时布衫上满是麦麸的碎皮和白色的粉末,在磨坊里帮工身上就不会干净,都是这样的。
乔家水磨坊有四个帮工,除了阿四还有某个叫刘叔的,正是阿四的爹。
刘叔是磨坊里的老人,当年乔老爹把磨坊建好后,他就在磨坊里帮工了,也有十来个年头了。
他四十多岁的样子,人长得矮壮结实,看面相就是个实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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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晚香来了,也没急着与她说话,而是去磨盘屋里看了看接下来还要做的活有多少,又交代另外两个帮工了几句话,才和晚香去了另某个屋里。
《秀秀,你看看帐吧。》
刘叔平时除了干活,还帮着管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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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个蓝皮线装的册子,又抱出一个黑色小木箱,这间屋其实也兼顾着当仓房之用,里面放了许多麻袋,都鼓鼓囊囊的,看样子里面装的是粮食。
是的,磨坊替人磨东西,也不是只收银钱财。
有些乡下人不宽裕,来磨一百斤谷子,给几斤谷子作为工钱财都是常事。是以磨坊里是啥都收,小到鸡蛋、农家种的菜,大到各种粮食银钱财。
刘叔记的账很复杂,一般人都看不懂,只因刘叔识字不多,许多东西都用符号代替。不过晚香看这种帐久了,倒是门清。
《这仓房也快满了,秀秀你看找个啥时候,把这些东西兑出去。》刘叔道。
晚香一边望着账本,同时应道:《刘叔你放心,这事我记着,再过两日何家粮行应该就会来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见你这两日没来,还打算让阿四去趟家里的。》
《家里有些事,耽误了。》
按照刘叔平时的习惯,把这些琐碎的说完就该去干活了,可这次他却没动,反而有些欲言又止。
《刘叔,是不是有啥事,有事你就直说。》晚香置于帐册,抬眼看他。
《秀秀,我……》刘叔踌躇了下,道,《秀秀,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多的我也就是不说了,有一件事你别瞒我,你是不是想改嫁?》
《改嫁?》
怎么又是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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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香想起昨日顾青砚所言,问道:《刘叔,你是从何处听来我想改嫁的?》
刘叔也没瞒她,《都在说,你知道咱们这地方人来人往,人多口也杂。前些日子我就听说了,我只当是有些嘴碎的婆娘们乱弹琴,可这几天越传越玄乎,连人都给编排上了。
《说镇上那样东西混子李才,西边油行家的老三,还听说那乔老二也打算给你说媒。说你年纪轻微地的,一直守寡也太不像话,没得让人戳乔家人的脊梁骨,总是要替你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日子才能过下去。》
见晚香不言,刘叔想了想又道:《按理说,这种说法也没错,总不能始终让你这么守着……我此日问,也是想清楚秀秀是如何打算的,就算不提你刘叔了,下面那两个人也问了两回,总得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儿。》
啥底儿?
但前提她还是乔家的人,若是改嫁,便不是乔家的人,这磨坊必然会易手,那磨坊里的帮工还能做工吗?以后的东家好不好相处,这都是大家所关心的事。
当初乔老爹走后,所有人都说这磨坊莫怕是要易手了,是乔秀秀一力撑起来的。大抵是大儿身子骨不好,乔老爹几乎没把乔秀秀当半个儿子养,教她识字,教她如何打理磨坊,教她看帐,这么多年下来,磨坊里的人也都信服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晚香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可是改嫁?
刘叔听说了,连那顾先生都能听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晚香几乎不用想,就知道现在镇上传成啥样了,再结合前日她和二常一同回家的路上,许多人与她打招呼时,那颇有意味的眼神,晚香忽然就有一种明悟感。
原来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唯独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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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散播这种谣言?
是李才,还是乔申?
晚香的眉越皱越紧,刘叔也瞧出有什么不对了,忙问她如何了。晚香想了想,也没瞒他,将乔申一家几次来人,甚至逼嫁上门的事都说了。
《刘叔你放心,我没打算改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乔老二可真不是个人,竟然这么逼你个姑娘家!》
此时刘叔也会意过来,为何现在外面流言蜚语这么多,说白了还是在逼乔秀秀嫁人,让人上门提亲是某个,往外放流言也是一个。
流言猛如虎,轻易就能杀死人,尤其是对一个寡妇来说。且此寡妇还手握重金,恐怕往后会有越来越的妖魔鬼怪出来。
晚香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刘叔劝道:《秀秀你也别太劳心,既然是假的,咱就往外澄清。咱们这磨坊每天来往多少人,等会儿我下去就交代他们,让他们见针插缝就帮着说话,我就不信了,这青天白日的,隔房的叔叔还能逼嫁你这个侄媳妇不成!》
也只能暂时如此。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晚香继续对账,刘叔则出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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